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話音剛落,中院空地上的眾人頓時陷入一片沉默。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為何雨柱說一句公道話,大家都默默地盯著腳下,彷彿那片土地能神奇地冒出讓人目不轉睛的黃金一般。
其實,在場的人心裡都清楚,易中海這話純粹是胡扯。賈張氏是甚麼性格,同在一個院子住了這麼久,大家怎會不知?再說那所謂的醫藥費,更是無稽之談。易中海那是哪隻眼睛瞧見賈張氏去看病了?那賈張氏平日裡懶得出奇,除了上廁所,屁股幾乎就沒離開過座位,讓她出門溜達一圈,簡直跟要命似的。否則,在整個大院家家戶戶都面有菜色的情況下,她能一臉圓潤得像頭肥豬一樣?
然而,就在這一片沉默之際,劉海忠忍不住站了出來,高聲說道:“一大爺說的沒錯!我這些天一直跟著他,一起調查何雨柱。他就是故意挑釁、毆打賈張氏。為了維護大院的公平公正,犯錯的人就必須賠禮道歉,賠償對方損失。所以我完全堅決同意,支援一大爺的決定,讓何雨柱當眾道歉,再賠償賈張氏看病所花的所有醫藥費。”
易中海滿意地點了點頭,對劉海忠這番配合很是受用。隨後,他將目光投向另一側的閻埠貴,問道:“三大爺,你是甚麼意思?對於我剛才說的,你有甚麼意見?”
易中海心裡對閻埠貴可是耿耿於懷,剛才閻埠貴在半路上攪局,讓他心裡著實不痛快,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最近這段時間,閻家和何家關係親近,這已然成了四合院裡眾人皆知的事兒。不僅如此,易中海還聽說,閻埠貴家的老大能進入軋鋼廠,是因為何雨柱手中有個軋鋼廠的編制,竟然只花了二百塊錢就賣給了閻埠貴。當時聽到這個訊息,他簡直覺得不可思議。二百塊錢就把軋鋼廠的編制賣了?何雨柱這是傻到甚麼程度了!他難道不明白軋鋼廠編制的價值嗎?要是換做易中海自己能得到軋鋼廠的編制,哪怕對方出兩千塊錢,他也敢理直氣壯地開口要。要知道,只要成了軋鋼廠的職工,不出意外、不犯大錯,基本上就能幹一輩子。想想看,對於一份穩定的工作而言,區區兩千塊錢又算得了甚麼,早晚都能掙回來。而且,有了軋鋼廠的正式編制,結婚找物件都變得容易許多。甚至,都不用自己主動去找,人家姑娘就會主動上門來,願意跟你處物件,甚至結婚過日子。畢竟大家都清楚,能進軋鋼廠上班,就意味著家裡有了穩定的收入來源,並且工資還不低呢。
可誰能想到,何雨柱竟然二百塊錢就把編制賣了。更讓易中海覺得好笑的是,何雨柱剛把軋鋼廠的編制賣給閻埠貴,轉身就被豐澤園開除了。不然的話,憑藉著這個編制,他也不至於陷入如今的絕境。現在倒好,編制賣了,豐澤園也待不下去了,一時半會又找不到合適的工作,這就是家裡沒長輩幫著拿主意的壞處啊!但凡家裡有個長輩在,何雨柱也不至於二百塊錢就把軋鋼廠的編制賣出去。
所以,易中海就想借著這次大會,敲打敲打閻埠貴,順便讓兩家關係別那麼親近,把關係搞得僵硬些。在他看來,這個四合院裡,絕不允許存在他易中海掌控不住的因素。
“我還能怎麼看!”閻埠貴沒好氣地大聲說道,“我就坐著瞧唄!你和老劉,一聲不吭就把事兒給做完了,竟把我晾在一邊!”他臉上滿是憤懣,繼續說道,“現在你倒跑來問我甚麼意見,我哪敢有意見,根本不敢有啊!萬一以後我稍有點讓你們不痛快的舉動,你們再來今兒這一出,那我恐怕立馬就得被‘拉下馬’!所以啊,這事兒就你和老劉拿主意吧,我可不敢多嘴,生怕被你們擠兌下臺!”閻埠貴冷冷地說完,絲毫沒給易中海留面子。
其實,閻埠貴可不傻。這幾年,他一直被易中海壓得死死的,在這四合院裡,幾乎沒甚麼可發言的分量。他心裡明白,和易中海爭,自己撈不著半點好處,所以對於易中海的霸道行徑,他都默默忍受,權當沒瞧見,畢竟“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嘛。
然而如今,情況不同往昔,他沒法再這麼一味地忍讓下去了。要是今天他忍氣吞聲,和何雨柱辛辛苦苦維繫的關係估計就得瞬間破裂,哪怕棄權都不行,必須明確表態才行。唯有如此,才能獲得何雨柱的好感,日後何雨柱那邊得了甚麼好處,才會想起他們家。就拿給何雨柱兄妹做衣服這事來說,僅僅幾套衣服,就掙了三塊錢,而且剩下的邊角料也都給了他們家。他仔細打量過,那些邊角料要是縫合起來,做幾個馬甲是完全夠的。
眼瞅著馬上就入秋了,家裡正愁沒錢買足夠的布料,如今有了這些邊角料,可不就能省下一筆開支嘛。更別說他家老大閻解成的工作了,花二百塊錢居然能買到一個編制,這可真是撿了個大便宜。要是沒何雨柱幫忙,哪能有這機會?
