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山客的目光，在聽到“雷尊”二字的瞬間，凝固了。
雷尊。
這個名字，他當然不陌生。人族新晉宇宙最強者，箭影真神的背後支持者，雷尊學院的真正創立者，同時也是……眼前這位永珍尊者的本尊！
“雷尊……原來如此。” 坐山客眼中的震驚緩緩化為恍然，隨即是更深的探究，“看來，你們所圖，遠比我想象的更大。不僅在原始宇宙攪動風雲，更將觸角……提前伸向了起源大陸？”
他沒有追問“初始資本”具體是甚麼。到了他這個層次，自然明白有些承諾，無需多言，屆時自有分曉。對方敢用“改變一切”來形容，必然有其底氣。這份底氣，或許就源於對方那神秘莫測的“全知”能力，以及……剛剛“觀摩”自己至寶時，那種難以言喻的奇異感覺。
“我很好奇。” 坐山客身體微微後靠，重新恢復了那副超然姿態，“你既不要星辰塔，也不要九劫秘典，更言明不奪羅峰機緣。僅僅‘看’了我的幾件私藏，便許下‘助我復國’的諾言。你的依仗，究竟是甚麼？你又如何保證，未來在起源大陸，你有能力兌現今日之言？”
這是最後的質詢，關乎交易的根本。
倪分身早已準備好答案。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絲極其微弱、卻本質極高的混沌色氣流，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在指尖緩緩繚繞。氣流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密到極致的法則符文生滅，散發著一股“包容萬物”、“演化一切”的古老氣息。
“混沌同母。” 倪分身緩緩吐出四個字。
坐山客瞳孔驟然收縮！
「混沌同母？！他怎麼可能……」
他猛地坐直身體，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震撼——不是之前被揭穿底細的忌憚，而是對“不可能之事”的驚駭！
身為神王級煉器大師，他比原始宇宙任何存在都更清楚“混沌同母”意味著甚麼！那是起源大陸都堪稱最頂級、最本源的煉器材料之一，蘊含一絲“混沌演化”的奧義，理論上具有“無限可能性”！
“你竟然……能掌控混沌同母的本源氣息？”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不是能量多少的問題，而是“許可權”和“本質”的問題！哪怕只有一絲，也代表了眼前之人，或許觸及了某種連他都未曾完全理解的至高領域！
“不止是掌控。” 倪分身收起那絲氣流，語出驚人，“我能‘創造’，或者說，‘煉化’出具備混沌同母部分特性的物質與法則結構。雷尊學院那萬人同時突破的造化神湖，其核心升級材料，便源於此。”
坐山客沉默了。
足足十秒。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震撼緩緩化為恍然，恍然又化為……欣賞。
「此子……底牌比我想象的更深。」
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多了一絲真正平等的意味：
“我明白了。”
如果之前倪分身的話還帶有幾分空口許諾的意味，那麼“混沌同母”與“造化神湖”的實證，則讓他真正看到了對方“兌現承諾”的潛力基礎。能在原始宇宙階段就觸及“混沌同母”的奧秘，並將其應用於批次培養強者……這種能力，即便放在起源大陸，也足以讓任何一方勢力瘋狂！
更關鍵的是，對方展示的只是冰山一角。那神秘的召喚獸神的能力，那全知般的洞察，那敢於和自己這位古老神王平等交易的底氣……背後隱藏的東西，恐怕更多。
“你的確有資格，與我談這筆交易。”
他再次揮手。
這次，浮現的不是寶物，而是一枚由純粹精神力凝聚的、複雜到極致的立體契約符文。符文核心，是一滴璀璨如鑽石的血液——坐山客的本源精血。
“此為‘神王血契’，以我本源與真靈為引，受起源大陸原始法則見證。” 坐山客肅然道，“契約內容：我，坐山客，今日與永珍尊者達成約定。我不干涉其與羅峰之各自機緣。未來，若其能在起源大陸，助我成功復立晉國，則晉國願與雷尊之勢力，永為兄弟之盟，共享榮光，共探大道。若其能提供‘驚喜’，助我快速恢復，則我‘晉’，欠其一個不違背自身根本原則的神王級承諾。”
“反之，若你將來無法兌現今日復國之諾，此契作廢，你我兩不相欠。”
很公平，也很謹慎的契約。沒有強求必須成功，更像是一種基於對未來看好的“投資”與“意向聯盟”。
倪分身仔細感知那枚血契符文，確認其中並無隱藏陷阱，只有最純粹的約定與法則見證之力。他點頭，同樣逼出一滴蘊含自身靈魂印記的本源精血，融入符文之中。
嗡——！
