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熔爐升格與暗流之始
煉化爐在燃燒。
沒有聲音,沒有光焰外洩,所有的動靜都被死死鎖在那三足圓鼎的內部。但白辰能“感覺”到,爐內正在進行著一場翻天覆地的、觸及生命本質規則的狂暴演變。
蟲族女皇的圖鑑虛影被投入爐心的瞬間,就化作了最基礎的生命編碼資訊流。那是一個真神級別的生命藍圖,精密,高效,充滿侵略性。
而此刻,來自九姜侯圖鑑的“混沌主宰級生命本源結構模型”,像一把沉重卻精準無比的鑰匙,帶著更高維度的法則理解和力量層次,粗暴又細緻地插入這張藍圖的“鎖孔”中,開始強行扭轉、拓展、重塑那些代表“上限”的框架。
混沌母氣如同最原始的土壤,提供著近乎無限的包容性與演化可能。
不朽玉骨本源是堅韌的骨架,確保進化過程中的結構穩定,不至於崩潰。
靈魂源質則是滋養的甘泉,瘋狂餵食著蟲族女皇圖鑑核心的“靈魂主宰”特性,推動其向著更幽深、更絕對的方向變異、生長。
煉化爐的“邏輯熔鍊”能力全開,如同一位冷酷而天才的匠神,以九姜侯的模型為設計圖,以庫存的珍寶為材料,對著蟲族女皇的藍圖進行著堪稱奢侈的“暴力升級”。
白辰的意志沉浸其中,引導著大方向,感受著每一個細微處的撕裂、重組、強化、蛻變。混沌能量如開閘洪水般消耗,即便以他如今的底蘊,也感到了一絲吃力。這種對生命圖鑑本源的“升格”,遠比鍛造“碎星劍”那樣的物質神兵消耗更大,也更為兇險。
爐身那無聲的震動達到某個臨界點,爐蓋邊緣驟然迸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了極致靈魂威壓、混沌包容性以及冰冷繁殖慾望的暗紫色光芒時——
白辰知道,成了。
“開。”
爐蓋開啟。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股凝練到極致的、彷彿能令萬物靈魂凍結又萌發的詭異氣息,如沉睡的古神初醒時的呼吸,緩緩瀰漫開來。
一道模糊的、不斷變幻形態的暗紫色虛影自爐內升起。它時而顯現為妖嬈絕倫、下半身為蟲體的女皇形態,時而又潰散成一片湧動的、內蘊無數細小蟲豸虛影的混沌暗霧,時而又凝聚成一枚不斷搏動的、表面佈滿神經脈絡般紋路的巨大紫金色蟲卵……
最終,它穩定下來,化作一尊高達萬米(意念感知中的比例)、通體籠罩在朦朧暗紫色光暈中的巍峨虛影。虛影有著類人的上半身,曲線驚心動魄,面容隱匿在光影之後,只能感受到那傾瀉而下的、彷彿能支配億萬萬靈魂的長髮。下半身則是湧動的、由純粹靈魂能量和繁殖法則構成的紫金色混沌流質,流質中,隱約可見無數形態各異的蟲族戰士胚胎沉浮、生滅。
它靜靜懸浮在混沌虛空中,自然散發的威壓,已然超越了宇宙最強者(真神)的範疇,踏入了另一個層次。雖然比起九姜侯那種沉澱了無盡歲月的浩瀚與厚重還顯得“新嫩”,但其本質,已確確實實是——
混沌主宰級(中等)!
【圖鑑更新完成:蟲族女皇】
【生命層次:混沌主宰(中等)】
【核心法則:幻術、靈魂掌控】
【天賦特性(強化/新增):】
萬魂母巢(主宰級):可於混沌中開闢臨時“母巢界域”,孕育、調製蟲族戰士效率提升萬倍,可孕育上限提升至“虛空真神級”蟲族統領(需消耗對應資源與時間)。
靈魂牧潮:大範圍靈魂侵蝕、催眠、支配領域,可強行將較弱生靈轉化為“靈魂傀蟲”,反向汲取其靈魂養分。
混沌蟲裔:孕育的蟲族戰士將自帶微弱混沌特性,對非混沌能量攻擊抗性大增,並具備一定環境同化能力。
主宰威壓:對一切蟲族、靈魂體、繁殖類生命擁有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白辰凝視著這尊煥然一新、散發著令人心悸波動的虛影,眼底的混沌星雲緩緩旋轉。
一份強大的底牌,成型了。雖然召喚其虛影作戰,消耗將是一個天文數字,且持續時間必然短暫,但關鍵時刻,這將是一張能逆轉局面的王牌。
更重要的是,這次成功的“升格”,驗證了一條道路——利用《永珍圖鑑》收錄高階存在資訊,結合混沌同母煉化爐,可以對已收錄的圖鑑進行本質上的強化和突破!