現在,閻解成和物件於莉的事,基本沒啥問題了。閻解成比何雨柱小一歲,今年十五歲。雖說國家規定男性二十週歲、女性十八週歲才能結婚,但實際生活中,結婚年齡基本都會提前個一兩年,甚至三四年都不稀奇。結婚流程也簡單,先辦酒席,不領證,在農村人眼裡,辦了酒席就算成婚了。現在城裡情況也差不多,等年齡到了再去補辦結婚證,甚至好多人一輩子都沒有結婚證,但照樣過了一輩子,戶口本上還是一家人。畢竟國家初建,很多政策實施的時候,難免存在些細節未及之處。往前推幾十年,十三四歲結婚的人多得是,四十多歲當爺爺的也不在少數。
自從閻埠貴進軋鋼廠上班,兩家人對這門婚事就沒意見了。畢竟在這個時代,只要有份正經工作,那就是能撐起家庭門戶的。日子再差也不至於過不下去,無非是吃得好壞的區別。要是兩口子都是職工,有正式工作,那絕對算得上有錢人家,絲毫不比後世的百萬富翁家庭差,甚至還更加自在灑脫。
閻埠貴心裡明鏡似的,面對易中海此刻的刁難,自然不會再像平常那樣忍氣吞聲,而是毫不退讓,直接針鋒相對。他目光冷冷地看向易中海和劉海忠,眼中滿是冷漠,嘴角掛著一絲冷笑,臉上對他們的行為盡顯鄙夷之色。
“老閻,你這話可就不對了!”劉海忠沒好氣地嚷嚷道,“誰要趕你下臺呀?還不都是因為你自己心甘情願地跟那何雨柱走得太近!” “你要是能和他保持點距離,我們又怎麼會瞞著你?說到底,這事兒全怪你自己!” “你可別怪我和老易啊!要是你不滿意,大可以選擇棄權,沒人會逼你做決定!”
閻埠貴如此回應,劉海忠眼睛一瞪,直接反駁起來:“老劉,你這話說得可站不住腳!怎麼,就因為你們和柱子鬧了矛盾,就不許我跟他打交道啦?咱們都是一個院子裡住著的鄰居,我跟柱子往來走動,難道有甚麼過錯嗎?哪條規矩、哪部法律規定我不能跟柱子來往了?還是說,如今這管事大爺的權勢,都大到能管別人跟誰交往了?我自己也是管事大爺,怎麼就沒聽說有這規矩呢?”