血契符文光芒大盛，隨即一分為二，化作兩道流光，分別沒入坐山客與倪分身的眉心深處，融入靈魂本源。一股無形的羈絆與承諾，在原始宇宙法則的見證下，悄然建立。
契約達成！
坐山客臉上露出了真正舒緩的笑容。這筆交易，他幾乎沒有任何實質損失，卻為自己復仇之後更艱難的“復國”之路，埋下了一個充滿潛力的強力盟友種子。甚至，還可能提前獲得一份“驚喜”援助。
怎麼看，都是穩賺不賠。
“那麼，永珍小友。” 坐山客的語氣親近了許多，“起源大陸廣袤無盡，危險重重，機遇也無窮。我轉世之後，初期必然弱小，需要時間成長。屆時，該如何尋你與雷尊？”
“前輩轉世後，前期潛心修煉即可。” 倪分身早已和雷本尊規劃好，“待您擁有一定自保之力，可前往起源大陸後，打聽一處名為‘晉陽’之城池，雷尊特意為您改名的一座城池。您持此印記信物前往，自會有人引您見到雷尊。”
倪分身說著，將雷本尊給予的那枚雷符，複製了一份簡單的氣息印記，交給坐山客。
“晉陽城……” 坐山客接過印記，仔細感知，記入靈魂深處。他深深看了倪分身一眼，“看來，你們已經開始佈局了。好，我記下了。”
至此，本次會面的核心目的，已全部達成。
坐山客得到了未來複國的希望與潛在援助。
而倪分身……
就在他準備告辭之時，識海之中，《永珍圖鑑》猛地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資訊流，伴隨著混沌色的光芒，轟然湧入他的意識！
【混沌同母煉化爐（初級）升級完成！】
【當前狀態：混沌同母煉化爐（完美級）！】
倪分身心臟狂跳！
「完美級！成了！」
他強壓住立刻檢視的衝動，但識海中的意念已經迫不及待地探入——
【功能全面強化！】
「合成上限突破？不限制投入圖鑑數量！」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畫面——以前需要小心翼翼搭配的合成，以後可以隨便堆料！想要甚麼至寶，直接往爐子裡扔！
「定向進化？可設定明確進化方向！」 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想要甚麼型別的至寶，可以直接“定製”！比如需要一件擅長防禦的至寶，設定“防禦”方向，煉化爐會自動推演最優合成路徑！
「法則熔鍊：可剝離圖鑑中蘊含的特定法則碎片，進行提純、融合，產出純淨的“法則本源結晶」。”
倪分身呼吸都停了半拍。
「法則本源結晶！以後想要甚麼法則，直接剝離出來給別人用！」
他腦海中已經浮現出未來批次製造強者的畫面——比如收錄一個擅長火焰法則的宇宙之主，剝離他的火焰法則碎片，提純成結晶……給藍分身，他就能直接感悟火焰法則的本質！或者把金空、火空、風時的碎片融合，說不定能合成時空法則的結晶！
「這他媽簡直是……量產強者的作弊器！」
他的失神只持續了極為短暫的一瞬，便被他強大的意志控制住，面上不露分毫。
坐山客似乎察覺到他一絲極其微弱的情緒波動，但只以為是完成契約後的放鬆，並未在意。
“小友似乎有所感悟？” 坐山客微笑道。
“前輩饋贈，讓晚輩受益匪淺，心有所感。” 倪分身順勢道，再次鄭重行禮，“今日之約，晚輩銘記於心。起源大陸，再會之時，必不讓前輩失望。”
“哈哈，好！我期待著。” 坐山客暢快一笑，木杖輕點，石殿星空中出現一道離開的通道，“去吧。原始宇宙，乃至宇宙海，才是你當前縱橫的舞臺。羅峰那邊……順其自然即可。”
“晚輩明白。”
倪分身不再多言，轉身步入通道。
離開亂神時空帶，回到熟悉的原始宇宙星空。倪分身回望那片混亂的時空區域，眼中精光閃爍。
坐山客的線，埋下了。煉化爐升級完美，前路豁然開朗。
接下來……
他目光投向人族疆域核心，投向那隱藏著無數秘密的宇宙海。
「煉化爐升級完美，下一步……」
「該給本尊準備一份‘大禮’了。」
「還有箭影那小子，上次消耗那麼大，得給他補補。」
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該為‘起源大陸的驚喜’，準備更多的‘資本’了。”
他一步邁出，身影融入星空。
而在那石殿之中，坐山客獨自斟滿一杯星源露，輕輕搖晃，目光彷彿穿透了無盡時空，看到了未來起源大陸的波瀾。
“永珍……雷尊……”
“羅峰……”
“這個時代，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食國……你們等著。”
“我‘晉’，終將歸來！”
他將茶水一飲而盡，身影連同石殿，緩緩消散於混沌氣流之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而在倪分身身後，那片混亂時空帶深處，一雙隱晦的眼睛，悄然睜開。
那眼睛不屬於坐山客。
它來自更深處。
來自——
宇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