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如看著瘋了一樣撲過來的賈張氏,那張肥臉上滿是扭曲的恨意,聞著她身上傳來的酸臭味,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沒躲。
這些日子在翻砂車間裡,她每天干的活就是跟鐵疙瘩打交道。
一百多斤的鋼坯,她用鐵鉤子拖著走,一天下來,胳膊上的力氣比以前大了不知道多少。
就在賈張氏那雙肥爪子快要抓到她頭髮的瞬間,秦淮如抬起手,對著賈張氏的胸口,結結實實地一推。
“砰”的一聲悶響。
院裡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一百八十斤的賈張氏,像個滾地葫蘆,被直接推得倒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墩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整個院子,死一般的安靜。
賈張氏自己都懵了,她躺在地上,感覺屁股蛋子都快摔成八瓣了,半天沒緩過勁來。
秦淮如站在原地,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看著地上的賈張氏,這些日子積攢的所有委屈、憤怒、噁心,在這一刻全都爆發了。
“媽!你到底鬧夠了沒有!”
秦淮如的聲音尖利,帶著哭腔,卻不再是以前那種柔弱的哭泣,而是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憤怒。
“如果不是你去招惹人家,人家會這麼針對咱們家嗎?你自己想想,從東旭還在的時候到現在,咱們家的事,哪一次不是你惹出來的禍!”
“東旭不在了!這個家是我一個人在撐著!我一個女人,白天在廠裡累死累活,晚上回來還要伺候你們!我容易嗎?”
她越說越激動,手指著賈張氏,渾身都在發抖。
“如果換了別人,早就帶著孩子改嫁了!我秦淮如是農村來的,可我模樣不差,手腳也勤快,我到哪兒不能找個男人重新過日子?我守著這個家,守著棒梗和小當,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給你們老賈家留個後!”
這番話,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池塘,院裡頓時炸開了鍋。
“淮如說的對啊!這老虔婆太不是東西了!”
“可不是嘛,東旭才走多久,她就這麼作踐兒媳婦,天天不是罵就是挑刺,誰受得了?”
“要我說,秦淮如真是個好媳婦兒,換了我家那口子,早跟她幹起來了!”
二大媽更是抓住了機會,叉著腰,對著地上的賈張氏啐了一口:“張翠花,你聽聽!你聽聽!院裡人誰不說淮如一句好?就你!把兒媳婦當牛做馬還不夠,現在還要搶人家的飯碗,你安的甚麼心啊你!”
賈張氏被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想爬起來罵,可屁股疼得厲害,渾身都在抖。
她是真不想回鄉下啊,回去就是死路一條。
腦子裡所有撒潑打滾的招數都過了一遍,可看著板著臉的王主任,看著冷眼旁觀的何雨柱,再看看院裡這幫落井下石的鄰居,她知道,今天這些招數都沒用了。
絕望之下,賈張氏乾脆往地上一躺,四肢攤開,開始嚎喪。
“我的天爺啊!沒天理了啊!我那死鬼老賈啊!你睜開眼看看吧!你媳婦兒要被人逼死啦!”
“傻柱子趕盡殺絕,兒媳婦是個白眼狼,院裡鄰居沒一個好東西,都盼著我死啊!我活著還有甚麼意思啊!我不活啦!”
她一邊哭嚎,一邊用拳頭捶打著地面,哭得驚天動地,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院裡的人都皺起了眉頭,王主任的臉更是黑得能滴出墨來。
何雨柱拉著林婉晴站在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婆媳大戰。
秦淮如這朵白蓮花,今天總算是露出了點鋒芒,有點意思。
秦淮如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等賈張氏足足哭了五六分鐘,嗓子都啞了,這才慢慢走了過去。
“媽,您別鬧了。”
她的聲音恢復了些許平靜。
“要不這樣,您先回鄉下。您放心,我每個月給您寄錢,保證餓不著您。可我要是沒了這份工作,您孫子棒梗怎麼辦?小當怎麼辦?這個賈家怎麼辦?東旭不在了,我必須要把棒梗養大,為賈家傳宗接代!”
“傳宗接代”這四個字,像是一道符咒,一下子就鎮住了還在撒潑的賈張氏。
她雖然混不吝,但骨子裡還是個傳統的農村老孃們,孫子,香火,這比她的命都重要。
她停止了哭嚎,從地上坐起來,肥胖的身子在發抖。
賈張氏抹了一把鼻涕眼淚,抬起一雙腫成桃的眼睛,狐疑地看著秦淮如:“你……你真願意每個月給我寄錢?”
