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海,無垠混沌氣流深處。
一道暴烈雷光,正以近乎瘋狂的速度撕裂寂靜。
混沌雷霆塔體表,無數細密的混沌雷蛇遊走,將迎面撲來的灰色氣流、零星的空間碎片、乃至隱藏的腐蝕效能量流,全部擊碎、湮滅、吞噬。塔身偶爾劇烈震盪,那是撞上了堪比巔峰至寶硬度的“混沌頑石”,但雷光過後,頑石崩解,塔速不減。
橫衝直撞,名副其實。
控制室內,雷尊閉目盤坐,神體與寶塔能量迴圈相連,彷彿一體。外界狂暴的衝擊,透過塔身傳遞進來,化為精純的壓力,錘鍊著他的神體與意志。
“警告:前方0.3光年,進入‘碎星帶’核心區。檢測到超高密度混沌罡風,風速預估為‘九階巔峰’物質攻擊強度。建議規避或減速。” 塔靈警示。
“加速,衝過去。” 雷尊眼皮都未抬。
“指令確認。混沌雷光護盾功率最大化。雷磁庇護場展開。——撞擊!”
轟隆隆隆——!!!
視線所及,不再是混沌氣流,而是無數道灰白色、凝練到極致的“風刃”組成的毀滅洪流!每一道風刃,都足以輕易撕碎普通宇宙之主的防禦,此刻卻如暴雨般砸在混沌雷霆塔護盾上!
刺耳至極的刮擦、撞擊、爆炸聲,透過護盾轟鳴傳來。而整座塔卻安然無恙!
雷尊周身自然浮現【雷光甲】,時雷反甲特性激發,將傳導進來的部分衝擊力轉化為細碎的時間遲滯雷芒,反彈消散。他面色不變,甚至藉此機會,更仔細地感知著混沌罡風中蘊含的那一絲絲“毀滅”與“切割”法則的本源韻味。
十息,百息,千息……
在足以讓尋常宮殿至寶崩潰的罡風帶中,混沌雷霆塔硬生生扛了整整三日!
當最後一道狂暴風刃被塔頂混沌雷珠射出的粗大雷柱擊碎,前方豁然開朗。碎星帶,被甩在了身後。塔身表面光潔如新,唯有能量儲備下降了約5%。
“繼續。” 雷尊吐出兩個字。
塔靈不再提出任何“建議”,忠實地執行著“直線穿越”的最高指令。混沌雷霆塔這件至強至寶,在雷尊手中,終於展現出它身為“雷霆”與“混沌”結合體的狂暴與強勢。
又歷經數次小規模險地衝擊,繞開一處地圖示記為“絕對勿入”的絕地入口後……
遠方的混沌氣流中,一片巍峨到難以形容的陰影輪廓,佔據了大半個視野。那是宇宙舟的殘骸,即便破損不堪,其體積依然堪比一個小型星系,散發著古老、破敗、卻依舊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繼續航行!抵達目標區域邊緣。” 塔靈聲音響起,“前方,宇宙舟內部,編號AZ-7349區域,別稱——黑紋石柱空間。”
雷尊驀然睜眼。
透過外景模擬,他看到了。
一片相對“寧靜”的虛空中,十六根通天徹地的巨大石柱,靜靜矗立。
黑紋石柱!
