床榻上醒來的人,映入眼簾的是朝著四周散開的紅色紗帳,整個身體被白布裹住,輕輕動了動,在看到完全被白布纏繞的雙手,視線在看到那走進屋子裡的人,周身白鍍上一層白光,手裡提著竹籃緩緩朝著自己走來的人時,微微動了動。
江凜月看著床上醒來的人,驚喜出聲:“你醒了!”
“今天已經是第四天了,你這傷應該好得差不多了,我現在給你把紗布拆了。”
小心解手上打著的活結,隨著兩條胳膊露出,床上躺著的人,看著那落在自己肩膀處的手,抬手握住。
聲音裡帶著幾分乾澀:“剩下的......我自己來。”
江凜月看著面前的人,看了一眼桌面上擺放著的竹籃。
“衣物在桌面上的竹籃裡。”
說完起身朝著屋外走去。
床上躺著的人,聽著木門關上的聲響,起身解開身上纏繞著的紗布,換上一身乾淨衣物。
屋外蹲在地上的人,手裡拿著撕成小塊的麵食,身旁圍繞著從木屋之中跑出來一地毛茸茸。
初夏的陽光,散在綠色的草地上,裹著好聞的青草香氣。
穿著一身白衣,頭戴素簪的人,抬起的手在觸碰到一地的柔軟時,看著抬起頭朝著手心之中蹭了蹭的小傢伙,手裡拿著的饅頭塊在小貓張開嘴發出舒服的哼唧時,塞了進去。
看著低頭吃著東西的小傢伙,一雙眼睛在看到一隻白色的貓兒時,緩緩起身朝著對方走去,白貓看著那朝著自己走來的人,緩緩俯下身體,眼中滿是戒備,腦袋在感受到溫暖的觸感時,忽地愣住,隨之而來的是連自己都未曾感覺到的動作。
江凜月看著那抬起頭眯著眼睛,蹭著手心的小傢伙,腦海之中出現的是穿著一身黑衣,蹲在地上,抬頭時一雙眼睛裡似盛滿萬千星辰的少年。
手裡拿著的饅頭塊,小心放到地上,起身眺望遠處的山谷,也不知道那傢伙在外面怎麼樣了。
一縷清風翻越層層山谷,一處無人踏足的危險地帶。
一身黑衣的少年,看著黑暗之中,出現的無數雙豎瞳。
胸口的位置被尖利的硬物刺穿,隨之而來的是鑽心刺骨的寒意,舊傷添心傷,雙手死死攥著甚麼東西,一雙眼睛在看向鋪滿森森骸骨的地面上那些密密麻麻們朝著自己爬來的毒蟲時,沒有任何反應。
通體紅光的王蛇,看著朝著那靠在石壁上的活物爬出,尖牙在咬穿胳膊時,少年一雙澄澈的眼睛,看著眼前的黑暗原本失了焦距的一雙眼睛,在看到黑夜之中緩緩走出穿著一身紅衣,頭頂上的紅色髮帶在黑夜之中帶著刺眼的光,一雙眼睛再次聚焦,顫巍巍的伸出手,在看到手心之中的血跡時,微微一愣,慌亂地朝著胸口處擦了擦,看著手上越擦越多的血跡,那雙已多日未曾流過一滴淚的眼睛,簌簌落下珍珠大小的淚珠,想要起身,卻整個人重重摔到地上,身上爬滿的毒蟲掉落一地,少年看著那出現在黑暗之中的人,餘光在瞥到直起上半身,一雙發著綠光的眼睛正看著自己的毒王時,身後彆著的那把劍,已多日未曾出鞘的長劍,再次出鞘。
毒王一死,其餘毒蟲簌簌地朝著黑暗之中退去。
少年看著手心之中沾染的毒液,慌亂地在衣角擦著,一縷亮光落入洞中,眼前的黑暗退去,看著那在眼前逐漸消失的人,雙手極力地朝著那抹逐漸消散的身影爬去,身體爬過的地方,在地面上留下猩紅的血痕。
此時站在草地上的人,胸口猛地一緊,心臟的位置似有甚麼東西被抽走。
一身素衣的人看著那站在陽光下,原本紅潤的膚色,突然變成慘白的人,一個閃現來到對方身旁,將人扶住。
將人扶到一旁放著的躺椅上做好,手心之中化出一杯熱茶,遞到嘴邊。
看著喝下熱茶的人,迅速蹲下,指尖放到對方的手腕跳動的脈搏處,片刻後緊蹙的眉眼逐漸舒展。
拿起對方手中拿著的杯子,收好。
耐心問道:“可有甚麼地方感到不舒服?”
江凜月看著那還站在自己旁邊的人,一雙眼睛定定地看向自己,是自己從未在這雙眼睛裡看到過的情緒。
輕聲開口:“沒甚麼事,許是累了。”
少年看著對方,抬頭看了一眼頭頂有些刺眼的陽光,轉身看著遠處,抬起的長袖拂過時,原本空曠的地面上落下一顆種子,種子發芽長出莖稈成長為枝繁葉茂的梧桐樹,也不過是瞬息之間。
坐在躺椅上的人看著頭頂能夠遮住烈陽的梧桐樹,眼中滿是驚羨。
低頭在看到躺椅上放著的棉被枕頭時,在看到那拿起桌面上的包子,蹲在地上喂貓餵狗的人時,掀起被子的一角躺了進去。
燻過艾草香氣的被子,很是好聞,不到片刻躺在躺椅上的人,便沉沉睡了過去。
穿著一身素衣的人,看著手裡喂完的最後一個包子,轉頭在看到那睡在長椅上的人時,默默收回視線,起身來到一處乾淨的岩石上,雙腿盤坐,運轉身法。
院子裡的梧桐樹,樹葉上泛著金光,風吹過樹葉時,發出沙沙沙沙的響聲。
再次醒來時,已是日暮低垂。
迅速掀起被子的人,起身看著那已經被趕回木屋之中的貓貓狗狗,在看到那雙腿盤坐在岩石上的人時,抬起手在對方面前晃了晃,看著毫無反應的人。
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睜開眼睛的人,化為一隻白狐,衝了出去,開啟木門的人,聽著下方出現的咯吱聲,低頭在看到那咬著自己裙襬,額間長著一抹紅的白狐時,蹲下身將其單手抱入懷中,鎖上門的人,看了一眼懷裡油光鋥亮的狐狸,沒有忍住抬起手在柔軟的腹部挼了一把。
看著懷中變成紅色的狐狸,急忙抽回手。
抽回手時,看著一身紅色逐漸褪去的狐狸。
不禁覺得奇怪。
她剛剛是按到甚麼奇怪的開關了嗎?
還是說挺過雷劫的狐狸有甚麼奇怪之處?
總不能是因為害羞了吧!
想到此處,猛地搖頭。
活了一千多年的狐狸,應該......不大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