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辦公室在二樓。
外頭樓梯口有虎鯊幫的兄弟二十四小時盯著,窗戶也關得死死的。
老闆是怎麼進來的?
陳潮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老……老闆,您不是在內地嗎?”
何雨柱瞥了一眼陳潮,從右手邊的抽屜裡摸出半包三五,抽出一根點燃。
“老闆,屬下絕對沒有打探您行蹤的意思!”
何雨柱磕了磕菸灰:“我怎麼回來的,你不需要知道。你剛進門嚷嚷甚麼?安保公司出事了?”
陳潮這才想起正事,趕緊蹲下身,把散落地毯上的檔案撿起來。
他把最上面那份推到何雨柱面前。
“老闆,這是安保公司的訂單記錄。”
陳潮伸出粗糙的手指在紙上點著。
“九龍、新界、港島加在一塊,這個月接了四十七單。咱們的人手,滿打滿算只夠派三十二單。”
他翻開第二頁:“剩下的十五單全壓在手裡。客戶催了好幾輪,有兩家已經放話要退定金。”
何雨柱掃了一眼賬目:“人手缺口多大?”
“至少差六十個。”陳潮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而且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他從底下抽出另一張紙。
“號碼幫的堂主裴宣,外號‘白麵狐’。這撲街最近也開了一家安保公司,叫金盾安保,二三十號人的草臺班子。”
陳潮舔了舔嘴唇,露出那顆金牙。
“可這王八蛋把尖沙咀當成了自己的地盤。上禮拜咱們的人去尖沙咀談生意,被他手下的人攔住,二話不說直接動手。”
何雨柱夾著煙,問道。
“打完之後呢?”
“裴宣手下吃了點虧,放了狠話。”陳潮學著對方的語氣,伸出食指指著前面。
“婁氏安保,滾出尖沙咀。以後在尖沙咀見一次,打一次。”
何雨柱盯著天花板:“膽子挺大啊!”
“號碼幫龍頭蕭觀瀾撐腰。”陳潮攤開雙手,“整個油尖旺區的地盤,號碼幫佔了一半。裴宣雖然只是個堂主,手底下少說也有七八百號矮騾子。”
何雨柱把菸頭按進菸灰缸,用力擰了兩下。
“尖沙咀的單子退了幾個?”
“一個沒退。我先壓著,等您回來拿主意。”
何雨柱站起身:“你做得不錯,一步都不退。”
他走到陳潮面前。
“國內會來一批退伍老兵。你安排人去碼頭盯著,接應他們直接去安保公司的基地。”
陳潮咧開嘴笑了:“老闆放心,我一會兒就吩咐下去!”
說話間。
“砰……!”
樓下大堂傳來一聲炸響。
緊接著是玻璃碎裂的聲音,還有桌椅倒地的哐當聲。
何雨柱和陳潮對視一眼。
兩人快步衝出辦公室,順著樓梯往下走。
大堂裡,三張八仙桌翻倒在地。
瓷碗碎了一地,湯汁流得到處都是。
幾個食客捂著腦袋往大門外跑。
一個老太太被椅子腿絆倒,趴在地上起不來,嚎啕大哭。
十幾個穿花襯衫的矮騾子手裡拎著棒球棍和開山刀,在大堂裡橫衝直撞。
領頭的精瘦男人穿著一件大紅底色的花襯衫,領口開到肚子,露出一排排骨。
他走到一個女食客桌前,伸手抓起桌上的半隻燒鵝,塞進嘴裡撕咬。
油水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滴。
女食客嚇得縮在牆角。
精瘦男人把吃剩的骨頭砸在女食客臉上。
“看甚麼看!趕緊滾!”
他拎著一把開山刀,走到櫃檯前,刀背在實木櫃臺上劃過。
“今天這頓飯,老子請了!”精瘦男人一腳踹翻旁邊的椅子。
他拿刀面拍著櫃檯:“誰是這兒的老闆?出來!爺給你上一課!”
櫃檯後面的夥計蹲在地上,雙手抱頭,身子抖成了篩子。
何雨柱踩著樓梯走下來。
皮鞋踩在木頭臺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精瘦男人轉頭,上下打量何雨柱。
“你誰啊?”
何雨柱沒搭理他。
他走下最後一級臺階,腳下踩碎一塊瓷片。
咔嚓。
精瘦男人把開山刀橫在身前,刀尖指著何雨柱的鼻子。
“站住!再走一步,老子劈了你!”
