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坐在桌前。
一排排模仿易中海筆跡的字,開始在紙上顯現。
“1951年3月7日,晴。何大清那個蠢貨總算滾了,院裡清淨,我心裡也痛快。”
“這四合院,往後就得是我易中海說了算。他那傻兒子,缺心眼,正好拿來當槍使,以後給我養老送終。”
“至於那個病秧子丫頭何雨水……我看她那口氣也懸,活不了幾年,死了正好,省下口糧。”
寫到這,何雨柱胃裡一陣翻滾。
他停下筆,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冰冷的茶水滑過喉嚨,才把那股噁心勁兒壓下去。
他翻過一頁,筆尖蘸了蘸墨水,繼續。
“1952年8月2日,陰。今天去郵局,又拿了十塊。一進院就瞅見傻柱和他那病秧子妹妹,倆人餓的臉皮蠟黃,衣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我心裡舒坦!就得讓他們嚐嚐沒爹沒孃的滋味!這傻柱,必須讓他窮,讓他苦,讓他一輩子翻不了身,他才會覺得我是天底下對他最好的人,以後才肯死心塌地給老子當牛做馬。”
“桂芬那蠢婆娘,還真當是她生不出崽,天天夾著尾巴做人。她哪知道,是我早年傷了根,這輩子都得斷子絕孫!這事兒,必須爛在肚子裡!”
寫完這句,何雨柱鼻孔裡噴出一股熱氣。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又添上最要命的一筆。
“1958年9月19日,煩。”
“廠裡又開那勞什子破會,聽得人腦仁疼。現在這日子,真是一天不如一天。這也不讓幹,那也不許說。還是以前好,想幹啥就幹啥,誰敢管老子?”
“現在這幫泥腿子,一個個都人五人六的,嘴裡喊著甚麼新社會,我看還不如舊社會自在!那時候,我易中海走出去也是個人物!”
這一段,就是催命符。
貪錢,是貪。
算計養老,是壞。
可這懷念舊社會,抱怨新政策,這頂大帽子扣上去,閻王爺來了都得給他磕一個。
寫完,何雨柱把十幾頁紙攤在桌上,開始最後的工序。
他用一塊破布蘸了點隔夜的茶水,不均勻地在紙上塗抹。
紙張邊緣多抹幾下,做出被手汗浸潤多年的黃褐色。
然後,一張張拿到爐子邊,藉著炭火的餘溫慢慢烘烤。
紙張在熱力下發出嘶嘶的輕響,水分蒸發,邊緣微微卷曲焦黃。
最後,他把紙頁用納鞋底的粗麻線重新訂好。
拿著這本“古董”日記,走到門後積灰的牆角,來回蹭了幾下。
灰塵、蛛網碎屑立刻粘了上去。
一本看起來被主人隨意丟棄多年、佈滿歲月痕跡的舊日記本,成了。
何雨柱拍掉手上的灰,把日記揣進懷裡,滿意的笑了。
……
後院,聾老太太家。
哐當!
聾老太太剛回到屋裡,一把將桌上的茶缸子摔在地上。
她那張臉,已經看不出半點虛弱。
眼白裡爬滿血絲,嘴角咧開,露出黑黃的牙齦。
“傻柱!你個不得好死的小畜生!”
她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砸在桌上。
賈東旭低眉順目的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老……老太太……我師傅他……他這回……”
“閉嘴!你這個沒卵子的東西!”
聾老太太猛地回頭,一雙三角眼死死鎖住他。
“你師傅要是倒了,你以為你們賈家能有好日子過?”
“沒你師傅護著,就憑你媽那破嘴,就憑你那個只會裝可憐的媳婦兒,你們一家子早晚被人活活撕了,趕出四合院去要飯!”
賈東旭被罵得頭都不敢抬,一個屁都不敢放。
壓抑的氣氛,讓他只覺得口乾舌燥,眼前發黑。
聾老太太在屋裡來回踱步。
最後,她猛地停下。
“不行!小易不能出事!他要是出事了,老婆子我以後指望誰去!”
她盯著地上癱軟的賈東旭,下了死命令。
“明天!天不亮你就滾過來揹我!咱們去找軋鋼廠的楊廠長!”
“楊……楊廠長?”
賈東旭茫然地抬頭。
“廢話!”
聾老太太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當年他落難,是我老婆子幫了他!他欠我一條命!我讓他出面,去派出所說說情,花多少錢都行,必須先把小易保出來!”
賈東旭心裡一萬個不願意。
可他看著聾老太太那雙陰狠得眼神,一個“不”字也說不出口。
只能哆哆嗦嗦地點頭,脖子僵硬得轉不動。
……
後半夜。
整個四合院都睡死了,連狗都不叫一聲。
何雨柱躺在床上,眼睛在黑暗裡睜著。
時候差不多了。
他心念一動,啟動了空間穿梭。
眼前景物瞬間扭曲模糊。
下一秒,他已經站在了紅星派出所,所長萬開疆的辦公室裡。
屋裡沒人,也沒開燈,很暗。
窗外的月光投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慘白的亮斑。
桌上堆著一摞檔案。
最上面的一份,封皮上用黑筆寫著“易中海貪汙案”幾個大字。
何雨柱放輕呼吸,腳尖著地,一步步挪到桌邊,沒發出一點聲音。
就在他準備把日記本塞進去的時候。
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還伴隨著一下一下的咳嗽聲。
何雨柱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整個人緊緊貼在牆壁的陰影裡,連呼吸收住了。
後背的汗毛一根根豎起。
腳步聲在門口停頓了一下。
黃銅門把手被從外面輕輕轉動了半圈,發出一聲細微的“咔噠”。
然後又轉了回去。
何雨柱已經做好了隨時進入空間的準備。
萬幸。
那腳步聲只是停了停,就繼續往前走了。
逐漸遠去,最後只剩下那斷斷續續的咳嗽聲還在走廊裡迴盪。
虛驚一場。
何雨柱吐出一口濁氣,不再耽擱。
他飛快地用指尖捻開案卷的訂線。
將那本做舊的偽造日記本,塞進了那疊泛黃的信件和贓款清單之間。
這個位置,不顯眼。
但只要一複核,就絕對會發現。
做完這一切,他環顧四周,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再次發動空間穿梭能力。
光影一閃。
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重新躺在床上。
被窩裡還帶著剛才派出所裡殘留的一絲涼氣和灰塵的味道。
“易中海……大禮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