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是指縫裡的沙,看著抓得緊,漏得也快。
一晃眼,何雨柱回四九城已經一個多月了。
紅星軋鋼廠的煙囪依舊冒著黑煙,廣播裡依舊放著激昂的曲子。
何雨柱每天按部就班的上班,忙碌又充實。
深夜,何雨柱獨自來到一處僻靜的獨棟四合院裡。
這四合院不大,是個兩進的院子。
但是院子裡卻別有洞天,他進到房間,按了下牆上的機關,地上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暗道。
何雨柱順著暗道走下去,將馬燈點亮。
只是看了一眼,就讓何雨柱眼皮子狂跳。
地上全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金磚、古董這些。
在燈光的照射下,這些金條散發著一種迷人光澤。
何雨柱暗暗咂舌:“看來自己對婁半城這個稱呼的理解還是不夠啊。”
何雨柱隨手抄起一塊,沉甸甸的壓手,上面還印著民國時期的銀行鋼印。
何雨柱手一揮,面前那一堆足以讓人瘋狂的金山,憑空消失。
有了這豐厚的資金,加上自己的手段,到時候就能更好的幫婁家在香江立足。
……
三天後,西山紅牆大院。
何雨柱出示了丁老給的特別通行證,警衛員驗證後,敬了個禮,直接放行。
書房裡,檀香嫋嫋。
丁老正站在書桌前,手裡提著一支狼毫大筆,懸腕而立。
宣紙上,只有兩個字:風骨。
何雨柱也沒出聲,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站在一邊看著。
直到丁老收筆,何雨柱才啪啪鼓掌:“好字!筆力蒼勁,力透紙背!”
丁老把筆往筆架上一擱,斜了他一眼:“少拍馬屁。你小子空著手就來看老頭子?”
何雨柱嬉皮笑臉地湊過去,拿起桌上的暖水瓶,極有眼力見地給丁老的茶杯續上水。
“再說了,我這人俗,帶東西來那是見外,我把自個兒帶來,那是給您老解悶。”
“貧嘴。”
丁老走到沙發旁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行了,無事不登三寶殿。你小子今天跑我這兒來,肯定沒憋好屁。說吧,是不是後悔了?想去重工局了?”
何雨柱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丁老對面,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丁老,重工局我就不去了,那地方費腦子。我今天來,是有事求您。”
丁老眉毛一挑:“求我?稀罕事。說來聽聽。”
“我想請您幫我開張路條。特別通行證那種,能跨省,能過關卡,沒人敢查的那種。”
丁老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那雙渾濁卻透著精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何雨柱。
沒有了剛才的隨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居高位的威壓。
這種威壓,是在槍林彈雨裡殺出來的,是在無數次政治博弈中練出來的。
“你想去哪?”丁老的聲音很輕,卻很沉。
何雨柱迎著丁老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不是我去。是送幾個人走。”
“送誰?”
“婁振華一家。”
“啪!”
丁老把茶杯磕在茶几上,水花濺出來幾滴。
他身子往後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腹部,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股子壓迫感更強了。
“婁振華……。”丁老緩緩開口。
“你小子膽子不小啊。現在外面的風聲多緊你知道嗎?多少雙眼睛盯著這些資本家,恨不得從他們身上咬下一塊肉來。你還要送他們走?”
何雨柱點了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丁老突然罵了一句。
“你以為我不知道?那婁家閨女,就住在你隔壁院子裡吧?你跟她那點破事,真當我是瞎子?”
何雨柱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
得,薑還是老的辣。
在這個級別的大佬面前,果然沒有甚麼秘密可言。
“丁老,既然您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何雨柱索性攤牌。
“婁曉娥是我女人,我不能看著她遭罪。婁家雖然成分不好,但這些年也沒幹過壞事,公私合營那是帶了頭的。現在有人想借題發揮,搞整人那一套,我不答應。”
丁老冷笑一聲:“你不答應?你算老幾?你一個副廠長,能擋得住這漫天的大勢?”
“我擋不住大勢,但我能保住我的人。”何雨柱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狠勁。
“丁老,這事兒也就是跟您說。如果您不幫,我也有辦法把人送出去。。”
丁老眯起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從何雨柱身上,看到了一種熟悉的特質。
那是當年他們在戰場上,面對十倍於己的敵人時,那種要把天捅個窟窿的匪氣和霸氣。
許久,丁老嘆了口氣,身上的威壓散去。
“你小子啊……是個情種,也是個混球。”
丁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緩和了一些。
“這事兒,也就是你敢來跟我張這個嘴。換個人,剛才就被警衛叉出去了。”
“我也不是不能幫。但是,你要知道,現在上面有些人,剛過了幾天安生日子,就開始動歪心思。盯著我這把老骨頭的人也不少。我要是開了這張條子,那就是把把柄遞到了人家手裡。”
何雨柱沉默了。
他知道丁老說的是實話。
這不僅僅是一張路條的事,這是ZZ立場和站隊的問題。
“丁老,如果這會讓您為難,那就算了。”何雨柱站起身,“我用我自己的辦法,我就不信誰能攔得住我。”
“坐下!”
丁老瞪了他一眼,“動不動就喊打喊殺,像甚麼樣子!老頭子我是老了,不是死了!幾隻跳樑小醜,還想看我笑話?他們也配!”
說著,丁老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
那一剎那,何雨柱彷彿看到了一頭沉睡的雄獅睜開了眼睛,露出了獠牙。
“這路條,我給你開!”
“我倒要看看,誰敢攔我丁某人要保的人!”
何雨柱心中一震,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丁老,我也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不光是為了私情。”
“婁振華這人,是很有商業頭腦。他在四九城是待不下去了,但如果去了香江,那是龍入大海。”
“香江那個地方,現在是英國佬管著,但也正是咱們通向世界的視窗。咱們國家現在被封鎖得厲害,很多東西進不來。”
“如果婁振華在香江立住了腳,那就是咱們佈下的一顆閒棋冷子。將來國家需要甚麼緊俏物資,或者需要甚麼特殊的渠道,婁家就是咱們的橋頭堡。”
丁老聽著聽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他之前只把這當成何雨柱的私事,是兒女情長。
但現在何雨柱這麼一拔高,這性質可就變了。
這是戰略佈局啊!
“你小子……”丁老指著何雨柱,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這腦子是怎麼長的?走一步看三步,你這倒是給我提了個醒!”
“嘿嘿……這也是丁老教的好嘛。”何雨柱順杆爬。
丁老心情大好,“等你甚麼時候需要了,隨時來找老子頭,這路條我給你開了。”
“謝謝丁老。”
“滾蛋吧。”丁老揮了揮手,走到書桌前,重新拿起毛筆。
“以後少給我惹事,多幹點正事。要是婁家在香江那邊掉了鏈子,我唯你是問。”
“得嘞!您就瞧好吧!”
何雨柱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看著何雨柱離去的背影,丁老的笑意漸漸收斂,目光重新落在宣紙上那個“風骨”二字上。
“樹欲靜而風不止啊……”丁老喃喃自語,“既然風一定要刮,那就讓這風,颳得更猛烈些吧。”
……
出了紅牆大院,夕陽如血。
何雨柱坐在吉普車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婁家的事情算是解決了。
接下來,該算算另一筆賬了。
何雨柱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眼神逐漸變得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