這意味著,他手中掌握的“萬獸圖”頂尖戰力,那些宇宙最強者級別的圖鑑(星空巨獸始祖、震妖祖、夢妖祖、機械族父神、晶族聖主……),未來都有更進一步的可能!
潛力,被再次拓寬。
意識回歸本體,靜室依舊。窗外天色,已近黃昏。煉化爐內的時間流速顯然被極度加快,現實只過去不到兩個時辰。
藍嵐不在靜室,她在隔壁房間,似乎在熟悉新獲得的“扈陽城醫療司協理”的一些基礎資料和許可權。
白辰攤開手掌,那枚代表“侯府外務參事”的暗金色令牌和一套摺疊整齊的、繡著九姜城徽與參事紋章的深藍色官服出現在手中。令牌入手微沉,內部嵌有複雜的識別與傳訊陣法。官服材質特殊,具有一定的能量抗性和自我清潔功能,但防禦力聊勝於無,更多是身份象徵。
他將東西收起,走到窗邊。
清風苑依舊安靜,但那株靜心蘭已經徹底枯萎了,焦黑的葉片蜷縮著,了無生機。昨夜那東西沒有再出現,或許是被泣血藤嚇退了,或許是在醞釀更隱秘的動作。
侯府深處,那道被窺視的感覺,依舊隱約存在,但比之前更加飄忽,更加……謹慎。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第四日清晨,天際剛泛起魚肚白,一股熟悉的、熾烈而威嚴的氣息便降臨清風苑上空。
炎流使依舊一身暗紅長袍,赤金眼眸淡漠。他沒有落地,只是凌空懸浮,聲音直接傳入閣樓:“時辰已到,出發。”
乾脆利落,毫無寒暄。
白辰和藍嵐早已準備妥當。藍嵐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藍色勁裝,外罩一件帶有醫療司徽記的淺灰色披風,冰藍色龍角在晨光下泛著微光。白辰則穿上了那套深藍色參事官服,額前銀角,腰懸(偽裝的)普通長劍,一副標準龍裔貴族兼侯府文職的模樣。
兩人騰空而起,落在炎流使身後一艘僅有十丈長短、線條流暢、通體赤紅的梭形飛舟甲板上。飛舟表面銘刻著火焰與疾風法則的秘紋,氣息內斂,但速度顯然極快。
“此行直抵扈陽城,中途不停。”炎流使言簡意賅,操控飛舟,化作一道赤紅流光,瞬間撕裂九姜主城上空的雲層與陣法光幕,以驚人的速度向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飛舟內部空間不大,陳設簡單。炎流使獨自立於前端操控位,閉目不語,將沉默進行到底。
白辰和藍嵐站在舟尾,俯瞰下方飛速後退的大地。
九姜混沌州遠比想象中更為廣袤。山川起伏,大河奔湧,平原遼闊,其間點綴著無數或大或小的城池、村落、宗門據點。能量濃度普遍不低,可見不少地方有開採礦脈、培育靈植的痕跡。整體秩序井然,顯示出九姜侯府有效的統治。
但飛舟越是向西北方向飛行,天地間的氣息就越是不同。
溫暖溼潤的靈氣逐漸變得乾燥、冷冽,空氣中開始夾雜著淡淡的、難以言喻的腥氣和鐵鏽味。大地上的綠色植被減少,裸露的岩石和灰黃色的土壤增多。偶爾能看到一些明顯是戰後遺留的痕跡:被某種腐蝕性力量侵蝕成蜂窩狀的山體、乾涸發黑如同潑了巨量墨汁的河床、大片大片焦枯龜裂、毫無生機的土地……
甚至,在途經一片荒蕪峽谷時,白辰敏銳地感知到,下方瀰漫著一層極其稀薄、卻異常頑固的陰冷能量殘留,與九姜侯傷口上的氣息同源,只是淡了無數倍。一些低矮的、扭曲的、顏色發黑的怪異植物在峽谷中頑強生長,散發出不祥的氣息。
