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敲門聲跟催命符一樣,一聲比一聲響。
“砰!砰砰!”
何雨柱腦門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剛提起來的那股子興致,被這幾下子捶得稀碎。
他咬著後槽牙,心裡把胖子那貨罵了一百遍。
這狗東西,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挑這個節骨眼上!一點兒眼力見都沒有!
他下意識抬起手腕,想看看時間。
嚯!下午六點多了。
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剛才在床上光顧著跟媳婦兒親熱,不知不覺,沒想到一晃都過去兩個多鐘頭了。
林婉晴整個人都快散架了,渾身又酸又軟,臉上紅得能滴出血。
她聽見外頭的動靜,趕緊撐著身子推了推何雨柱。
“當家的,快……快起來,來人了。”
何雨柱嘆了口氣,從林婉晴身上翻下來,兩人手忙腳亂地開始穿衣服。
他黑著一張臉,把襯衫釦子繫好,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一把將門拉開。
“吱呀——”
門一開,胖子和馬華兩張大臉就湊了上來。
“師父!”兩人看見何雨柱,連忙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
何雨柱二話不說,抬手就給了胖子一個腦瓜崩。
“嘣!”的一聲,清脆響亮。
“你丫的,想把老子這門給敲下來是不是?”何雨柱沒好氣地罵道。
胖子捱了一下,也不敢躲,捂著腦門嘿嘿傻笑:“師父,這不是怕您沒聽見嘛。”
何雨柱懶得跟他計較,側身讓開路:“滾進來吧。”
兩人趕緊溜進屋。
這時候,林婉晴也整理好了衣服,從裡屋走了出來。
她臉上還帶著沒褪盡的紅暈,頭髮也有些亂,不敢抬頭看人。
馬華之前就聽胖子把這事兒吹得天花亂墜,說師父撿回來的女人怎麼怎麼漂亮,比畫上的人還俊。
這會兒親眼一見,心裡就一個念頭:胖子這回沒吹牛!
何雨柱看他倆那副傻樣,清了清嗓子。
“行了,都別跟木頭樁子似的杵著了,要喝水自己倒去。”
他伸手一攬,把林婉晴摟到自己身邊,下巴一揚。
“給你們倆介紹一下,這是我媳婦兒,林婉晴。以後,就是你們的師孃。”
“啊?”
胖子和馬華同時張大了嘴,那模樣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師……師孃?
昨天還只是師父撿回來的,今天就直接一步到位,成師孃了?
馬華腦子轉得最快,偷偷看了一眼何雨柱,再看看旁邊那位羞得滿臉通紅的漂亮女人,心裡立馬就明白了。
他二話不說,膝蓋一彎,“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師孃好!我……我叫馬華!以後您有甚麼事兒,儘管吩咐!”
胖子一看這架勢,也反應過來了,趕緊跟著跪下,他這身板,跪下去的時候地面都跟著顫了一下。
“師孃好!我叫王保國,他們都叫我胖子!師孃您真好看!”
這突如其來的大禮,把林婉晴給弄懵了。
她哪見過這場面,兩隻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臉紅得跟塊布似的,求助地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對這兩個徒弟的表現相當滿意。
會來事兒!有前途!
他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都起來吧,地上涼。以後都是一家人,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
等兩人站起來,何雨柱才問馬華:“東西都搬過來了?”
胖子搶著回答:“搬完了師父!也沒啥東西,就一床棉被,還有點鍋碗瓢盆。我跟馬華一人一趟就全弄過來了。”
馬華站在一旁,臉上全是感激:“師父,謝謝您。要不是您,我一個學徒工,哪能分到這麼好的房子。”
“嗨,謝甚麼。”何雨柱手一揮,“你們倆是我徒弟,我不照顧你們誰照顧你們?以後在食堂都給我好好幹,別丟我的臉。我爭取,明年就讓你們倆轉正。”
轉正!
這兩個字,直接劈在了馬華和胖子的天腦門兒上。
兩人激動得眼眶都紅了,這年頭,一個正式工的名額有多金貴,他們比誰都清楚。
那是鐵飯碗,是一輩子的保障!
馬華的聲音都帶上了顫音:“師父您放心!我們倆永遠是您徒弟,您說啥就是啥!”
胖子更是嘴笨,只會重複:“對!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何雨柱滿意地點點頭,指了指外屋的廚房:“行了,別在這兒表忠心了。去廚房,把菜洗了切了,一會兒我親自下廚,教你們倆炒幾個硬菜。”
“好嘞!”
兩個徒弟得了令,屁顛屁顛地跑去廚房忙活開了。
沒過一會兒,一股霸道的香味就從何雨柱家飄了出來。
先是蔥薑蒜下油鍋爆香的“刺啦”聲,緊接著,就是紅燒肉濃郁的醬香,混著燉雞的鮮美,那味道,跟長了腿似的,鑽進四合院裡每一戶人家的鼻子裡。
院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在偷偷咽口水。
賈家。
屋裡的氣氛跟外頭的天一樣,陰沉沉的。
棒子麵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寡淡無味。
可從窗戶縫裡飄進來的那股子肉香味,卻一下一下地折磨著屋裡所有人的神經。
棒梗拄著拐,一瘸一拐地湊到門口,使勁嗅了嗅,口水順著嘴角就流了下來。
“奶!是傻柱家!他又做好吃的了!”
賈張氏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一聽這話,一骨碌就坐了起來。
她那張肥臉皺成一團,三角眼死死瞪著何雨柱家的方向,嘴裡不乾不淨地罵開了。
“吃!吃死他個挨千刀的!這個該死的絕戶!天天大魚大肉,也不怕遭天譴!”
“等他吃窮了,看他怎麼辦!那狐狸精看他沒錢了,肯定立馬就跑了!到時候還得來求我們家!”
棒梗在一旁幫腔:“對!等我長大了,一定把傻柱打死!把他家的肉都搶過來!”
秦淮如默默地站在灶臺邊,用勺子攪著鍋裡的棒子麵粥,一個字也不想說。
何雨柱要結婚了。
這個訊息,像一塊大石頭,把她心裡最後那點念想,砸得粉碎。
她多麼希望,那個站在何雨柱身邊,被他介紹給所有人的女人,是自己。
可她一回頭,就看見了賈張氏那張刻薄惡毒的臉,聽見了棒梗那些充滿恨意的話。
一股無力感包裹了她。
眼淚,就這麼不爭氣地,一滴一滴往下掉,砸進鍋裡,連個聲響都沒有。
“哭!哭甚麼哭!”
賈張氏眼尖,一下就看見了。
她從床上一躍而下,幾步衝到秦淮如面前,指著她的鼻子就罵。
“你個騷狐狸!你哭給誰看呢?怎麼著,看見傻柱娶媳婦兒了,你心疼了?你動心思了?”
賈張氏的聲音很尖,唾沫星子都噴到秦淮如臉上了。
“我告訴你秦淮如!你生是我們賈家的人,死是我們賈家的鬼!你要是敢做對不起我們東旭,對不起我們賈家的事,你就立馬把軋鋼廠的工位給老孃退回來!”
“自己滾回你那鳥不拉屎的鄉下去!別想佔著我們賈家的便宜,還想著外頭的野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