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紅軍推門進來看見李懷德也在,腳後跟一併,人站得筆直。
“李廠長,何副廠長,您二位找我!”
何雨柱沒廢話,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王科長,交給你個活兒。”
“保衛科除了必要的安保人員,剩下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給我撒出去。”
“分成兩撥。”
“第一撥,把所有能靠近3號高爐的工人、技術員,哪怕是掃地的都給我過一遍。
查他們最近跟誰走得近,手頭是不是缺錢,跟誰鬧過彆扭。要悄悄地查,別把事情鬧大。”
“第二撥,使出你們所有關係,給我挖出一個叫‘八哥的混子。一有信兒,立馬把人給我帶回廠裡!我要活的。”
王紅軍下意識地看向李懷德,李懷德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王紅軍立刻回過神來,胸膛一挺:“何副廠長就擎好吧!人保證給您提到!”
他敬了個禮,帶起一陣風就衝出去了。
何雨柱又和李懷德商量了一些細節後,李懷德就回了自己辦公室。
何雨柱把自己靠進椅子裡,閉上眼。
他腦子裡反覆過著這幾天的事情。
高爐的爆炸,孫建軍那張嘴臉,還有廠門口家屬的哭鬧。
所有的線索,都能確定是趙光明一系在背後搞鬼。
現在,就等林小剛和王紅軍把人給揪出來了。
天色已經黑透,辦公室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林婉晴端著個鋁飯盒走了進來。
“當家的,我讓胖子炒了倆菜,你墊墊肚子。”
她把飯盒放桌上,揭開蓋子,白米飯上鋪著一個炒白菜和炒肉片,一股熱乎乎的飯菜香氣散了開。
“你怎麼來了?”何雨柱拉著她的手,讓她在旁邊坐下。
“我不放心你。”林婉晴看著他,眼睛裡全是擔心,“廠裡都說……說要抓你……”
何雨柱夾起一大塊肉片塞進嘴裡,嚼著飯,含糊地笑笑。
“瞎傳。放心,就幾個跳上臺子的爛貨,蹦躂不了多久。”
他三兩口就把飯菜扒拉乾淨,收拾好飯盒。
“這幾天我可能就住在廠裡了,方便處理事情。你別擔心我,有急事你直接找馬華和胖子,他們靠得住。”
林婉晴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把話嚥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男人心裡有譜。
送走林婉晴,何雨柱剛靠在椅子上休息了一會兒,林小剛就敲門走了進來。
“姐夫!找著了!那個叫八哥的,找著了!”
何雨柱立刻坐直了身子:“人在哪兒?”
“我讓兄弟們託南城那邊的朋友打聽了!那孫子真名叫林大山,今晚就在百順衚衕外頭一個不起眼的小酒館裡頭喝酒!我的人死死盯著呢,就等您發話!”
何雨柱拿起桌上的電話,直接撥通了保衛科。
“王科長,來我辦公室一趟!目標出現了!”
王紅軍很快到了,何雨柱直接把自己的吉普車鑰匙拋了過去。
“王科長,開我的車。帶上傢伙和人,去把這個林大山給我抓回來。”
他指向林小剛:“這是我妻弟,林小剛,他會給你們指路。你們配合著來,我只有一個要求,把人給我帶到廠裡,不能讓他缺胳膊少腿。”
……
百順衚衕外,那家不起眼的小酒館裡,空氣裡混雜著汗臭、劣質菸草味和二鍋頭的辣氣。
林大山正跟兩個狐朋狗友吹牛,桌上擺著幾粒花生米和一瓶快見底的二鍋頭。
他今天賺了一筆心情正好。
酒館外頭的黑暗裡,林小剛將盯梢的人叫了過來。
“鐵蛋,人還在裡面嗎?”林小剛問道。
鐵蛋連忙點頭:“小狼哥,我一直盯著呢,附近的情況我也讓兄弟們摸了摸,這酒館還有個後門。”
林小剛點了點頭,從懷裡摸出一沓錢遞給鐵蛋。
“這些錢你拿去給兄弟們分了,等我空再找你們。”
鐵蛋點頭,接過錢就消失在黑夜中。
王紅軍一直在邊上看著沒有說話,心裡對何副廠長這個小舅子很是好奇。
看這行事風格,老辣的很啊。
“王科長,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林小剛看向王紅軍開口道。
王紅軍點了點頭,開始分配人手。
“小劉帶個人守住後門,小張守死窗戶,其他人跟我從正門進!聽我口令,進去就按住!”