“陰蝕之力的汙染區。”藍嵐低聲傳音,她的水系與生命法則對這種負面能量格外敏感,“已經開始蔓延了。”
炎流使似乎聽到了他們的低語,頭也不回地冷冷道:“那是三個月前,流陰候麾下一支‘蝕骨魔騎’小隊滲透襲擾留下的‘腐地’。扈陽城‘淨塵司’的人每旬會來淨化一次,但只能遏制蔓延,無法徹底根除。這樣的腐地,前線後方,不下百處。”
他的語氣平淡,卻透出一股沉重的壓力。
飛舟繼續前行。約莫過了半日,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城池的輪廓。
那是一座矗立在灰黃色荒原與暗紅色山脈交界處的巨大要塞城市。城牆高達數千丈,通體由一種暗沉厚重的“熔火巖”砌成,牆面上佈滿了焦黑的灼燒痕跡、深刻的劈砍凹痕,以及大片大片彷彿被酸液腐蝕過的坑窪。城牆上,密密麻麻的防禦塔樓如同巨獸的尖牙,塔尖能量光芒隱現。無數銘刻著火焰與鎮壓符文的巨弩、炮管從垛口後伸出,指向城外荒原。
城池上空,籠罩著一層半透明的、流轉著赤紅與土黃雙色光芒的能量護罩。護罩之外,空氣中游離的陰冷能量明顯被排斥、削弱。
一股蒼涼、雄渾、飽經戰火洗禮的慘烈氣息,混合著金屬、汗水、血腥、藥草以及一絲絲陰蝕腐臭的複雜味道,撲面而來。
扈陽城。九姜混沌州西北門戶,直麵食國兵鋒的最前線。
飛舟降低高度,減速,朝著扈陽城正面那扇高達百丈、厚重無比的暗金色金屬城門飛去。城牆上,一隊隊甲冑鮮明、氣息精悍計程車兵目光如電,掃視著飛舟。數道強橫的神念(至少是永恆真神級別)從城內不同方向升起,確認了飛舟和炎流使的身份後,又緩緩收回。
城門並未完全開啟,只是開啟了側上方一道較小的專屬通道。飛舟化作流光,掠入其中。
進入城內,景象又是一變。
街道寬闊,但不如九姜主城繁華精緻,建築多為方正堅固的石堡或金屬房屋,風格粗獷實用。街上行人匆匆,大多身著甲冑或簡便戰鬥服,氣息剽悍,真神級隨處可見,界主、不朽更是多如牛毛。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而忙碌的氛圍,隨處可見運輸物資的車隊、正在操練計程車兵、以及匆匆趕往不同方向的傳令兵。
城市的能量波動極其活躍且複雜,防禦陣法、攻擊陣法、治療陣法、淨化陣法……各種能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龐大而有序的“網”。
飛舟徑直飛向城市中央,那裡有一座比周圍建築高出數倍、形如火焰巨劍插在地面的暗紅色堡壘——扈陽城守府。
在守府前的廣場降落,炎流使率先走下飛舟。
早已有一隊人馬在此等候。為首者是一名身穿赤紅戰甲、身材魁梧如鐵塔、面容粗獷、留著鋼針般短鬚的壯漢。他氣息熾烈如火,赫然也是一位永恆真神,且境界穩固,帶著久經沙場的殺伐之氣。
“炎流大人!”壯漢上前,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如鍾。
“鐵壁。”炎流使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即側身,介紹道:“這二位,藍嵐,新任醫療司協理。白辰,侯府外務參事,實為藍協理護衛。侯爺親令,需確保他們安全,並給予醫療司必要支援。”
