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氏食品廠的大鐵門外。
孫志剛正破口大罵。
“剛才幹甚麼去了?啊?我是花錢請你們來當木樁的嗎?看著我被人扔出來,連個屁都不放!”
保鏢捂著臉,一臉委屈:“孫先生,不是我們不動手。那個大個子……他身上的味兒不對。”
“甚麼味兒?狐臭啊?”孫志剛跳著腳罵道。
“是血味兒。”保鏢縮了縮脖子,看了一眼鐵門方向。
“那人絕對上過戰場,而且殺過不少人。剛才他看我們那一眼,我要是敢動,現在估計已經躺太平間了。”
“廢物!都是廢物!”
孫志剛氣得直跺腳,皮鞋底在水泥地上踩得啪啪響。
“還殺人?這特麼是香江!是法治社會!他敢殺人?我看你們就是慫!”
他狠狠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領帶,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油汗,眼神怨毒。
“行,何雨柱是吧,婁氏食品廠是吧。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讓你們跪著來求我!”
……
中環,置地廣場。
吳天明聽完孫志剛添油加醋的彙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原話真是這麼說的?”吳天明手裡攥著那根沒抽完的雪茄,語氣森寒。
孫志剛站在辦公桌前,還是那副狼狽樣,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以此來博取同情。
“吳生,千真萬確!那個大陸仔囂張得很,他說……”
孫志剛偷瞄了一眼吳天明的臉色,“他說香江食品商會算個屁,給他提鞋都不配。還說讓您……讓您拿一千萬去治治腦子。”
“啪!”
吳天明手裡的雪茄被硬生生折斷。
“好大的口氣。”
“一個剛來香江沒幾天的鄉巴佬,真以為賺了幾個臭錢就能在太歲頭上動土?”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吳嗎?我是吳天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且恭敬的聲音:“哎喲,吳會長,有甚麼吩咐?”
“你們鴻運麵粉廠,從現在開始不準給婁氏食品廠供貨!”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吳會長,這……不太好吧?之前您讓我們拖延發貨,婁氏那邊就一直催我們。我們簽了合同的,而且人家給錢很痛快,從不拖欠貨款。咱們做生意的,講究個誠信……”
“誠信?”吳天明冷笑一聲,“老吳,你那幾艘從南洋運大米的船,手續好像還沒補齊吧?需不需要我跟海關那邊打個招呼,讓他們好好查一查?”
電話那頭傳來了倒吸涼氣的聲音。
“別別別!吳會長,您這話說的……行!我斷!哪怕賠違約金我也認了!”
吳天明結束通話電話,罵道:“哼,跟我鬥,還嫩了點。”
緊接著,他又撥通了香料大王老周的電話。
依然是同樣的套路,先是施壓,再是威脅。
在這個圈子裡,他吳天明掌握著渠道和人脈,想整死一個小廠子,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打完一圈電話,吳天明靠在椅背上,才覺得心中惡氣散了些許。
“沒了麵粉,沒了香料,我看你拿甚麼生產。到時候,別說一百萬,十萬塊我都嫌多。”
……
第二天,婁氏食品廠。
婁建軍看著空蕩蕩的原料倉庫,急得團團轉。
他抓起電話,又給鴻運麵粉廠撥了過去。
“喂,吳老闆嗎?我是建軍啊。這批麵粉怎麼還沒到?生產線都停了等著下鍋呢!”
電話那頭支支吾吾:“哎呀,婁廠長,實在對不住。車隊……車隊半路拋錨了,五個輪胎全爆了。”
“五個車全爆胎?你在逗我嗎?”婁建軍氣得手抖,“那讓其他車送啊!”
“其他車……司機集體拉肚子,去醫院掛水了。婁廠長,我也沒轍啊,要不您再等等?大概……半個月後能恢復?”
“半個月?那時候我廠子都涼了!”
