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狀?”
何雨柱早就料到了。
之前故意放走蕭震,可就是為了釣魚。
初來乍到這地界,不想辦法立威,往後這日子安生不了。
天天有不開眼的小蝦米過來嘬兩口,就算咬不死人,也膈應得慌。
次日天剛矇矇亮。
牛頭角的早晨是被鹹腥的海風和早茶檔的吆喝聲叫醒的。
二樓大廳已經被收拾出來了。
陳潮這小子雖然是個爛仔,但幹活確實利索。
後半夜領著幾個小弟,硬是用刷子把地板縫裡的血漬都給摳乾淨了,連帶著那幾張被打爛的紅木桌椅也不知去向,只留下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兒。
何雨柱領著婁家幾人,在這棟剛到手的二層小樓裡轉悠。
這地段確實沒得挑,臨街,旺角,後面還帶個四五十平的獨立小院,鬧中取靜。
“底子不錯,就是裝修太土。”
何雨柱站在二樓陽臺,這兒視野開闊,能看見樓下熙熙攘攘的街市。
“回頭找人把一樓二樓重新盤一下,還幹酒樓。咱們暫時先住後院,等把這邊的關節都打通了,我也好給婁叔您尋摸個半山別墅住住。”
婁譚氏在一旁小聲道:“有個遮風擋雨的地兒就不錯了,甚麼別墅不別墅的,咱們一家子平平安安比甚麼都強。。”
婁振華揹著手在空蕩蕩的大廳裡來回踱步,那雙皮鞋把地板踩得啪啪響,顯然心裡頭亂得很。
“柱子,這事兒……恐怕不會輕易了結。”
婁振華停下腳步,眉宇間盡是愁容。
“老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咱們畢竟人生地不熟。昨晚那架勢,你也看見了,都是亡命徒。咱們初來乍到,就把人得罪死了,這往後的日子……”
“婁叔,您那套老皇曆,在四九城興許管用。但在香江?”
何雨柱靠在欄杆上,從兜裡摸出煙盒,也不避諱,直接划著火柴,“呲”的一聲,火苗竄起,映著他那張沒甚麼表情的臉。
“在這地界,沒有道理可講。您越是縮著脖子裝孫子,人家越是騎在你脖子上拉屎。
想讓人講道理?行啊,先打斷他們的腿,讓他們跪下,那時候他們自然就懂禮貌了。”
正說著,樓梯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潮手裡提著兩個食盒,氣喘吁吁地跑上來。
這小子換了身乾淨衣裳,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討好笑容,大金牙在晨光下閃閃發亮。
“大佬!各位老闆!趁熱,剛出爐的叉燒包,還有艇仔粥!我跑了三條街才買到的,那家味道最正,老師傅手藝!”
何雨柱也沒客氣,伸手抓起一個叉燒包,一口咬掉半個。
“唔,肉太瘦,汁不夠濃,湊合吃吧。”何雨柱一邊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評價,隨即眼皮一抬,“外面現在甚麼風聲?”
陳潮把食盒放下,殷勤地給婁曉娥和婁譚氏遞了筷子,這才貓著腰湊到何雨柱身邊。
“大佬,您是不知道,昨晚那事兒已經在道上傳遍了!現在外面都傳有個大陸來的猛人,單槍匹馬把蕭震的手給廢了。”
說到這,陳潮吞了口唾沫,眼神有些飄忽,也不知是怕還是興奮。
“不過……壞訊息是,蕭震那個撲街仔昨晚連夜回了九龍城寨。他去找霍雄了。”
“霍雄?”何雨柱挑了挑眉,又拿了一個叉燒包塞進嘴裡,“誰啊?很猛?”
“何止是猛啊!那是虎鯊幫的龍頭!”
陳潮提起這名字,脖子不由自主地縮了縮。
“這人外號‘開山虎’。聽說當年為了搶地盤,一個人拎著兩把西瓜刀,從街頭砍到街尾,被人捅了十幾刀都不倒。
最邪乎的是,傳聞他腸子流出來了,自己用手塞回去,用衣服一勒,繼續砍人!這人殺人不眨眼的!”
“還有這事兒?”
何雨柱聽樂了。
“腸子流出來塞回去?確實是個狠人!”
他拍了拍手上的面渣,臉上半點懼色沒有。
“行,既然是個狠人,我倒是更有興趣了,希望能比蕭震那個軟腳蝦經打點。”
……
九龍城寨外圍。
忠義堂內,關二爺的神像前香火繚繞。
這裡算是城寨裡難得寬敞的地方,供著關二爺,香火繚繞。
“啪!”
一隻上好的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霍雄光著膀子坐在太師椅上,一身橫肉隨著呼吸顫動。
他面板黝黑,胸口那道蜈蚣一樣的刀疤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手裡那串盤得油光發亮的金剛菩提,被他捏得咔咔作響。
“廢物!我看你就是頭豬!”
霍雄站起身,走到蕭震面前。
蕭震此刻哪還有半點斯文樣,右手纏著厚厚的紗布,血還在往外滲,左手捂著腮幫子。
“幾十號人!讓人家一個人給挑了?!”
霍雄一腳踹在蕭震肚子上,把他踹了個跟頭。
“還讓人用筷子把你釘在椅子上?你他媽是叉燒嗎?啊?!”
“虎哥……那小子……真的邪門!”
蕭震顧不上疼,連忙解釋,“他不是一般的大陸仔!那身手……我看比那些大社團的雙花紅棍還要猛!”
“閉嘴!”
霍雄暴喝一聲,滿臉橫肉都在抖,“老子不管他是過江龍還是下山虎!進了香江的地界,是虎得給我臥著,是龍得給我盤著!”
他在堂口裡來回走動,像一頭暴怒的黑熊。
“那地契是咱們在牛頭角的根!沒了那酒樓,以後兄弟們喝西北風去?這事兒要是傳出去,說我霍雄的人被一個大陸仔騎在脖子上拉屎,以後誰還給老子交保護費?”
霍雄停下腳步,目光陰狠地掃過兩旁坐著的幾個堂主。
那些平時吆五喝六的堂主們,此刻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傳我的話!吹哨子!除了看場子的,把所有弟兄都給我叫上!”
霍雄從關二爺的神像後面,抽出了一把裹著紅布的開山刀。
他一把扯掉紅布,刀鋒寒光凜凜。
“今晚,老子要親自去牛頭角會會這條過江龍!老子倒要看看,是他的筷子硬,還是老子的刀硬!”
“讓所有人都把招子放亮點!今晚不把那小子的皮剝下來掛旗杆上,我霍雄兩個字倒著寫!”
“是!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