名為“鐵壁”的壯漢目光掃過藍嵐和白辰,尤其在藍嵐身上停留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來的醫療司協理如此年輕(外表),且氣息……頗為特殊。但對白辰這個“護衛”兼“參事”,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不再關注。
“藍協理,白參事。”鐵壁抱拳,態度不算熱絡,但也保持了基本的禮節,“在下鐵壁,扈陽城‘鐵壁營’統領,兼管城內部分防務。炎流大人已傳訊於我。醫療司那邊,司正‘木槿’大人已知曉,已為藍協理安排好居所與職司。白參事既是護衛,可隨藍協理一同入駐醫療司區域,出入許可權會一併開通。”
他說話乾脆,直接安排,顯然是典型的軍人作風。
“有勞鐵壁統領。”藍嵐微微頷首。
“醫療司在城西‘愈傷坊’區,離前線傷員轉運處較近,但也相對……嘈雜混亂一些。”鐵壁直言不諱,“條件艱苦,二位多擔待。若無其他事,我這就派人引二位過去。”
“且慢。”
炎流使忽然開口。他看向藍嵐,赤金眼眸中光芒微閃:“藍協理,侯爺傷勢,你曾緩解。此事雖未張揚,但侯爺令我轉告,若在扈陽城有所需,或遇到難以解決的‘陰蝕’傷患,可憑此令,直接調動城內部分‘淨塵’資源,或……向本使求援。”
他彈指,一枚小巧的、邊緣有火焰紋路的赤玉令牌飛向藍嵐。
藍嵐接過,入手溫熱。“多謝炎流使,多謝侯爺。”
炎流使不再多言,對鐵壁略一示意,便化作一道金紅流光,徑直飛入守府深處,顯然另有要事。
鐵壁看著炎流使離去,又看了看藍嵐手中的赤玉令,粗獷的臉上神情更加鄭重了幾分。能得侯爺親賜令牌,還能緩解侯爺舊傷……這位新任協理,恐怕不只是“擅生命法則”那麼簡單。
“二位,請隨我來。”鐵壁的態度,無形中多了些許重視。他招來一名親衛,吩咐幾句,然後對白辰藍嵐道:“我尚有軍務,就讓這小傢伙帶你們去醫療司吧。安頓好後,醫療司自會安排職司。”
一名看起來頗為機靈、修為在界主巔峰的年輕士兵上前,恭敬行禮:“藍協理,白參事,請。”
白辰和藍嵐跟著這名士兵,離開守府廣場,匯入扈陽城繁忙而粗糲的人流之中。
街道兩旁,偶爾有渾身浴血、被同伴攙扶或抬著的傷員匆匆經過;空氣中瀰漫的藥草味和血腥味愈發濃重;一些建築牆上,還能看到未徹底清洗乾淨的發黑血漬。
這座城池的每一個角落,都在無聲訴說著戰爭的殘酷與持久。
而白辰混沌空間內,《永珍圖鑑》中,那尊新生的【蟲族女皇·主宰雛形】的虛影,在感應到外界那濃郁的血腥、痛苦、死亡以及……隱藏得更深的、絲絲縷縷的陰冷邪惡氣息時,似乎……極其輕微地,躁動了一瞬。
彷彿嗅到了最適合其“靈魂牧潮”與“混沌蟲裔”滋生的……肥沃土壤。
帶路計程車兵在一處掛著“愈傷坊”牌匾、被淡綠色治療結界籠罩的寬闊街區前停下。
“藍協理,白參事,裡面就是醫療司核心區域了。木槿司正吩咐,您二位直接去‘百草堂’尋她即可。”士兵恭敬道。
白辰抬頭,看向街區深處。
幾乎同時,在街區另一側,一棟三層石樓的頂部,一雙隱藏在陰影裡的、瞳孔呈現出詭異灰綠色的眼睛,緩緩從藍嵐和白辰身上掃過,最終,定格在藍嵐手腕處——那裡,赤紅近黑的泣血藤手環,正因感受到街區內部濃郁的傷病痛苦與負面能量氣息,而微微發熱,輕輕蠕動了一下。
灰綠色眼睛的主人,嘴角無聲地咧開一個冰涼的、非人的弧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