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老太太直接走到萬所長面前。
柺杖頭狠狠一杵,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她下巴抬著,渾濁的眼珠子從萬所長身上一滑而過。
“萬所長,還有王主任,你們這是幹甚麼?”
她那語氣,帶著點責備,聲音又尖又利。
“小易是咱們廠裡的七級鉗工,院裡的管事一大爺,這麼多年幫了街坊多少忙!”
“我們這院子,年年都是街道的文明四合院!”
王主任一聽文明四合院這幾個字,腮幫子上的肉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這老東西,真會挑時候,哪壺不開提哪壺!
萬所長在這片兒當差多年,自然認識聾老太太。
但他不吃這套。
“老人家,現在是公安辦案,不是在你家後院。證據都在這兒,您就別摻和了。”
他聲音雖然不大,但完全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要是回頭查出來,這事兒跟您老也有關係,那您這晚年,恐怕也過不安穩。”
聾老太太臉上的肌肉當場僵住。
她看萬所長絲毫不給面,也不敢當真跟穿制服的擺她那套老祖宗做派。
渾濁的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最後,那雙眼睛死死盯在了何雨柱身上。
一瞬間,她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褶子堆。
她換上一種黏糊糊的調子,朝何雨柱走過去。
“我的乖孫,你這是做甚麼呀?”
那聲音又軟又膩,聽得何雨柱胃裡一陣攪動。
乖孫?
誰他媽是你乖孫?
這老不死的,前世某些同人小說裡把她寫成是四合院裡真心對傻柱好的,全是放屁!
這老東西對何雨柱好,圖的就是傻柱那手好廚藝。
圖的就是老了病了有人端茶倒水,純粹是把他當個養老工具!
“你一大爺是甚麼人,這麼多年是怎麼對你的,你心裡沒數嗎?他還能害你?”
“有事咱們關起門來,一家人坐下好好說。非得鬧得這麼大,讓外人看咱們院的笑話?”
“老太太,您這話可就說岔了。”
何雨柱往前邁了兩步,高大的身影正好擋在她和易中海之間。
“我甚麼時候成您乖孫了?”
他故意拔高了嗓門,確保院裡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姓何,我親奶奶早就入土為安了。”
“您要是覺得底下寂寞,要不要我送您一程,下去陪陪她老人家?”
“你……”
“你這個小畜生!你怎麼敢這麼跟我說話!”
一股血氣直衝腦門,她那張老臉先是紅,跟著就發了紫,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來。
“我怎麼不能這麼說?”
何雨柱突然樂了,咧開嘴。
“你又算老幾啊?”
“憑甚麼對我家的事指手畫腳?”
“易中海貪了我家九年的救命錢,你一過來就張嘴閉嘴是誤會?”
“怎麼著,你是他親媽啊?”
“還是收了他多少好處,這麼急著替他開脫?”
院子裡看熱鬧的鄰居,一個個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這傻柱,今天是真瘋了!
連院裡說一不二的聾老太太,都敢指著鼻子罵?
人群裡,二大媽李彩蘭和三大媽楊瑞華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眼裡都閃著一股子壓不住的亮光。
該!
這老太婆平時在院裡作威作福,早就該有人出來治治她了!
“你……你這是大不孝!不尊重老人!”
聾老太太胸口劇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手裡的柺杖,使勁的戳著地面。
“尊重?”
何雨柱往前湊了一步,一股子熱氣差點噴到她臉上。
“尊重是相互的。你自個兒掰著指頭算算,你平時在院裡乾的那些事,哪一件值得人尊重?”
“倚老賣老,道德綁架,吃拿卡要!”
“今兒上這家蹭一碗肉!”
“明兒去那家順個白麵饅頭!”
“您還真當自己是這院裡的老祖宗,所有人都得跪著伺候您不成?”
“反了!”
“反了天了!”
聾老太太聽著周圍響起的竊竊私語,和那些毫不掩飾的指點目光。
“你們……你們都被這小王八蛋給蠱惑了!”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掄起手裡的柺杖,胳膊上青筋暴起,用盡全身力氣,照著何雨柱的腦袋就砸了過去!
“我今天非得替你爹孃,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不孝子孫!”
何雨柱沒躲。
就站在原地。
柺杖帶著一股惡風砸下。
他猛地抬手,五指張開。
一把抓住了那根油光發亮的木頭柺杖。
“咯吱……”
木頭在他掌心發出刺耳的擠壓聲。
緊接著。
“咔嚓!”
一聲脆響,在死寂的院子裡炸開!
那根被聾老太太當了幾十年權威象徵的龍頭柺杖,竟被何雨柱單手硬生生掰成了兩截!
碎木屑四下飛濺。
聾老太太失去支撐,身體猛地向後一晃,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
一屁股跌坐在冰涼的青石板地上。
她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何雨柱手裡那半截斷杖,心裡還不敢相信,這傻子竟然敢跟他炸毛。
何雨柱隨手將斷掉的柺杖往地上一扔。
“哐當”一聲。
他轉過身,對著萬所長高聲喊道:“萬所長!”
“這老東西倚老賣老,當眾行兇!”
“我,何雨柱,現在,實名舉報!”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每一個字,都砸在院裡所有人的心口上。
“我舉報她,聾老太太,冒充烈屬,欺上瞞下!”
“多年來在四合院裡聯合易中海等人,拉幫結派,欺壓鄰里,作威作福!”
“還自稱是咱們院裡的老祖宗!”
這話一出。
整個四合院的空氣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幾十雙眼睛,死死地盯在癱坐在地上的聾老太太身上。
冒充……烈屬?
這……
這可是捅破天的大罪!
【叮!檢測到聾老太太權威受到挑釁,精神遭受毀滅性打擊。】
【系統掠奪氣運成功,獎勵宿主壽元12個月!】
【當前剩餘壽元:46年零11個月】
一直沉默的王主任,臉上的血色已經褪得乾乾淨淨。
她猛地推開身前的人,大步走了出來。
她的眼神直勾勾的,帶著一股子要把人活剮了的勁兒,全紮在聾老太太那張臉上。
“龍小妮!”
她這一聲,喊出了聾老太太幾十年都沒人敢叫的真名。
聾老太太渾身重重一顫。
一股涼氣從尾巴骨竄上後腦勺。
她現在只想狠狠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今天就不該從後院那屋裡出來!
王主任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黑著臉道。
“關於你烈屬身份的問題。”
“我這個街道辦主任,怎麼從來都不知道?”
“你最好現在、立刻、馬上,給我解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