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影真神的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混沌雷池邊緣。
“和……圖鑑裡的‘你’打一場?”雷本尊錯愕,眼中雷霆都停滯了一瞬。倪分身和藍分身也面露驚容。
與自己的圖鑑映象對決?這想法何其瘋狂!
但箭影真神眼神熾烈,戰意如同實質的火焰在周身升騰。他剛剛晉升真神,對自身力量的掌控、對新境界的感悟,都急需一場酣暢淋漓、毫無保留的戰鬥來驗證、來夯實。
還有甚麼對手,能比一個“完全瞭解自己、擁有相同力量、相同秘法、相同戰鬥本能”的映象更合適?
“它非活物,乃是圖鑑根據我之資訊凝聚的‘真實影像’,蘊含我之法則真意與戰鬥模型。”箭影真神目光灼灼地盯著雷本尊的眉心,彷彿能看見那灰色圖鑑中的新頁,“與它戰,便是與‘此刻最強的我’戰!勝之,則證明我之意志超越記錄;敗之,則知自身尚有缺陷!本尊,這可能實現?”
雷本尊沉吟。
他感知著識海中那頁【箭影真神】圖鑑。頁面上的光芒確實在隨著箭影本尊的情緒而波動,彷彿有靈。圖鑑的“收錄”功能,本質是解析萬物資訊並完美記錄。當收錄物件是活物,尤其是擁有完整靈魂與道途的真神時,這份記錄的確可能承載其某種“存在投影”……
或許,真能透過圖鑑某種尚未完全明瞭的功能,將這“投影”顯化出來,作為試煉?
“理論或可……但需龐大能量支撐,且後果難料。”雷本尊緩緩道,“你確定?”
“確定!”箭影真神斬釘截鐵。
“好!”雷本尊也被激起了探究之心,“便在我這神國最深處,開闢一方戰場!倪,藍,助我穩定時空,隔絕內外!”
四人瞬間達成共識。
雷本尊揮手,神國深處,一片遠離大陸、唯有混沌氣流與永恆雷霆的虛空被單獨切割出來。倪分身調動土木皇道之力,藍分身引動浩瀚水元,雷本尊以混沌雷霆為骨,共同構建了一個直徑約一光年的絕對封閉、穩固的試煉空間。空間壁壘厚達萬層,足以承受真神級的戰鬥餘波。
空間中央。
箭影真神孑然而立,暗紅戰甲附體,【混沌射日弓】虛握在手,氣息如出鞘神兵,凌厲無匹。
對面。
雷本尊懸浮於空,眉心處,灰色《永珍圖鑑》的虛影首次在現實顯化。書頁無風自動,迅速翻到那閃耀著暗金赤紅光芒的【箭影真神】頁面。
“以圖鑑為引,以資訊為基,以神國能量為源……顯化·真實影像!”
雷本尊低喝,磅礴的真神之力混合著神國本源,瘋狂注入圖鑑虛影!
嗡——!!!
圖鑑頁面光芒爆射!無數暗金與赤紅的法則符文從頁面中噴湧而出,在虛空中急速交織、重組!
一道與箭影真神一模一樣的身影,由虛化實,迅速凝成!同樣的暗紅戰甲,同樣的【混沌射日弓】虛影,同樣的真神威嚴,甚至眼中那八色法則輪轉的光輝都別無二致!
唯有其身影略顯透明,周身隱約有微小的資料流光閃過,顯示出它非生命體的本質。
箭影真神,降臨!
沒有廢話,沒有試探。在影像凝實的剎那——
“戰!”
兩聲暴喝彷彿同時響起!不,是本尊與影像的意志在某種層面產生了共振!
第一回合:箭術對攻!
本尊與影像同時張弓!
沒有箭矢,弓弦震動的瞬間,兩道凝練到極致、足以洞穿星辰的暗金箭意已跨越虛空對撞!
轟!
