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宇宙,永珍擂臺消散的第七天。
星空中漂浮的混沌同母碎屑早已被系統重新整理,但那種一人鎮宇宙的壓迫感,卻如同烙印,深深刻在全宇宙每一個強者的靈魂深處。
人族疆域,虛擬宇宙公司總部。
混沌城主正在處理如雪片般飛來的附屬協議,突然,他面前的控制面板跳出一個猩紅色的、許可權等級為“宇宙最強者級”的加密通訊請求。
請求者代號:山客。
混沌城主瞳孔微縮。
坐山客。
這個代號,在人族最高層的情報庫中,危險評級一直位列“不可控特殊存在”首位。獨行宇宙最強者,性格古怪,行蹤詭秘,擁有諸多不可思議的手段,連巨斧創始者都曾坦言“不願輕易招惹”。
他為甚麼會在這時候聯絡?
混沌城主沉吟三秒,接通。
沒有影像,只有一道溫和、蒼老、彷彿蘊含著無盡歲月的聲音傳來:
“混沌,煩請轉告永珍尊者。”
“三日後,原始宇宙‘亂神時空帶’座標,。”
“老夫,想與他見一面。”
話音落,通訊切斷。
沒有商量,沒有解釋,只有時間地點。
混沌城主眉頭緊皺,立刻將資訊同步給巨斧創始者與倪分身。
神國水澤深處。
倪分身正在蔚藍水晶宮殿內閉目調息。百場擂臺,尤其是最後與星河之主的法則對決,看似碾壓,實則對他心神消耗巨大。他需要將“大地引力”與“土木融合”的感悟徹底消化。
收到混沌城主傳訊時,倪分身睜開了眼。
蔚藍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瞭然。
「坐山客……終於坐不住了嗎?」
他嘴角咧開一笑。
「該來的,總會來。正好,讓他看看,誰才是真正的‘變數’。」
幾乎同時,他識海中的《永珍圖鑑》微微震動,微微發亮。
“果然機緣有關。”
倪分身起身,一步踏出,融入虛空。
下一刻,他出現在雷本尊閉關處。
雷本尊盤膝坐在混沌雷光中,周身流淌著時間與空間的法則鎖鏈,聽到腳步聲,他緩緩睜眼。
雙瞳之中,左眼雷霆生滅,右眼時空輪轉。
“坐山客的邀約?” 雷本尊聲音平靜。
“是。” 倪分身點頭,“時間,三日後。地點,亂神時空帶。”
兩人對視。
共享的記憶與思維在無聲中交匯、分析。
“他看到了你的表現。” 雷本尊緩緩道,“百場擂臺,真神獸神,五萬八千倍基因,土木法則融合……這些,足夠引起任何古老存在的興趣。尤其是……一個一直在尋找‘合適弟子’的古老存在。”
“他想收徒。” 倪分身語氣肯定,“像培養焱帝、引導羅峰一樣,成為他復仇的棋子。”
“但你知道的比他想象的更多。” 雷本尊抿抿嘴唇,“羅峰,列元術,食國三君主,晉國覆滅……甚至他‘晉之神王’的真實身份。”
倪分身也笑了,笑容中帶著穿越者掌控劇情的從容:
“所以,這次會面,不是他考察我,而是……我們與他,談一筆交易。”
“一筆他無法拒絕的交易。” 雷本尊補充,“羅峰能為他‘復仇’,但我們可以給他更多——比如,‘復國’的希望,以及一些他預料之外的‘驚喜’。”
“需要準備甚麼?” 倪分身問。
雷本尊沉吟片刻,指尖一點雷光浮現,化作一枚蘊含時空座標的雷符:
“帶上這個。必要時,可強行撕裂時空撤離。另外……”
他目光深邃:
“重點不是向他索要‘九劫秘典’或‘星辰塔’——那是羅峰的機緣,強求反而落了下乘,且可能干擾羅峰未來的成長軌跡。重點是……他除了這些眾所周知的寶物,還有甚麼壓箱底的、連羅峰都未必有機會得到的‘私藏’。”
“比如?” 倪分身挑眉。
“比如,能讓他從食國三位神王圍殺中逃出一縷真靈,轉生原始宇宙的……保命之物。” 雷本尊緩緩道,“那種級別的寶物,即便對神王而言,也絕對是至寶中的至寶。若能收錄其圖鑑……”
倪分身眼睛亮了。
“明白了。” 他接過雷符,“我會讓他主動展示的。”
三日後。
原始宇宙,亂神時空帶。
這裡沒有星辰,只有無數破碎的空間碎片、混亂的時間流、以及肆意沖刷的混沌氣流。宇宙尊者深入此地都有迷失風險,是天然的隱蔽會面點。
一道紅袍身影撕裂空間,踏步而出。
正是倪分身。
他剛一現身,前方一處相對穩定的時空碎片中,便傳來溫和的笑聲:
“永珍尊者,準時赴約,好氣度。”
時空碎片如同水面般盪漾,一名穿著簡單灰袍,額頭生有晶瑩雙角的老者,手持一柄木質手杖,緩緩走出。
他面容慈和,眼神卻深邃如星空古井,彷彿能看透萬物本質。周身沒有絲毫強大氣息流露,卻與周圍的混亂時空完美融合,彷彿他才是這片領域真正的主人。
坐山客!