閻埠貴到底是語文老師,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論耍嘴皮子,除了何雨柱,四合院裡還真沒幾個能比得上他。平時他一直以文化人自居,不論說話做事,都講究個文縐縐的,不喜歡撒潑罵街那一套。不然就憑他這張嘴,合院裡還真沒幾個人能在言語上佔到便宜,就算是那些潑辣的老孃們兒,也不是他的對手。
“你……”劉海忠剛要發作,易中海趕忙打斷他。易中海看出閻埠貴對於何雨柱的事情,從心底裡不想摻和,反而還在盡力維護何雨柱。想想也是,何雨柱給閻埠貴兒子弄了軋鋼廠的編制,這麼大的人情擺在這兒呢。何雨柱那小子傻頭傻腦的,說不定都不知道軋鋼廠編制有多難得。但閻埠貴可是老師,無論是見識還是眼界,都不是何雨柱能比的,他自然清楚這份編制的重要性,所以現在偏向何雨柱,倒也不讓易中海太過意外。
“行了,既然老閻心裡不痛快,那就先不讓他表態。等會後,咱們三個大爺私下再聊這件事。先說正事!咱四合院向來秉持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不搞獨斷專行,大家心裡有甚麼想法,儘管敞開了說!現在關於何雨柱這事,大家要是還有意見,都別藏著掖著,說出來!”易中海一邊說著,一邊壓下了劉海忠想和閻埠貴繼續爭論的勢頭。
易中海心裡明白,單憑閻埠貴一個人,在這全院大會上也翻不起甚麼浪。畢竟,不只是劉海忠,其他人大多都對他馬首是瞻,看在他的面子上,沒人敢為何雨柱說句公道話。今天這場大會,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結果,何雨柱的下場,早就被他設計好了。之所以還要走這個流程,不過是怕日後被人抓住把柄,說他處置何雨柱不合規矩。如此一來,程式手續都齊全了,哪怕有人過問,也挑不出毛病。畢竟,少數服從多數,這是一貫的處事規則,誰也拿他沒辦法。
易中海話音剛落,他那看似忠厚老實的眼睛,實則藏著奸詐陰狠。眼神從一個個住戶臉上掃過,每掃過一人,那人便趕緊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只能盯著自己腳底下。畢竟,易中海針對的是何雨柱,跟自己無關。就算何雨柱冤枉,讓他道歉賠錢就道個歉賠個錢唄,又不用自己站出來替賈張氏道歉丟人,也不用自己掏錢給老賈家賠錢。正所謂“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在這四合院裡,要是不懂得“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那可就離倒黴不遠了。就像閻埠貴,雖說他是三大爺,可就從他今天這表現和言辭來看,明顯已經和易中海、劉海忠鬧掰了。等全院大會結束,要是閻埠貴不主動去給他們倆賠個不是,往後在這四合院裡,恐怕就沒他好日子過了,搞不好連三大爺的位子都保不住,會被易中海他們聯手給弄下去。到那時,閻埠貴成了普通住戶,易中海想要收拾他,那還不是像捏螞蟻一樣容易嘛!
眾人想到這兒,腦袋都低得更狠了,一個個恨不得把頭直接塞進褲襠裡,當起縮頭烏龜,誰也不敢再跟易中海對視,更沒人敢也沒人願意替何雨柱說句公道話。
然而此刻,何雨柱臉上竟沒有絲毫驚慌失措的神色,反而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靜靜地看著易中海的一舉一動。只見易中海將四周一圈掃視完畢後,最終把目光定在了何雨柱身上。直到這時,何雨柱才緩緩從凳子上站起身,學著易中海的模樣,不緊不慢地把大院裡眾人都打量了一番,而後輕輕笑了一聲,開口說道:“老話常講,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人心皆為肉長!是非曲直,相信大傢伙心裡都跟明鏡似的!所以,我今兒就想問大傢伙一句,難道你們就打算一直這樣沉默下去?在場真就沒一個人,願意站出來講句公道話?哪怕就說一句‘我棄權’,我心裡都承你的情。有嗎?” 何雨柱聲音不算洪亮,可此刻中院安靜得出奇,以至於每個人都能清清楚楚地聽到他的話。
然而,這一等便是一兩分鐘,卻依舊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所有人連抬頭與何雨柱對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哪怕只是對視一眼,哪怕只是露出個歉意的表情,何雨柱都會念這份情啊!可惜,一個都沒有!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這個被父親拋棄,獨自拉扯妹妹生活的年輕人,在無依無靠的情況下,被人當眾狠狠刁難、極盡欺負。他們卻彷彿甚麼都沒看見,甚至連再多說一句話、再多看他一眼都不願意,只是一味低著頭看著腳下。或許他們並非良心不痛,而是根本就沒了良心,怕是早就被狗給吃了!
見此情景,何雨柱當眾放聲大笑起來。一時間,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複雜滋味,百感交集,酸、辣、苦、鹹、甜,各種情緒如潮水般一湧而出,在心田碰撞交織,肆意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