每一根,都呈深邃的黑色,表面有著天然形成的、彷彿蘊含無盡玄奧的銀色紋路。柱體直徑難以估算,高度更是遠超尋常星辰,目光沿著柱體向上望去,盡頭沒入混沌氣流深處,彷彿真的連線著某個未知的“天”。
即使相隔遙遠,一股無形的、浩大的、充滿歲月滄桑與堅韌不拔意味的“意志波動”,已然如潮水般瀰漫過來,輕輕拍打著混沌雷霆塔的護盾。
那不是攻擊,僅僅是自然散發的氣息。
但雷尊識海中,那繼承自坐山客的“偽神王意志”,卻自發地輕顫了一下,那不是畏懼,而是……共鳴與渴望。
“收起寶塔。我親自過去。” 雷尊下令。
混沌雷霆塔光芒收斂,化為一點雷光沒入雷尊體內。他一步踏出,直接出現在混沌虛空,親身感受著黑紋石柱空間的環境。
壓力,瞬間不同。
無處不在的意志波動變得更加清晰,像無形的海水包裹著身體,試圖滲透進靈魂。時空也異常穩固,飛行速度受到明顯壓制,連瞬移都變得極為困難吃力。遠處,依稀能看到一些光點,那是其他在此磨礪意志的宇宙海強者,各自佔據一根石柱的外圍區域,彼此間隔極遠,互不干擾。
雷尊的目標,是最中央,也是意志波動最強、傳聞從未有人能真正接近核心的那根——被巨斧地圖示記為“A柱”的存在。
他身形化雷,開始向內飛行。
越靠近A柱,意志衝擊開始顯現。初時如微風,漸漸如溪流,隨後變成江河,最後宛如整個星海的重量壓向靈魂!
耳畔開始出現幻聽,是億萬生靈的祈禱、怒吼、哀嚎混雜的洪流。眼前光影浮動,浮現出前世今生各種記憶片段,心魔蠢蠢欲動。神體都感到沉重,彷彿每個細胞都在對抗著無形的壓力。
其他石柱附近的強者,有人注意到這個新來的、正以驚人速度衝向A柱核心的身影,紛紛投來驚詫的目光。
“又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 一名周身籠罩在暗影中的獨行尊者冷聲道,“A柱核心,據說時間加速超萬倍,意志衝擊更是恐怖,宇宙最強者都不敢輕易涉足核心區。”
“看氣息只是宇宙之主?” 另一人嗤笑,“找死不成?”
唯獨一位枯坐在邊緣石柱下的灰袍老者,望著那道雷光,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記得,三萬年前,他也曾試圖靠近A柱核心。
結果,剛進入外圍千里,就被意志衝擊震得神體崩裂,修養了三千年才恢復。
「這小子……怎麼比我當年還快?」
議論被雷尊甩在身後。他的眼神始終清明,偽神王意志如同一柄未經完全開鋒的絕世神劍,雖略顯晦澀,但本質極高,將這些足以讓宇宙最強者變色的意志衝擊,層層斬開、適應、乃至吸收部分精髓。
百里,千里,萬里……
當他穿過一層無形的、時間流速驟然加快的界限時,周圍的混沌氣流彷彿都凝滯了。這裡的時間流速,怕是已超越萬倍!而意志衝擊,更是質變!
眼前,再無其他強者身影。只有那根接天連地、彷彿亙古存在的黑紋石柱A,佔據了他全部的視野。
柱體表面的銀色紋路,此刻看起來就像一條條流動的法則鎖鏈,蘊含著“時間”、“堅韌”、“鎮壓”、“永恆”等多重本源意境。
雷尊緩緩飛至柱體面前,伸出手掌,輕輕按在了那冰冷、粗糙、卻又隱隱傳來磅礴脈動的石柱表面。
就在觸碰的瞬間——
識海深處,《永珍圖鑑》轟然震動!從未有過的強烈光芒爆發!
一道清晰的提示,直接烙印在雷尊靈魂:
【檢測到天生秘寶:黑紋石柱(A柱)。品級判定:特殊類‘準神王級’先天寶物。】
【是否收錄圖鑑?】
準神王級?!先天寶物?!
饒是雷尊有所準備,此刻也心頭劇震。
「準神王級……就這麼到手了?」
他心中閃過一念。
「本尊當年收錄神王級圖鑑時,怕是也沒這麼刺激。」
這黑紋石柱,竟有如此來歷!難怪能成為宇宙海磨礪意志的聖地,其本質恐怕遠超常人想象!
“收錄!” 雷尊毫不猶豫。
嗡——!
觸碰石柱的手掌,爆發出七彩光華!《永珍圖鑑》的收錄之力,沿著手掌洶湧而出,覆蓋向整根A柱!