婁建軍結束通話電話,又打給香料供應商老周。
老周那邊更絕:“婁廠長,倉庫昨晚遭了老鼠,把香料袋子都咬爛了。為了保證食品衛生,這批貨我要銷燬,不能給你們送了。”
婁建軍不是傻子。
一家出問題那是巧合,所有供應商集體掉鏈子,這是有人在整他們。
“老周,咱們合作也算愉快吧,你給我透個底,到底怎麼回事?”婁建軍放緩了語氣,“是不是有人打招呼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良久,才傳來老周壓低的聲音。
“婁廠長,您這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那個商會的吳會長,發了話要封殺你們。我也是沒辦法,一家老小還要吃飯呢……您自求多福吧。”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
婁建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抓起桌上的安全帽就衝到了何雨柱辦公室。
“妹夫!出大事了!”
婁建軍推開門,只見何雨柱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慌甚麼。”何雨柱頭都沒抬,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坐不住啊!”婁建軍把安全帽往桌上一扔。
“那個姓吳的王八蛋,玩陰的!他聯合了所有供應商,把咱們的麵粉和香料全斷了!倉庫裡的存貨最多還能撐半天,下午就得停產!”
何雨柱放下報紙,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哦,斷供啊。我知道。”
“你知道?”婁建軍瞪大了眼睛。
“那你還不急?”
何雨柱笑了笑,放下茶杯。
“建軍,你記住。在香江做生意,有時候不能光看表面。他想斷我的路,也得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
麵粉?
他那個隨身空間裡,成熟的小麥堆積如山,而且品質比市面上的強數倍。
至於香料,雖然空間裡沒有,但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吳天明這隻手,伸得太長了。
既然伸過來了,不剁掉幾根手指頭,何雨柱都覺得對不起對方這麼賣力地表演。
“那……那現在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廠子停產吧?”
何雨柱:“建軍,去發個通告。”
“甚麼通告?說咱們要倒閉了?”
“倒甚麼閉,晦氣。”何雨柱白了他一眼。
“就說為了感謝全體員工這段時間的辛勤付出,也為了配合廠區裝置全面檢修維護……從明天開始,全廠放假三天。”
“放假?”婁建軍以為自己聽錯了,“這時候放假?那外面的訂單怎麼辦?那些要貨的社團大佬……”
“工資照發,而且發雙倍。”何雨柱打斷他,“告訴工人,帶薪休假,讓他們回家好好陪陪老婆孩子。”
婁建軍看著何雨柱那張似笑非笑的臉,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但他了解這個妹夫,從來不按常理出牌,而且每次出手必有後招。
“行……我聽你的。反正這事兒你看著辦。”
“去吧。”何雨柱揮揮手。
等婁建軍出了門,何雨柱才收起笑容。
“阿潮。”他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陳潮立馬鑽了進來,手裡還拿著半包沒吃完的辣條,滿嘴紅油。
“爺,您叫我?”
“別吃了,有正事。”
何雨柱招招手,陳潮趕緊湊過去,把耳朵貼在辦公桌前。
“你去給霍凌、喪狗、大D那幫人傳個話。”
“就說廠子停產了。”
陳潮臉色一變:“爺,就昨晚上喪狗還給我打電話,想要多拿點貨呢,這突然說停產了,怕不是要出亂子。”
何雨柱:“你告訴他們,不是我不想生產,是有大人物不讓我生產。那個香江食品商會的吳天明,斷了我的原料,要把我這廠子搞垮。”
陳潮那雙小綠豆眼轉了兩圈,咧嘴露出那顆大金牙。
“妙啊!爺,您這招借刀殺人……嘖嘖嘖,太損了!啊不,太高了!”
陳潮可是太清楚那幫社團大佬的德行了。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這段時間靠著賣辣條,那些大佬一個個賺得盆滿缽滿。
現在突然有人要把這棵搖錢樹給拔了?
這比挖了他們祖墳還嚴重!
“懂了嗎?”
“懂了!太懂了!”陳潮嘿嘿直笑,一臉的奸詐,“我這就去辦,保證把火拱得足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