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肺都要氣炸了,這狗東西區區一個處長,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
他剛要張嘴,何雨柱一個眼神掃過來,硬是把他後面的話給堵了回去。
孫建軍看何雨柱不吭聲,只當他是怕了,心裡的得意又多了幾分。
他清了清嗓子,手臂一揮:“走,去事故現場。”
一行人,十幾個,浩浩蕩蕩地朝著鍊鐵車間走,不少工人看到這架勢也跟在了後面。
何雨柱不緊不慢地跟在孫建軍後面,雙手插在兜裡。
到了現場,警戒線拉得整整齊齊。
王紅軍帶著保衛科的人跟門神似的守著,看見這陣仗,也是心裡一突。
孫建軍將目光投向李懷德和何雨柱,見兩人默默點頭,王紅軍這才沒有阻止這些人進入事故現場。
孫建軍戴上白手套,領著他那幾個技術員,繞著高爐的殘骸轉悠。
何雨柱抱著胳膊在後面看著,心裡直樂。
這幫蠢貨,演戲都演不全套,跟得了指令的狗似的,直愣愣就奔著高爐底部的冷卻水管去了,別的地方連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
“孫處,您快看這兒!”一個技術員扯著嗓子喊,那動靜,生怕半個廠子的人聽不見。
孫建軍一個箭步衝過去,蹲下身子,手電筒的光柱打在那個有撬動痕跡的管道介面上。
“螺栓有明顯的外力損傷!”孫建軍站起身,聲音提得老高,“冷卻水系統就是這麼失的效!這是爐溫失控的直接原因!”
同時,另一個技術員心有靈犀地在排煙管道口咋呼起來。
“處長!這裡有東西堵著!”
孫建軍的人從裡面掏出一大團燒得焦黑的棉紗和破布。
孫建軍舉著那團黑乎乎、散發著焦臭味的東西,看向眾人。
他臉上掛著痛心疾首的表情,一步步走到何雨柱面前。
“何雨柱同志!你還有甚麼話說!”
“3號高爐,前幾天剛從你手裡過的技術改造!你就是這麼改的?”
孫建軍抬手指著何雨柱。
“麻痺大意!剛愎自用!為了你那點所謂的技術革新,連最基本的安全規程都拋到腦後!你這是典型的教條主義!是拿工人的生命開玩笑!”
這一番聲色俱厲的控訴,像一把火丟進了乾柴堆。
周圍圍觀的工人“嗡”地一下就炸了。
“我操!還真是他瞎搞的!”
“我就說好好的爐子怎麼會炸,原來是讓這孫子給改壞了!”
“媽的,老子的兄弟還在醫院躺著,他倒好,在這兒裝大爺!”
人群裡,不知道哪個角落裡鑽出來一聲尖叫:“他拿咱們的命換前途!”
這一嗓子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幾個脾氣爆的工人眼睛都紅了,抓起腳邊的石子就想往上衝。
“打倒何雨柱!讓他償命!”
何雨柱站在風暴的正中心,目光掃過喊的最兇的那幾個人。
這孫建軍,蠢得清新脫俗。
他還以為對方能玩出甚麼花來,鬧了半天還是這麼直接粗暴。
他之前發現問題後,為甚麼不動這些所謂的證據?
就是等著他們這幫人來“發現”。
不讓他們親手把這口黑鍋造出來,再親手背上,這戲怎麼唱得下去?
孫建軍對他造成的現場效果非常滿意。
他接到的人物就是要讓何雨柱身敗名裂,被工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他重重地咳嗽兩聲,示意全場安靜。
“鑑於何雨柱同志,作為分管技術及生產的副廠長,在此次高爐爆炸事故中,造成了極其重大的生命財產損失,負有不可推卸的直接責任!”
他故意拉長了音調,推了推眼鏡,視線在所有工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才重新鎖定何雨柱。
“我,孫建軍,代表工業部調查組,現在宣佈!”
“何雨柱!從現在起,你被停職了!一會兒跟我們走,隔離審查!聽明白沒有!”
話剛說完,他身後就有兩個調查組成員,左右開弓,惡狠狠地就來抓何雨柱的胳膊。
“慢著。”
何雨柱突然開了口。
那兩個伸過來的手,懸在了半空。
何雨柱徑直走到了孫建軍面前。
“孫處長,是吧?”
“你這調查,可真夠快的啊。”
“從你進廠大門,到站在這兒,半小時都不到。從你戴上手套開始檢查,到你找到‘證據’,十分鐘。從你找到證據,到給我定罪,一分鐘。”
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在孫建軍眼前晃了晃。
“孫處長,我就想問問你。你這是來調查呢,還是直接過來宣佈結果的?”
“或者說,調查報告在你從部裡出發前,就已經寫好了?”
何雨柱的音調上揚,話裡的嘲諷意味誰都能聽的出來。
“何雨柱!你這是甚麼態度!你敢質疑部裡派下來的調查組!”
“我沒質疑調查組。”何雨柱搖頭,目光掃過周圍漸漸安靜下來的工人,“我質疑的,是你,孫建軍!”
“你憑甚麼給我定罪?就憑這幾塊你從排煙管裡掏出來的破布?還是這根你一眼就相中的被撬過的管子?”
他指著孫建軍手裡的東西,扯了扯嘴角。
“我倒是挺好奇,孫處長。這些所謂的證據,跟我昨天向李廠長彙報的‘人為破壞’的疑點,怎麼就這麼巧,一模一樣呢?”
“是你來之前就算了一卦,還是你眼神好得能透視,隔著幾十米就知道證據在哪兒?”
何雨柱向前又逼近了半步。
“我何雨柱,是軋鋼廠的副廠長,是全國勞動模範。不是你孫建軍想抓就抓,想扣帽子就扣帽子的犯人!”
“今天,你要帶我走,可以。把部裡蓋了紅章的正式檔案拿出來。拿不出來……”
何雨柱頓了頓,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你碰我一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