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豹等人入駐許昌,四處張燈結綵,軍營歡騰,足足三日,期間王豹安撫豪右,開倉放糧,整頓吏治,並提拔了陳群、鍾演等一眾後世名臣。
同時下令拆除了笮融所建寺廟,分寺廟所佔土地於民。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潁川境內,人心迅速安定。
與此同時,豫州東面的魯國,袁術也迎來了終局。
魯縣城下,武安國、賀齊兩路,約三萬大軍,已困袁術數千兵馬月餘。
本可用鄭工炮破城,但考慮巷戰傷亡,以及恐傷城中無辜百姓,於是賀齊等人商議,圍而不攻,只待城中兵糧寸斷,不攻自破。
如今正值青黃不接之時,城中袁術兵糧已斷,惶惶不可終日。又聽聞城外傳來,沛國失守,潁川易主,豫州大勢已去,袁術終於崩潰,決定強行突圍,再投兗州呂布。
於是北門洞開,袁軍如決堤洪水般衝出。
然而,賀齊等人早有預料,袁術要突圍,只得往北面,於是乎,鐵桶般的戰陣迎面撲來。
隨著武安國一聲令下,大黃弩的弩弦驟然而響,箭雨如蝗。袁軍新兵大批倒地,慘叫連連。
這時,一騎率數百死士殺出,正是袁術麾下頭號大將紀靈,只見他口中高喝:“陳到、李通!速帶主公先走!”
說罷,他一拍戰馬,揮舞三尖兩刃刀,引數百死士捨生忘死,殺入敵陣,如入無人之境,連斬賀齊麾下數名軍候。
賀齊見狀勃然大怒,長槍一指:“何人敢去取此人首級?”
話音未落,只見董襲率親衛,策馬拖刀殺出:“末將願往!”
眨眼的功夫,董襲已率親衛截下紀靈,二馬盤旋間,便殺到一處,他們一個是報著必死之決心,一個則是要為麾下軍候報仇雪恨,只見紀靈三尖兩刃刀,猶如魚鰍出穴,上下翻騰;董襲環首刀則似泰山壓頂,力破千鈞。
二人你來我往,大戰二十餘回合,不分勝負。
與此同時,陳到、李通一左一右,護著袁術率數千新兵殺出,試圖突圍。
只見孫康、孫觀兩兄弟殺出截下陳到,武安國則直取李通,耿衍率心腹圍剿袁術。
一通酣戰,紀靈所率死士被董襲擋住之後,便被賀齊大軍團團圍住,死士寡不敵眾,死傷殆盡,很快和董襲廝殺的紀靈,周圍圍滿了彭城兵卒。
有擅射者,冷箭偷襲、有持長槍者,上前干擾、有持刀斧者,矮身去砍馬腿。
紀靈在眾多幹擾之下,雙拳難敵四手,身中數十創,仍死戰不退,怒目圓睜,終為董襲一刀封喉,氣絕身亡。
陳到、李通見狀,亦是殺紅了眼,拼死抵擋,李通長槍虛晃,逼退武安國後,又去攔截耿衍,試圖為袁術爭取一線生機。在漫山遍野的敵軍圍攻下,二人終是寡不敵眾,力竭被俘。
袁術則瞅準部下用命撕開的缺口,率百餘殘兵狼狽逃竄,一頭扎入深山小徑,往兗州方向奔逃。
……
正午烈日當空,荒野之中,袁術一行人馬困馬乏。
袁術癱坐枯樹之下,喉乾舌燥,張了張嘴:“渴殺我也……可有蜜水?”
隨行閻象環顧百餘殘兵,苦澀長嘆:“主公啊,這哪還有蜜水?只有血水矣……”
袁術聞言哀從心起,想他司空逢子,少以俠氣聞,數與諸公子飛鷹走狗,舉孝廉,除郎中,歷職內外,官拜折衝校尉、虎賁中郎將。
反董卓、奔南陽。會孫堅殺南陽太守張諮,風發一時。
入豫州,更海內所歸,跨州連郡,有威有名。
如今好似喪家之犬、冢中枯骨,何其悲哉,而這一切,只因一商賈豎子!