幾個人影弓著背散開。
酒館裡,林大山剛端起酒杯,準備再喝一口。
他的眼睛掃過窗戶。
街對面黑漆漆的牆根下,好像有甚麼東西一閃而過。
他心裡立馬“咯噔”一下。
在街面上混久了,他對危險的直覺很強。
他放下酒杯,沒露聲色,對桌上兩人說:“不行,喝多了。得去上個廁所。”
說著,他站起身,搖搖晃晃地就往酒館後頭那條黑乎乎的過道走。
林小剛貼在門口牆根處,聽到這話,眼睛猛地睜大。
之前鐵蛋已經將周圍的佈局說清楚了,公廁在衚衕口,從前門出來才是最近的。
可這孫子往後院走,明顯是要溜。
“王科長!動手!他要跑!”林小剛對著黑暗處低吼。
王紅軍早有準備,大手一揮:“上!”
幾個保衛科的人撞開木門,衝了進去。
林大山聽到動靜,心裡暗罵一聲,撒腿就往後門跑。
後門,小劉正帶著人守著。
林大山剛衝出去,小劉大喊一聲:“人在這兒!”
他朝著林大山衝過去。
林大山藉著黑暗往旁邊一閃,躲過了小劉的撲擊,扭頭就想往旁邊的小巷子鑽。
但是小劉反應快,一個側身,手臂死死地纏住了林大山的脖子,兩人一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不許動!”
王紅軍帶著人衝過來,三兩下就把林大山死死按在地上,冰涼的手銬拷了上去。
“他媽的,差點讓這狗東西跑了!”
王紅軍氣得不行,對著林大山的肚子就是一腳,腳上的皮鞋帶著勁,踢得林大山悶哼一聲。
林大山疼得弓起身子,嘴裡不乾不淨地罵:“你們他媽的是誰啊!知道老子是誰嗎!”
王紅軍扯過一塊破布,直接塞進他嘴裡,一揮手。
“帶走!”
保衛科的審訊室,燈光慘白刺眼。
林大山被銬在椅子上,渾身沾滿了泥土。
嘴裡的破布被扯出來,他剛想喘口氣,王紅軍就退到了一邊揮了揮手。
那幾個保衛科的幹事衝上來就是一頓胖揍,審訊室裡只有拳頭砸在皮肉上的悶響和林大山的慘叫。
他從最初的咒罵,很快變成了求饒。
“別打了……好漢爺們兒饒命!你們倒是說句話啊,到底啥事兒啊!”
林大山都被打蒙了。
這群人二話不說,直接就是一頓招呼。
何雨柱和李懷德推門進來的時候,林大山已經被揍得不成樣子了。
他腦袋耷拉著,嘴角裂著口子,往地上淌著血沫子,一隻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
王紅軍遞過來一支菸:“何副廠長,李廠長,剛給這孫子鬆了鬆皮。”
何雨柱點了點頭,接過煙,夾在指間。
“誰讓你去廠門口煽動家屬鬧事的?”
林大山哆哆嗦嗦地抬起頭,費力地睜開那條縫。
一聽問話,他瞬間明白了是哪件糟心事兒。
他心裡把那個叫張鐵根的罵得狗血淋頭。
難怪出手就是一百塊!這是買命錢啊!
他疼得厲害,也知道自己招架不住了,趕緊把知道的全都倒了出來。
“是……是軋鋼廠的一個工人,叫……叫張鐵根!他給了我一百塊,讓我找人去廠門口鬧事,說事成之後再給我一百!”
張鐵根!
何雨柱指間夾著的煙被他捏得稀碎。
這個名字,他有印象。
就是之前他讓林小剛重點盯著的那個,在人群裡跳得最歡實的。
李懷德聽著,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張鐵根?我想起來了!”
他看著何雨柱,臉上的肉都在抖。
“老弟,這張鐵根我知道!鍊鐵車間的老油子!前兩年,這小子偷廠裡的鐵料出去賣,讓人逮個正著,按廠裡的規矩,那是得送去派出所的!”
“但是,當時楊為民出面把他保下來了!說他家困難,是糊塗犯錯,最後就罰了點錢,降了一級工資,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李懷德越說火氣越大。
“當時楊為民管著生產,我他孃的也沒多想,就由著他去了。沒想到,楊為民養了這麼久的狗,今天竟然咬到咱們頭上了!”
“他媽的!這麼說,只要把這張鐵根抓來一審,甚麼都清楚了!”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全部對上了。
何雨柱看著王紅軍,聲音平靜。
“王科長!你帶上人,現在就去。”
“我和李廠長就在這兒等著。”
“我不管張鐵根在哪兒,給我把他揪出來!”
“天亮之前,我要見到這個張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