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2章 誰讓你這麼幹的?

2025-12-24 作者:煙霞隱士

車間裡,滿是松木箱子和機油混合的味道。

沉重的木箱被撬棍“嘎吱”一聲撬開,露出了裡面用油紙層層包裹的金屬部件。

何雨柱拿起最上面的一卷圖紙,在臨時搭起來的寬大工作臺上一寸寸展開。

泛黃的工程紙上,用墨黑的線條勾勒著無數精密的結構。

剛開始,他還只是掃了幾眼,但越看,他展開圖紙的手就越慢。

圖紙上的線條精密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各種複雜的曲面和一串串匪夷所思的公差標註,連他都得把呼吸放輕了仔細琢磨。

這不是拖拉機零件。

這些繁複的結構,這些對材料、熱處理、加工精度近乎變態的要求,都指向一個冰冷而恐怖的方向。

何雨柱的指尖,在一個環狀部件的剖面上輕輕劃過。

這熟悉的輪廓,這內部複雜的燃料輸送和穩定結構……

導彈。

雖然圖紙上一個字都沒寫,但憑藉著後世的記憶,他幾乎可以肯定,這些七零八落的部件一旦組合起來,就是能把幾百公里外的目標從地圖上抹去的“DF”!

他默默地把圖紙重新卷好,塞回圖紙筒,心裡沉甸甸的。

這活兒,幹好了是潑天功勞。

幹砸了,別說他何雨柱,今天站在這車間裡的所有人,都得跟著掉腦袋。

“周工,你們幾個老師傅過來一下。”

何雨柱朝著技術科那邊招了招手。

周文懷帶著幾個技術員小跑著湊了過來。

“何副廠長,這……”周老頭只看了一眼圖紙的一角,就倒抽一口冷氣,手下意識地去扶眼鏡。

何雨柱直接打斷他,“各位,每個部件的加工難點、工藝流程都必須吃透才能動手!”

“是!”幾個技術員的臉上,興奮和緊張混在一起,臉上的肉都在輕微抖動。

……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專案組成員就在車間門口集合了。

所有人換上了嶄新的藍色工作服,一個個腰桿挺得筆直。

劉海忠把肚子挺得老高,站在隊伍裡,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已經開始琢磨著怎麼擺他二大爺的譜兒。

何雨柱站在臺階上,身後是杜建國和幾個抱著槍、面無表情計程車兵。

“各位,能站在這兒的,都是咱們廠裡技術最好的師傅。”

“廢話我不多說,就三條規矩。”

“第一,保密!”他的視線從每個人臉上一一刮過。

“從現在起,你們的嘴巴都給我縫嚴實了!車間裡看到的、聽到的、做出來的任何東西,敢往外透露一個字,就不是廠紀廠規能兜得住的了。”

他頓了頓,抬手指了指身後的杜建國。

“杜營長和他手下的兵會告訴你們,那叫叛國罪。腦袋怎麼搬家,用不用我教你們?”

人群裡起了一陣壓抑的騷動,好幾個人的臉刷地一下就白了。

劉海忠那剛挺起來的肚子,也不自覺地縮了回去,感覺後脖頸子涼颼颼的。

“第二,紀律!進了這個門,就忘了你原來是幾級工!在這兒,只有組長和組員。我的話,就是命令,有意見也得給我憋著!”

“第三,質量!”他突然提高了音量,“我們做的東西,關係到外頭千千萬萬人的命,關係到這個國家的臉面!任何一個零件出了問題,都是天大的事!”

他拿起旁邊桌子上的一沓紙,“這是保密協議,每個人,上來簽字,按手印!按完手印,你這條命就跟這個專案綁在一起了!”

“另外,進出車間,所有人,脫光了也得給我檢查!誰要是犯了忌諱,別怪我何雨柱心黑手辣,把你扔給杜營長當靶子練!”

工人們一個個排著隊,神情肅穆地上前簽字畫押。

隨著第一批工人走進車間,機器的轟鳴聲很快響了起來,整個車間像一架被擰緊了發條的精密儀器,開始高速運轉。

何雨柱揹著手,腳步不快,在車間裡來回溜達。

他走到一臺車床前,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工人正對著一個形狀複雜的零件滿頭大汗,手裡的卡尺量了八遍,就是不敢下刀。

“哆嗦甚麼?”何雨柱的聲音冷不丁地在他身後響起。

小年輕嚇得一哆嗦,手裡的卡尺差點掉地上。

“何……何副廠長……”

“怕廢料?”何雨柱哼了一聲,“這一刀下去,偏了毫米,這個件就廢了。但你他孃的連刀都不敢下,它現在就是一塊廢鐵!”

他一把奪過工人手裡的刀具,在旁邊的砂輪上“呲啦呲啦”飛快地蹭了幾下,火星子四濺,然後把刀重新裝回車床。

“眼睛睜大了!看清楚,進刀的角度,還有手腕子上的勁兒!”