秦淮如重重地點了點頭,保證道:“媽,您就放心吧。以後還是跟以前一樣,每個月給您三塊錢。等我轉了正,工資漲了,我就每個月給您寄五塊錢。過年過節放假,我就帶著棒梗和小當,回鄉下看您。”
賈張氏腦子飛快地轉著。
回鄉下是肯定要回了,何雨柱那殺人的眼神她現在想起來還哆嗦。
可要是秦淮如真能每個月寄錢,那日子……好像也不是完全過不下去。
她偷偷瞟了一眼何雨柱,正好對上他那冰冷的目光,心裡打了個寒顫。
不行,口說無憑!
這小賤人要是到時候不認賬,自己找誰說理去?
賈張氏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也顧不上拍身上的土,一瘸一拐地走到王主任面前。
“王主任!”她豁出去了,大聲說道,“我不相信秦淮如說的!這小賤人心眼多!我想請您,還有院裡的大夥兒,給我們做個見證!”
“要白紙黑字地寫上!秦淮如以後保證每個月給我寄三塊錢……不!寄四塊錢!等她轉了正,每個月必須給我寄六塊錢!還要寫上,她不能再嫁人,得一輩子守著我們賈家!”
“要是寫,我就同意回鄉下!要不然,這工位就是我們賈家的!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去區政府、市政府門口喊冤!我就不信了,這還沒有王法了!”
王主任一聽這話,頭都大了。
她還真怕賈張氏這滾刀肉豁出去鬧事,到時候影響了她的前途,可就虧大了。
她黑著臉,扭頭問秦淮如:“秦淮如,你婆婆說的,你是否同意?”
秦淮如心裡把賈張氏罵了一萬遍,但臉上卻露出一副悲慼的表情。
她只想趕緊把這尊瘟神送走,至於以後……以後再說。
“我同意。”她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好!”王主任立刻拍板,對著身邊的幹事小李說,“去,找紙筆來!”
很快,字據就在院裡的小方桌上寫好了。
賈張氏瞪著眼,一個字一個字地讓王主任念給她聽,確認無誤後,才讓秦淮如簽字,按手印。
看著那鮮紅的手印按在紙上,賈張氏終於鬆了一口氣,這不是一張紙,而是她的護身符。
最後王主任給了賈張氏三天的時間收拾,到時候她會派幹事過來盯著賈張氏離開四九城。
事情總算告一段落。
何雨柱客客氣氣地把王主任和兩位幹事送出了院子,回來的時候,又對著二大媽笑了笑:“二大媽,今兒個多謝您仗義執言了,改天我給您帶點好東西。”
一句話,樂得二大媽眉開眼笑,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家老劉當上幹部的好日子。
何雨柱不再理會院裡那對還在對峙的婆媳,拉著林婉晴的手回了屋。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何雨柱拉著林婉晴坐下,捧起她包紮好的手,輕輕吹了吹。
“媳婦兒,受委屈了。”
他看著林婉晴的眼睛,“你會不會覺得,我只是讓賈張氏這老東西被遣返回鄉下,太便宜她了?”
林婉晴搖了搖頭,她看著何雨柱,眼睛裡亮晶晶的:“當家的,這個家裡你說了算。你這麼做,肯定有你的道理。”
何雨柱笑了。
他把林婉晴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額頭,低聲說道:“殺了她,或者打她一頓,都太便宜她了。那是一瞬間的痛苦,過去了就忘了。”
“你剛來不知道,這老東西在四九城作威作福慣了,早就把鄉下那些窮親戚得罪了個遍。她這身膘,這副好吃懶做的性子,回到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沒人伺候她,沒人讓她佔便宜,還得看人臉色過活……”
“秦淮如那幾塊錢,夠幹甚麼的?都不夠她塞牙縫的。她會習慣嗎?她改得了嗎?”
“她改不了。她只會變本加厲地去作,去鬧。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她那些早就看她不順眼的親戚鄰里,會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只有這樣,讓她在無盡的悔恨和痛苦裡,一天一天地熬著,慢慢爛掉,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我何雨柱的媳婦兒,是她能欺負的?”
林婉晴靜靜地聽著,只覺得一股暖流從心底升起,她把頭埋在何雨柱的胸口,用力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何雨柱的腦海裡,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賈張氏即將被遣返回鄉,未來將長期處於飢餓與精神折磨中,系統掠奪氣運成功,獎勵宿主壽元3年!】
【當前剩餘壽元: 305年零9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