倪分身抱拳,不卑不亢:
“坐山客前輩相邀,晚輩豈敢不來。”
坐山客目光在倪分身身上停留片刻,眼中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驚歎。以他的境界,自然能看出更多——那具神體內蘊含的磅礴生命力,那隱隱與大地本源共鳴的法則波動,還有靈魂深處那股連他都有些捉摸不透的“特殊韻味”。
“土木融合,走的是‘承載’與‘生長’之路,立意甚高。” 坐山客緩緩開口,如同前輩點評後輩,“百場擂臺,你展現的防禦、恢復、力量,皆源於此。甚至能模擬‘大地引力’,對抗星河之主的引力法則……不錯,很不錯。”
他話鋒一轉:
“但你可知道,宇宙浩瀚,法則如海。土木雖強,亦有極限。時空、混沌、乃至……靈魂與意志的至高奧秘,才是通向真正巔峰的路徑。”
這是開始鋪墊,展示眼界,為後續的“指引”和“收徒”做鋪墊了。
倪分身心中瞭然,面上卻露出適時的思索與恭敬:
“前輩指點的是。晚輩也深感自身法則之路尚有侷限,正需高人指引。”
坐山客滿意地微微頷首,覺得氣氛鋪墊得差不多了,便道:
“此處不是談話之地,隨我來。”
他手中木杖輕輕一點。
嗡!
前方混亂的時空亂流自動分開,露出一條穩定的、通往無盡幽暗深處的通道。通道盡頭,隱約可見一座漂浮在混沌氣流中的古樸石殿。
石殿看似不大,卻給人一種內蘊乾坤、自成宇宙的厚重感。
“這是我的一處臨時居所。” 坐山客當先邁入通道。
倪分身緊隨其後。
踏入石殿的瞬間,周圍景象徹底變化。
外面看是石殿,內部卻是一片獨立的星空。星辰排列暗合某種古老陣法,中央懸浮著一座散發溫暖白光的玉臺。玉臺上擺放著簡單的茶具,茶香嫋嫋,聞之令人心神寧靜。
最讓倪分身心中微震的是,在這片獨立星空中,他識海內的《永珍圖鑑》感應力明顯強烈了數倍!甚至隱隱與這片星空深處某個沉睡的龐然大物,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果然……坐山客身上,有能引發圖鑑共鳴的東西。」
他壓下心中的驚喜,面色不變。
「會是那件保命之物嗎?還是……星辰塔?」
坐山客已在玉臺旁坐下,示意倪分身坐在對面。
他親手斟茶,茶水呈淡金色,散發著奇異的生命清香。
“此茶名為‘星源露’,採集初生恆星核心逸散的生命精粹所制,對穩固神體、滋養靈魂有些微好處。” 坐山客將茶杯推至倪分身面前,姿態隨意,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倪分身道謝,端起茶杯淺嘗一口。
溫熱的茶液入喉,瞬間化作磅礴卻溫和的能量散入四肢百骸,連帶著靈魂都彷彿被洗滌了一遍,變得更加澄澈。效果雖遠不如“洛克神水·九幽造化版”,但這份隨手拿出的待客之物,已顯露出坐山客深不可測的身家底蘊。
“好茶。” 倪分身真心讚道。
坐山客笑了笑,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深邃,終於切入正題:
“永珍尊者,你之天賦、心性、戰力,皆是我漫長歲月所見之頂尖。更難得的是,你似乎……對宇宙諸多隱秘,有所瞭解?”
他語氣溫和,但那雙深邃眼眸,卻彷彿能穿透靈魂。
倪分身知道,真正的交鋒,開始了。
他放下茶杯,迎上坐山客的目光,坦然道:
“不敢說了解,只是機緣巧合,知曉一些不該知曉的事情。比如……前輩並非原始宇宙本土生命。比如……前輩的故鄉,名為‘晉國’。又比如……前輩一直在尋找能繼承衣缽、助您完成心願的傳人。”
坐山客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
他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分。那動作極細微,若非倪分身一直盯著,根本不會注意到。
石殿內的星空,彷彿瞬間凝固。星辰停止流轉,茶香凝固空中。一股無形卻宏大如星海的意志,悄無聲息地籠罩了這片空間。
那不是殺意,而是被徹底看穿底細後,一位古老神王本能散發的、居高臨下的審視與震動!
「手指動了。看來,他真的被驚到了。」
倪分身心中暗笑,面上卻依舊從容。
“你還知道甚麼?” 坐山客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個字都重若星辰。
倪分身頂著那浩瀚的意志壓力,面色不變,緩緩吐出了那個在原始宇宙絕不該有人知曉的名字:
“我還知道,前輩的心願,是向覆滅晉國、毀滅您宗門的‘食國三位君主’……復仇。”
他頓了頓。
“而您選定的、最有希望替您完成復仇的傳人,名叫——”
「說出來,就沒回頭路了。」
但他沒有猶豫:
“羅峰。”
話音落下。
石殿內,陷入了長達三秒的死寂。
星辰依舊凝固,茶香依舊停滯。
坐山客沒有動,沒有說,甚至沒有呼吸。
三秒後。
他緩緩放下茶杯。
茶杯與玉臺接觸的瞬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嗒”。
那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