石柱猛地一顫!表面的銀色紋路瘋狂閃爍,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意志怒吼!彷彿一個沉睡的古老意志被驚醒,憤怒地抗拒著外來力量的“窺探”與“收錄”!
比之前強烈十倍、百倍的恐怖意志衝擊,混合著狂暴的時間亂流,狠狠撞向雷尊!
“哼!” 雷尊悶哼一聲,但他按在石柱上的手掌,紋絲不動!眼中銀紫色電芒暴漲到極致,偽神王意志被激發到前所未有的活躍狀態,如同甦醒的君王,發出無聲的咆哮,與石柱的古老意志正面抗衡!
這不是力量的對抗,這是意志本質的碰撞!是生命層次與法則許可權的較量!
拉鋸!僵持!
僵持到第三十日(核心區時間),雷尊七竅開始滲血。
第五十日,神體表面浮現細密裂痕。
第八十日,意識開始模糊,眼前浮現出前世今生無數畫面。
「不能……倒……」
他咬緊牙關,牙齦滲血。
「就差最後一點……」
第九十九日。
石柱的抵抗意志,終於出現了一絲鬆動。
七彩光華趁勢席捲,徹底包裹住巨大的A柱。《永珍圖鑑》之中,形成一頁新的、光芒萬丈的圖鑑!
【圖鑑收錄成功:黑紋石柱(A柱)】
成功了!
雷尊長舒一口氣,感受著識海中新圖鑑傳來的浩瀚波動,以及《永珍圖鑑》本身因收錄此等寶物圖鑑而隱隱傳來的滿足與強化感。
他目光掃向空間中其他十五根依舊矗立的通天魔柱,眼中燃起熾熱的火焰。
“那麼,剩下的……也一併來吧!”
身影化雷,撲向下一個目標!
有了第一次經驗,後續收錄雖然同樣伴隨激烈意志對抗,但已駕輕就熟。偽神王意志在一次次的極限對抗中,被磨礪得越發精純、凝練、掌控自如。
一根,兩根,三根……
第十五根時,那石柱的反抗格外猛烈。雷尊猝不及防,被震得倒退百步,神體又添幾道裂痕。
「還挺倔?」
他眼中雷光一閃,再次撲上。
這一次,三息破之。
當最後一根黑紋石柱也被收入《永珍圖鑑》,原本十六根通天魔柱依然矗立,而虛空中似乎少了些甚麼?
雷尊凌空虛立,閉目感受。
十六根黑紋石柱圖鑑,在《永珍圖鑑》中交相輝映,彼此間產生著奇妙的共鳴。它們本就是同源一體的先天寶物。
“接下來……” 雷尊睜開眼,閃過一絲瘋狂,“該試試,這意志的極限,究竟在哪裡。”
他心念一動。
轟轟轟——!
兩根黑紋石柱,自他身後浮現,巍峨聳立。緊接著,磅礴如海的疊加意志衝擊,轟然降臨!比單獨一根強大了數倍!
猝然之間,雷尊身體一晃,但很快穩穩站住。偽神王意志如同被重錘鍛打的鐵胚,迸發出更亮的火花。
“不夠……再來!”
第三根虛影疊加!
壓力再次暴漲!
第四根!第五根!……第十根!
當十根黑紋石柱的疊加意志虛影籠罩雷尊時,周圍被強行引動的混沌氣流都形成了巨大的漩渦。雷尊的身體表面,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那是神體承受不住意志壓迫的徵兆。他的眼神,卻亮得嚇人。
偽神王意志,已運轉到極限,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就是現在!” 雷尊低吼,“時空室,十萬倍加速,開!”
眉心光芒一閃,他與十根石柱虛影同時消失,進入時空室內部開闢的獨立修煉空間。
外界一瞬,室內已萬載。
在這裡,他將直面自我意志的終極淬鍊,向十一根,十二根……乃至十六根黑紋石柱的疊加意志,發起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