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七日,晴。
秋老虎最後的餘威籠罩著四九城,空氣燥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今天,是公審大會。
高臺上,秦淮如被五花大綁,胸前掛著一塊巨大的木牌,上面寫著“竊國大盜秦淮如”,名字上那個鮮紅的叉。
曾經那個風韻猶存、在車間裡稍微拋個媚眼就能讓男人骨頭酥半邊的秦淮如,此刻頭髮蓬亂像個雞窩,臉色蠟黃,眼窩深陷。
她身上的那件的確良襯衫早就髒得看不出顏色,褲子上還沾著不知是泥土還是排洩物的汙漬。
“打倒竊國大盜!”
“嚴懲蛀蟲!”
臺下的口號聲一浪高過一浪,聲震雲霄。
秦淮如跪在臺上,膝蓋被粗糙的木板磨得生疼,但她感覺不到。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臺下的人群,渾濁的眼睛裡滿是血絲,像是在尋找甚麼。
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李懷德沒來。
那個在辦公室裡跟她溫存,那個信誓旦旦說要救她,那個騙她簽下認罪書的男人,根本就沒有出現。
只有那一雙雙充滿了鄙夷、憤怒、甚至快意的眼睛。
絕望,像潮水一樣沒過了她的頭頂。
“帶下去!驗明正身,押赴刑場!”
主持公審的幹部大手一揮,聲音透過大喇叭傳遍了全場。
兩名身材魁梧的公安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秦淮如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把她往臺下拖。
這一刻,秦淮如終於從那種麻木的死寂中驚醒。
真的要死了。
那不是夢,那個紅叉是真的要她的命!
強烈的求生欲和被欺騙的滔天恨意,瞬間衝破了她的理智。
“我不服!我不服啊!!”
秦淮如突然發瘋一樣掙扎起來,力氣大得驚人,竟然硬生生甩開了一名公安的手。
她披頭散髮,面目猙獰地衝著臺下嘶吼:“我是冤枉的!我要舉報!我要立功!”
臺下的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喧譁。
“我要舉報李懷德!!”
秦淮如扯著嗓子,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尖叫:“是他!都是他指使我的!是他讓我去倉庫的!我是他的情婦!我們搞破鞋!他才是主謀!那是他的黑賬……”
然而,她的聲音太渺小了。
在幾千人排山倒海般的口號聲中,她的控訴就像是大海里的一朵浪花,轉瞬即逝。
“打倒階級敵人!”
“死不悔改!”
前排的幾個領喊員似乎早就得到了授意,拼命揮舞著拳頭,帶著工人們高喊口號,巨大的聲浪直接蓋過了秦淮如的嘶吼。
站在臺側的一名公安隊長臉色一沉,眼神凌厲。
領導早就交代過,這女人瘋瘋癲癲,為了活命肯定會亂咬人,絕不能讓她在公審大會上胡說八道。
“堵上!快!”隊長低喝一聲。
那兩名押解的公安反應極快,其中一人從兜裡掏出一塊早就準備好的破布,油膩膩的,那是擦槍用的廢布。
他一把捏住秦淮如的下巴,甚至都沒管會不會捏碎她的下頜骨,用力一卸。
“咔吧。”
秦淮如嘴巴被迫張大。
那一團散發著機油味和黴味的破布,粗暴地塞進了她的嘴裡,一直塞到了嗓子眼。
“嗚!嗚嗚——!!”
秦淮如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脖子上青筋暴起,拼命地搖著頭。
她還有話要說!
她手裡還有李懷德的把柄!
只要讓她說出來,只要讓她說出來李懷德就完了!
可是,沒人給她機會。
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公安反剪著她的雙手,用力往上一提,劇痛讓秦淮如失去了反抗能力。
她像一灘爛泥,被直接拖下了高臺,扔進了一輛早已等候多時的解放牌卡車車斗裡。
“嗚嗚嗚……”
秦淮如趴在冰冷的車斗鐵板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如果當初不貪那點小便宜……
如果不去招惹李懷德……
如果不籤那份認罪書……
甚至,如果當初沒有嫁進賈家,沒有在這個四合院裡算計來算計去,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卡車發動,冒出一股黑煙,載著這個曾經在四合院裡呼風喚雨的女人,駛向了她生命的終點。
……
人群外圍。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靜靜地停在樹蔭下。
何雨柱坐在駕駛座上,手裡夾著一根菸,胳膊肘搭在車窗上,神情淡漠地看著載著秦淮如的卡車遠去。
“師父,咱們……還去嗎?”坐在副駕駛的馬華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剛才看著秦淮如那副瘋癲的樣子,心裡多少有點發毛。
“去。”
何雨柱彈了彈菸灰,“送佛送到西,老鄰居一場,總得去送送行。”
他發動車子,吉普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不緊不慢地跟在押送車隊的後面。
郊外,刑場。
這是一片荒蕪的河灘地,雜草叢生,風一吹,捲起漫天的黃沙。
幾隻烏鴉停在枯樹枝上,發出“呱呱”的叫聲,聽得人心煩意亂。
卡車停下。
秦淮如被押了下來。
此時的她,已經哭的癱軟,褲襠溼了一大片,散發著難聞的騷味。
她是被兩名公安架著拖到行刑點的。
“跪下!”
一聲厲喝。
秦淮如膝蓋一軟,跪在了碎石地上。
面前是一條幹涸的河溝,背後是黑洞洞的槍口。
這一刻,所有的算計,所有的貪婪,所有的不甘,都化作了對死亡最原始的恐懼。
她想到了棒梗,那個被她寵壞了、現在不知在陰間還是地獄的兒子。
她想到了賈東旭,那個短命鬼丈夫。
她想到了還只有三歲的小當……
“嗚嗚……”
因為嘴裡塞著布,她只能發出如野獸瀕死般的悲鳴。
眼淚模糊了視線,眼前的荒草似乎變成了四合院的中院,變成了那個她生活了十幾年的家。
何雨柱站在警戒線外,靠著吉普車頭,遠遠地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背影。
如果不是他穿越過來,這個女人會吸傻柱一輩子的血,毀了傻柱的一生。
如今,這筆債,終於清了。
行刑公安舉起了步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秦淮如的後腦勺。
“預備……”
秦淮如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她拼命想往前爬。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了荒野的寂靜。
那一團血霧在秋日的陽光下炸開,顯得格外妖豔。
秦淮如的身子栽倒在亂草叢中,抽搐了兩下,便再也不動了。
驚起幾隻烏鴉,撲稜稜地飛向遠方。
何雨柱的腦海裡,響起了一道悅耳的機械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核心人物秦淮如死亡,賈家氣運斷絕!】
【宿主成功改變原著最大悲劇走向,掠奪氣運值滿格!】
【獎勵:壽元80年!】
【當前剩餘壽元:800年零7個月】
“走吧。”
何雨柱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回廠。”
馬華回頭看了一眼那具漸漸變涼的屍體,打了個寒顫,趕緊鑽進車裡。
吉普車掉頭,捲起一路煙塵,毫不留戀地離開了這個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地方。
這個世界,終於清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