無聲的爆炸在精神層面炸響,空間被撕裂出兩道久久不愈的黑色傷痕。
平手!
第二回合:金火秘法!
“絕對火控!”
雙方領域同時張開!半徑一光年的球形空間瞬間化作絕對的火之煉獄!無窮的烈焰從虛空中誕生,溫度飆升到足以熔化巔峰重寶!
但火焰在兩人身周自動分流、臣服,無法傷其分毫。
“絕對破殺!”
兩人同時將領域內狂暴的火能,壓縮凝聚於指尖,化作兩道赤金流光,再次對射!
流光碰撞處,空間不是撕裂,而是直接湮滅,化作一片微型混沌!
再平手!
第三回合:真神權柄!
“瞬殺真身!”
本尊與影像的身影同時模糊!
不,不是模糊——是他們同時在時間線上跳躍,在過去、現在、未來的無數個節點上留下殘影!
試煉空間內,瞬間出現了成千上萬個“箭影真神”!
有的站在三秒前的位置拉弓,有的站在現在的位置瞄準,有的站在三秒後的位置等待箭矢到來!
每一個虛影都在拉弓!每一個虛影射出的箭都帶著“箭裁權柄”——因果必中!
叮叮叮叮——!
碰撞聲密集到無法分辨,如同億萬神兵同時交擊!
就在這一片混亂中,一道箭影差點射穿本尊的右肩!本尊側身,慢了半拍——不是反應慢,是那箭太刁鑽,從過去射向現在,根本沒法躲!
他咬著牙,用左肩硬扛!
嗤——!
左肩炸開一團血霧!金色的真神之血飛濺,在虛空中瞬間蒸發!
但與此同時,他的反擊也擊中了影像的左臂!
影像左臂崩解三分之一,又瞬間重組!
依然平手!
“痛快!”
箭影真神本尊長嘯,越戰越酣。這種棋逢對手、勢均力敵的感覺,讓他對自身力量的每一個細微運用都達到了極致。
影像同樣沉默而高效,每一次應對都精準完美,如同最精密的戰鬥機器。
但漸漸地,本尊感到一絲壓力。
影像沒有情緒,沒有失誤,它的攻擊永遠是效率最高、消耗最小的模式。更可怕的是,它似乎能預判本尊的一些習慣性動作和思維慣性。本尊的任何一點細微的優勢,都會被影像迅速學習、模仿,甚至反過來利用。
“不能這樣下去……”
箭影真神眼神一厲。
他想起斬斷因果前,雷本尊說過的話:
“皇族套裝的核心,是‘皇權領域’。領域之內,你是君王,敵人是臣民。你的意志,即是法則。”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理解“皇道”的含義。
不是統治別人,而是統治自己——讓自己的意志,超越力量的束縛。
“那就用‘它’無法完全模仿的東西——我的意志,我的決斷,我身為‘箭影’而非‘影像’的……皇道!”
皇權領域——君臨天下·至強版!
嗡——!
以箭影真神本尊為中心,一股截然不同的、浩瀚、威嚴、統御萬方的金色領域轟然展開!瞬間覆蓋了大半個試煉空間,將那真實影像也籠罩其中!
【皇威如獄】:領域內敵方全屬性削弱70%,速度削減50%!
【皇恩如海】:本尊全屬性提升70%,能量恢復速度飆升!
影像的動作首次出現了明顯的遲滯,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沼。但它依舊冷靜,試圖調動自身力量抵抗領域的壓制。
就在這時——
箭影真神本尊眼中精光爆射,鎖定影像,發動了皇族套裝核心的終極律令之一:
“律令剝奪!”
他靈魂力劇烈燃燒,化作一道無形的、至高無上的法則指令,瞬間穿透影像的防禦,作用在它身上那由能量模擬出的【混沌射日弓】以及【皇天戰甲】等至寶虛影上!
剝奪!
並非摧毀,而是暫時切斷影像與這些“至寶能量投影”的控制聯絡!就如同奪走了戰士手中的劍與身上的甲!