他手腕一轉,車刀穩穩地切入旋轉的工件,一條銀亮的鐵屑捲曲著飛出。

幾秒鐘後,他關掉機器,取下零件,用卡尺一卡。

“不多不少,正好。”

年輕工人看著卡尺上嚴絲合縫的讀數,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何雨柱又溜達到鍛工區。

劉海忠正用空氣錘鍛打一塊燒得通紅的鐵坯,派頭十足。

“二大爺,這活兒幹得挺賣力啊。”

劉海忠一見何雨柱過來,立馬停下手裡的活,一張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顛顛地迎上來。

“何副廠長您放心!有我劉海忠在,保證把這活兒給您幹得明明白白的!”

何雨柱沒理他,徑直走到料堆旁,拿起一個剛鍛好的毛坯件,在手裡掂了掂,又用小錘在上面“噹噹”敲了幾下,側著耳朵聽了聽聲音。

“溫度高了十度,多打了兩錘。”他把還帶著燙人溫度的毛坯扔回料堆裡。

“裡頭有應力,一會兒做熱處理的時候,記得在原定時間上多加半個鐘頭。要是炸了爐,你就自己跳進去吧。”

他看都沒看劉海忠那張變幻的臉,轉身就走了。

劉海忠愣在原地,手裡的錘子握了又松,半天沒敢吱聲。

巡視了一圈,何雨柱的腳步停在了鉗工組。

這裡是整個專案的心臟,加工的都是精度要求最高的核心部件。

廠裡的八級鉗工陳昌盛,正埋頭在一個臺鉗前,拿著一把銼刀,小心翼翼地打磨著一個巴掌大的零件。

何雨柱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看到陳昌盛腳邊的廢料筐裡,已經扔了三四個一模一樣的零件,上面都用紅漆畫著刺眼的叉。

不對勁。

陳昌盛是廠裡的“定海神針”,手上功夫穩得跟機器一樣。

他負責的工序雖然精細得變態,但以他的水平,絕不至於一個上午就連續報廢四件。

何雨柱沒出聲,就站在幾米外,抱著胳膊,靜靜地看著。

陳昌盛好像完全沒察覺到,依舊專注地銼著手裡的零件。

但在一個需要變換銼刀角度的關鍵步驟,何雨柱的眼角一跳。

他看到陳昌盛的手腕,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停頓和抖動。

就是這個連十分之一秒都不到的抖動,讓銼刀的角度偏離了圖紙上要求的千分之一。

外行人根本看不出任何問題。

可是在何雨柱的腦子裡,這個動作被無限放慢。

這不是失誤。

這是一個頂級鉗工,用他最精湛的技藝,完成的一次最完美的破壞。

這是故意的。

一股冰冷的殺意,從何雨柱的腳底板竄起。

他不動聲色地轉過身,快步走到車間門口,找到了正在跟哨兵交代的杜建國。

“杜營長,過來一下。”

他把杜建國拉到車間外的角落,壓低了聲音:“出問題了,車間裡有人搞鬼。”

他把自己的發現和懷疑簡練地說了一遍。

杜建國的臉沉得能滴下水來,眼神變得陰沉。

“何副廠長,你確定?”

何雨柱點頭:“我仔細看過,絕對是故意的。”

杜建國盯著何雨柱的眼睛看了足足三秒,然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抓!”

“不能在這兒抓,會打草驚蛇。”何雨柱搖了搖頭,“把他引出去,我要活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意思。

何雨柱整理了一下衣服,臉上又掛上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溜達著走回鉗工組。

“陳師傅,忙著呢?”他笑呵呵地走到陳昌盛的臺鉗前。

陳昌盛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手裡的銼刀停在半空。他抬起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何……何副廠長。”他的眼睛不自覺地瞟向腳邊的廢料筐。

“沒事,剛開始幹,手生,一會兒就好了。”他強忍著心裡的慌亂,顛三倒四地解釋著。

“陳師傅,您可是咱們廠的定海神針,這回的任務,關鍵時刻還得靠您這樣的老師傅多出把力。”何雨柱親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對了,剛好有個事兒跟你商量。你跟我來一下,咱們去辦公室,一起研究研究另外一個工件的加工工藝。”

何雨柱說著,很自然地拉住了陳昌盛滿是機油的手腕,半拖半拽地就要帶他走。

陳昌盛被他拉著,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後背的衣服都溼了。

他跟著何雨柱,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了車間角落那個臨時隔出來的辦公室。

就在他一隻腳踏進門裡的瞬間。

辦公室裡早已埋伏好的兩名士兵,從門後的陰影裡躥了出來!

一個人眼疾眼快,用一塊厚毛巾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個人更狠,一個弓步上前,膝蓋狠狠頂在他的後腰上,雙手如同鐵鉗,反剪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擰!

“咔嚓!”

一聲脆響,陳昌盛的胳膊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被折了過去。

劇痛讓他眼睛凸起,身體劇烈地彈動,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悶響,卻被死死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何雨柱這才慢悠悠地走進來,關上門。

他蹲下身,看著陳昌盛那雙充滿驚恐和絕望的眼睛,笑了。

“陳師傅,現在,咱們可以好好聊聊了。”

“說吧,誰讓你這麼幹的?”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