這時,他腦海中恍惚浮現與王豹首次見面時,他高居宛城城頭,豎子城下談笑風生,那句“備有蜜水,請公路下城一敘”的調侃,此刻忽如魔咒般在耳邊迴響。
袁術瞳孔一縮,是毛骨悚然,雙眼閃過一絲莫名的驚恐,口中喃喃:“蜜水……蜜水……豎子早算到今日,早算到今日!”
但見他心中恐懼越濃,神色越發瘋癲,聲音越來越大,嚇得閻象急忙上前相扶:“主公何故犯癔?”
卻見袁術一把攥著閻象手臂,眼中恐懼被莫名的釋懷取代:“是了,豎子步步佔據先機,原是能知未來之事,此人乃有神鬼莫測之能!”
說話間,他眼中那份釋懷,又化作瘋笑:“神鬼莫測啊,哈哈!某輸得不冤,不冤!”
閻象見昔日意氣風發的袁氏嫡子,今竟被逼成這般模樣,不由酸楚,涕淚橫流,拜倒在地:“主公萬萬保重身體,只要留得性命,敗而不餒,憑主公四世三公之名望,終有一天,仍能雄踞一方,再不濟吾等便去投冀州,袁本初與主公乃兄弟,豈有見死不救之理。”
去見袁術仰頭大笑:“哈哈,叫某去投那庶子?吾寧死乎!試看天下諸侯皆苟延殘喘之輩,天命在豹,不在漢也!”
這時,遠處煙塵大起,閻象大驚,急忙去攙袁術:“主公追兵至矣!快走。”
卻見袁術緩緩起身,甩開閻象手臂,自顧扶正頭冠,整理衣襟,緩緩解下衣帶,閻象大驚失色:“主公何為?”
袁術卻仰頭一望長天,嘆道:“吾袁公路不才,又負諸君所望。閻象,豎子素有胸襟,汝等可降豎子,苟全性命,然豎子必不容某活於世間……”
閻象聞言忽得伏倒在地,哭道:“主公赴死,臣斷不獨活。”
袁術搖頭失笑:“何苦來哉?”
說話間,只見數十騎率一飆人馬衝到,為首之人正是耿衍,耿衍見袁術一眾駐步不走,朗聲大笑道:“後將軍!可是有歸降之意?”
卻見袁術將衣帶甩上枝頭,朝耿衍大喝道:“春秋有義:‘刑不上大夫’,諸侯豈可死於兵戈,還望將軍成全!”
耿衍聞言一愣,猛然勒馬,叫停追兵,臉上反生出一絲敬意,朝袁術一拱手:“豹公麾下耿子延,恭送後將軍!全軍迴避!”
於是,他麾下步騎紛紛掉頭,只他一人盯著袁術一眾動靜。
袁術見狀一抱拳,雙手紮緊懸掛在枯樹上的衣帶,將頭顱送入,高呼一聲:“兵敗至此,非戰之過也”,遂自絕於枯樹,掙扎幾下,沒了動靜。
閻象見狀,淚流滿面,拔出腰間三尺劍,高呼:“主公慢行,臣來也”,自刎於此。
不久後,一代梟雄突發惡疾,暴斃於魯國邊境,傳遍九州。
……
而在豫州戰事塵埃落定之時,陳宮亦聞風而動。
既然曹操已敗,這豫州剩下的地盤,便成了無主之物。
陳宮當即遣侯成、魏續各率五千精兵,如兩把尖刀,迅速插入陳國與梁國。
兩國防守空虛,守軍望風而降。不過數日,陳國、梁國皆入呂布之手。
至此,初平四年八月,豫州全境易主。
王豹佔據潁川、汝南、沛國、魯國,坐擁豫州大半富庶之地,聲威大震。
而呂布則佔據陳國、梁國,虎視中原。
天下局勢,再次迎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