影像手中的【混沌射日弓】虛影光芒驟暗!
它剛好拉到一半的弓弦,卡在了那裡!弓身劇烈顫抖,箭意潰散,炸成一團亂流!
影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眼中第一次閃過一絲類似“資料紊亂”的光芒——那是它無法理解的現象,超出了它的戰鬥模型。
身上的戰甲虛影防護力驟減,原本厚實的防禦層變得稀薄透明。
它試圖徒手凝聚箭意——
但慢了!
“就是現在!”
箭影真神本尊豈會錯過這千載難逢的破綻?
他將剩餘力量與滔天戰意,盡數凝聚於並非實體的弓弦之上,射出了一道凝聚了“箭裁權柄”、“絕對破殺”以及自身不屈意志的終極精神箭意!
“剎那永恆·歸墟箭意!”
這一箭,無形無質,卻直指影像那基於圖鑑資訊的核心“存在節點”!
影像試圖閃避、格擋,但失去對主要“武器”和“護甲”的完美掌控,動作慢了致命的一線。
嗤——!
無形的箭意穿透了影像略顯虛幻的胸膛。
影像凝滯在空中,低頭看了看“胸口”。
那張與箭影真神一模一樣的臉上,第一次似乎流露出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類似“瞭然”與“認可”的情緒波動。
隨即——
整個身影從被擊中的地方開始,化作無數暗金赤紅的法則光點,崩散、消失,重新化為流光,回歸雷本尊眉心前的圖鑑虛影之中。
圖鑑頁面上的光芒微微閃爍了幾下,恢復了平靜,變為灰色,頁面邊緣浮現一行小字:
【被擊潰,進入冷凍期】
【預計恢復時間:三十日】
試煉空間內,能量亂流緩緩平息。
箭影真神本尊微微喘息,收回領域,臉上並無太多喜悅,反而帶著深深的思索與凝重。
雷本尊、倪分身、藍分身瞬移而來。
“恭喜,是你勝了。”雷本尊道。
箭影真神卻緩緩搖頭,語氣沉靜:
“不,我只是……險勝。勝在最後動用了‘律令剝奪’。此招針對至寶控制,而它的‘至寶’乃是能量模擬,與本源聯絡不如真實至寶緊密,故而被我僥倖剝奪成功。”
他看向圖鑑虛影,眼神銳利:
“若它先我一步,啟用這‘皇權領域’,動用‘律令剝奪’……輸的,大機率是我。因為它沒有情緒,靈魂力燃燒起來毫無顧忌,剝奪生效可能更快、更徹底。”
他頓了一下,緩緩道:
“此戰讓我明白,圖鑑所記錄的,是我‘力量’的極致。而我比記錄多出的,是運用力量的‘變通’與‘決斷’。但若記錄本身也能完美模擬‘變通’……”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然明瞭。
與自己的戰鬥,才是最兇險、最能照見不足的戰鬥。
雷本尊正要開口——
嘀!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同時在雷本尊、箭影真神、倪分身、藍分身的意識中響起。
這是虛擬宇宙系統最高階別的接入提示。
一道簡潔而威嚴的訊息浮現:
【緊急通知】
【發起者:巨斧創始者】
【會議級別:人族最高會議(真神及部分頂尖宇宙之主)】
【議題:應對“垣奧之主”事件及宇宙海最新變故,確立人族後續戰略方向。】
【請“雷尊之主”、“箭影真神”即刻接入虛擬宇宙“巨斧神殿”。】
巨斧會議!
而且是巨斧創始者親自發起,點名要求雷本尊與新晉的箭影真神參加!
四人臉色瞬間變得嚴肅。
“垣奧之主”事件?宇宙海最新變故?
箭影真神與雷本尊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看來,他們這邊剛誕生新真神,宇宙海那邊,就有風雲驟起了。
“走!”雷本尊沉聲道。
兩道強大的意志,瞬間連線虛擬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