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恬恬低頭咬著拇指指甲蓋,聽到他這麼介紹自己,怔了怔。
那幾個學生起鬨喊她“陸師孃”,她有些尷尬,想要轉頭說點甚麼。
腦袋忽然被他給摁到胸懷,陸厲琛像是再抱著她,“別瞎起鬨,你們師孃害羞。”
那幾個學生瞧見霍恬恬耳根都紅了,笑起來,“師孃真害羞了!”
陸厲琛手指若無其事觸碰她通紅的耳朵,跟著一笑,“嗯,畢竟第一次帶出來。”
霍恬恬,“……”
*
宣白露在公寓裡做了豐盛的午餐,讓顧亦凡順便將姜笙邀請到家裡吃飯。
宣白露的熱情款待讓姜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宣阿姨,我自己來吧。”
“沒事,你坐著就好。”她替姜笙盛飯,把飯碗端到她面前。
顧亦凡抬頭,把碗伸過去,“媽,你要不也幫我唄?”
宣白露視而不見,“自己有手。”
顧亦凡默默起身自己去盛飯。
姜笙環顧了眼屋內,屋內乾淨簡潔,雖然沒有別墅奢華,但卻溫馨。
“宣阿姨,您一個人住在這裡啊?”
宣白露點頭,“是啊,我覺得這裡挺清靜的。”
顧亦凡插話,“媽,要不我幫你僱個保姆吧,我又不能經常過來,你一個人我不放心啊。”
宣白露看著他,“媽我就不喜歡被人伺候,自己動手方便些。”
姜笙低著頭,宣白露曾經也是顧家二夫人的身份,即便擁有過住大別墅被人伺候的生活,但捨棄後同樣能習慣新生活。
而有些富家太太過慣了優越生活,一旦有了差落,可無法能像宣白露這樣坦然接受。
宣白露邀請姜笙到家裡來吃飯,也算是彌補上回包廂的飯局。
“真是抱歉了,那天原本好好的一頓飯,被我給攪渾了。”
姜笙看著她,“宣阿姨,您別這麼說,我跟梵克叔叔可都沒介意呢。”
提到梵克,宣白露低垂眼瞼,“不,是我差點連累了他,要不是亦凡跟辰光趕到…”
她可能就真的害了別人。
顧亦凡放下碗筷,“媽,你放心好了,我絕對不會再讓爸來找你麻煩。”
宣白露無聲笑笑。
吃過午餐,宣白露到陽臺接了個電話,姜笙主動幫她收拾碗筷,帶進廚房。
顧亦凡走了進來,停在她身旁,笑嘻嘻道,“小仙女,是不是結了婚的女人都像你這麼賢良?”
姜笙看了他一眼,“你覺得我很賢良?”
顧亦凡環抱雙臂靠在廚壁上,“覺得啊…”他停頓了下,又說,“要是早點遇見你,沒準你現在就是我老婆了。”
姜笙把水漬灑他臉上,“你想甚麼呢?”
顧亦凡咯咯笑,又恢復一本正經的模樣,“你欠我的兩頓飯,到底甚麼時候還啊?”
她想了想,“看心情。”
顧亦凡追問,“那飯局上有小姐姐嗎?”
姜笙動作一頓,轉頭看他,忽然笑起來,“顧二少爺,你還想等著我給你介紹呢?”
顧亦凡摸了摸鼻尖,“我就覺得你認識的小姐姐沒準比較靠譜,那你有沒有其他姐妹?”
姜笙怔著。
姐妹…
她忽然想起姜薇跟姜琳,不過如今都已經物是人非了。
從宣白露家離開,顧亦凡送姜笙到樓下,姜笙停住腳步,轉身,“就送到這吧,我車停在外面。”
顧亦凡兩手揣著口袋,“行吧,那你慢點。”
姜笙上了車,顧亦凡目送她開車驅離,躲在不遠處樹後的女人將帽簷壓低,看到這一幕,表情很是詫異。
那個女人不是爵爺太太嗎,她怎麼會跟顧家二少爺在一起?
看到顧亦凡折身返回公寓,她臉色微微沉下,顧二少爺不可能住在這麼廉價的公寓,難道是…
姜笙開車來到醫院,病床旁的床櫃上,多了一個玻璃瓶子,裡面折滿紙星星,她望著玻璃瓶笑了聲。
這一看,就是暖暖送的。
司夜爵仍舊沉睡,也似乎從未有過醒來的痕跡,姜笙停在床邊注視著他,內心又是落空。
窗外夜色漸濃。
遠處的霓虹明亮,一寸光色倒映在天花板上,使病房裡沒完全陷入漆黑。
姜笙趴在病床旁,隱約感覺到一隻手輕輕撫著她臉頰。
像是做夢。
夢裡司夜爵醒來了,她心裡突然變得踏實,蹭著那隻手又繼續陷入有他的夢裡。
天際邊翻起一道魚肚白,亮堂的光線讓姜笙昏沉睜開眼。
映入眼中的空病床,令她猛然坐起身。
“司夜爵?”
她喊了聲,但病房裡沒有人回應。
姜笙衝出走廊,突然攔住一名經過的護士,“有沒有看到這病房的病人?”
護士愣著,“他不是在…”轉頭看進去,瞬間驚了,“人呢?”
護士急忙跑回護士站彙報。
姜笙望著空蕩的病房,心顫了下,似乎想到甚麼,朝著電梯跑去。
秋意漸深,晨風凜涼,落葉凋零覆在草坪與石道上。
姜笙朝周圍路過的病患張望,著急地尋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相信他一定是醒了,他也一定還在醫院裡。
她腳步停住。
視線落在不遠處長椅上坐著的男人的背影。
強烈的念頭支撐著她,邁開腳步直奔過去,“司夜爵!”
坐在長椅上的人身子微微怔住。
姜笙放緩腳步繞到他身旁,司夜爵才緩緩轉頭看她。
她因為跑得很急,輕微喘氣,原本蒼白的面頰潤上了緋紅,幾許髮絲被風吹得凌亂,纏在紐扣上。
眼眶染紅是她的眼淚,她呼吸微微一滯,與司夜爵四目相對,陷入他眼眸。
他面龐清冷,眸底是掀起一絲激盪後的平靜,無聲無息,他站起身,停在她面前。
姜笙望著他,隱忍不語。
司夜爵抬手覆在她眉眼,指腹摩挲她臉頰,手掌的溫度一如既往的溫暖,熟悉。
“笙笙,久等了。”
一句話,讓姜笙哭著撲到他懷裡,廝打他,“司夜爵,你就是個騙子…”
在s國騙了她一次。
騙她說他會把言言帶回來。
瀛洲島又騙了她。
騙她等他回來。
司夜爵任她廝打片刻,雙臂用力將她抱緊,低頭吻著她發頂,聲嗓低啞,“是我的錯,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