何雨柱腳步沒停。
他走到精瘦男人面前兩步的距離。
精瘦男人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識相就……”
何雨柱右手探出。
五根手指直接插進精瘦男人的頭髮裡,死死攥緊。
用力往下一按。
“咚!”
精瘦男人的臉狠狠砸在實木櫃臺上。
櫃檯面板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中間裂開一條縫。
開山刀噹啷落地。
何雨柱提著他的頭髮,把他的臉拔出來。
鼻樑骨折斷,鮮血糊滿整張臉。
精瘦男人雙手亂抓,嘴裡往外吐著血沫子。
何雨柱再次按下去。
“咚!”
這次的力量更大。
實木櫃面斷裂,兩根承重木柱折斷,整個櫃檯塌陷下去。
精瘦男人的身體軟綿綿地滑到地上,四肢抽搐了兩下,再也沒了動靜。
何雨柱鬆開手,扯過旁邊的一塊抹布,擦掉手指上的血跡。
他抬起頭,掃了一圈大堂。
十幾個花襯衫混混全僵在原地,手裡的棒球棍拿不穩,直往下掉。
何雨柱撿起地上的開山刀,反手一插。
刀尖釘入木地板,刀身震顫。
“滾。”
十幾個混混扔下傢伙,連滾帶爬往門外衝。
有兩個跑太急,在門檻上絆了一跤,鞋都跑掉了一隻。
大堂裡安靜下來。
陳潮站在樓梯口,手扶著欄杆。
他吞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一圈。
跟了老闆這麼久,每次看他動手,還是覺得後脊樑發寒。
何雨柱把抹布扔在廢墟上:“這人認識不?”
陳潮趕緊跑下來:“認識,外號‘鐵猴子’,裴宣手底下的打手頭子。”
何雨柱指了指地上的鐵猴子:“拉去沉海。”
陳潮嚇得一個哆嗦,連連點頭。
這時,酒樓側門被推開。
王虎大步跨進來。
他看了一眼滿地狼藉,又掃了一眼癱在地上不知死活的鐵猴子。
“老闆!我新招攬的三十個兄弟,今天下午全到了。人已經安置在安保公司的基地裡。”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批人怎麼樣?”
“清一色上過戰場的。”
何雨柱點點頭:“有人來找麻煩。號碼幫的堂主裴宣,要把咱們趕出尖沙咀。”
王虎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鐵猴子,發出一聲嗤笑:“就憑這種貨色?”
陳潮插嘴道:“他手底下七八百號人!”
王虎雙手抱胸:“七八百個混混,擱戰場上一個衝鋒就散了。老闆,基地那三十個弟兄,隨時能拉出來幹活。”
何雨柱轉頭看向陳潮。
“阿潮,你留下來收拾大堂。受傷的食客送去看大夫,費用酒樓全包。”
他往門外走去:“建軍留在酒樓鎮著。王虎,跟我去基地。”
……
新界,安保公司基地。
鐵皮倉庫改建的營房前。
三十個漢子列成三排。
沒有口令,沒有多餘的動作,所有人站得筆直。
年齡在二十五到四十之間,個個肩寬背厚,手背上全是粗糙的老繭。
何雨柱從第一排走到最後一排。
沒有人轉動眼珠,沒有人發出呼吸的粗氣。
“規矩王虎應該跟你們說了。”何雨柱停在佇列正前方。
“我出錢,你們出力。”
“在這裡,不用管甚麼社團、規矩。我的話,就是規矩。”
三十個人齊刷刷看著他,依舊沒人出聲。
何雨柱很滿意。
“王虎,把東西拿出來。”
王虎跑向旁邊的汽車尾箱,提出來一個大皮箱。
何雨柱指著錢箱:“每人先拿兩萬安家費。家裡的困難,我全包了。”
老兵們的呼吸粗重了一些。
何雨柱指著另一箱武器:“拿了我的錢,就要替我辦事。敢不敢幹?”
“老闆指哪,我們打哪!”
三十個老兵齊齊上前一步。
動作整齊劃一。
就在這時。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撕裂了夜空。
陳潮從車裡火急火燎的跑了出來。
“老闆!”
“我剛收到訊息,裴宣集了三百多號矮騾子,衝著咱們得食品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