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月。
影分身每天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進榮耀世界。
打滿一百場,出來,癱在地上喘氣,喘夠了爬起來,吃點東西,然後閉眼感悟今天的戰鬥。等天亮,再進。
日子過得跟影印機一樣。
但那種感覺,爽。
對手從排名幾百萬,一路打到幾十萬。戰鬥時間從1.5秒,慢慢拉到3秒、5秒。偶爾遇到個硬茬子,能撐到10秒,就夠他回味半天——不是因為難打,是因為終於有人能讓他多出兩招了。
積分在漲。
排名在漲。
識海里的複合法則星圖,也在一點一點變得清晰。
每天晚上躺在地上,他都能感覺到那七道法則印記之間的連線光線,比昨天又粗了一點點。流淌在光線裡的法則能量,也比昨天快了一點點。
雷奇趴在扉頁上,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嘟囔一句“還活著呢”,然後繼續睡。
就這麼過了一個月。
第二個月第十七天。
對手是個晶盾族的,排名三千七百多。
那貨一進場,直接縮成一團——三百六十層晶體盾牆,一層疊一層,把本體裹得密不透風。每一層盾牆上都流轉著土空的法則紋路,厚得跟星辰外殼一樣。
“箭影王!”
那貨的聲音從盾牆深處傳來,悶得像隔著十座山:
“你的火空焚世斬,最多燒穿我五十層。你的金空無間痕,最多切開八十層。等你打完三百六十層,我的神力早就恢復了!你拿甚麼贏?”
影分身沒理他。
他抬起右手。
指尖,流淌出蔚藍色的水空光澤。
那光澤如同活物,順著盾牆最細微的縫隙往裡鑽——不是攻擊,是滲透。水無孔不入,再嚴密的防禦,也有法則交織時留下的、肉眼看不見的空隙。
那貨還在喊:
“沒用的!我的盾牆沒有死角——”
話音未落。
影分身五指一握。
滲透進盾牆深處的“水”,驟然迸發出金空的鋒銳與火空的爆裂!
從內部炸開的攻擊,盾牆根本擋不住!
嗤——轟!
三百六十層晶體盾牆,從核心開始瓦解,一層層往外炸,跟放煙花似的。晶瑩的碎片漫天飛舞,在星光照耀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那貨的本體暴露在碎片中央,一臉懵逼。
“你……你他媽……”
話沒說完。
一道風刃掠過。
傳送。
影分身收回手,看了眼滿天的晶盾碎片,淡淡開口:
“話多。”
第七十三天。
對手是妖族天狼尊主,排名66,宇宙尊者級。
那一戰,打了七個對戰空間。
第一個空間,星雲戰場。
天狼尊主一爪撕開星雲,狼噬星空秘法覆蓋萬里。那些星光化作無數巨狼虛影,從四面八方撲過來,每一頭都能撕碎一個普通封王。
影分身用風時+金空勉強周旋,邊打邊退。
左肩被一爪擦過,戰甲撕開一道口子,血飆出來。
第二個空間,黑洞邊緣。
黑洞的引力扭曲了時間,天狼尊主的速度暴漲。它的狼爪從影分身肋骨旁邊劃過,帶起一串血珠。血在真空中凍成冰晶,飄散在黑暗中。
第三個空間,隕石帶。
影分身用火空爆裂炸開隕石製造混亂,無數巨石炸成粉末,遮擋視線。天狼尊主穿過隕石雨,又是一爪,影分身右腿再添一道傷。深可見骨,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
第四個空間,虛空亂流。
影分身咬牙,動用了剛剛初步融合的“風雷時空”雛形——以風時為骨,承載一絲雷時的暴烈,形成範圍性的遲緩雷暴領域。
天狼尊主的動作慢下來了。
但它冷笑:
“就這?”
它燃燒精血,硬扛著遲緩領域衝進來,一口咬向影分身頭顱!
影分身側身,慢了半拍——傷勢太重,身體跟不上。
狼牙擦著他臉頰過去,帶起一串血珠。溫熱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流,滴在虛空中。
第五個空間,恆星表面。
天狼尊主一爪轟在他胸口,把他打進了岩漿裡。
熾熱的岩漿包裹全身,面板瞬間燒焦,疼得他眼前發黑。他從岩漿裡爬出來,半邊身子焦黑,頭髮燒沒了,左眼的睫毛也燒沒了。呼吸一下,肺裡全是硫磺味。
神體損耗,超過50%。
第六個空間,暗物質海。
雙方在黑暗中搏殺,誰都看不見誰,全靠法則感知。
影分身又中兩爪。一爪在背上,撕開三道血痕;一爪在左臂,差點把骨頭咬斷。
神體損耗,70%。
第七個空間,虛無之地。
天狼尊主站在他對面,渾身浴血,但氣勢如虹。它舔了舔爪子上的血,那是影分身的血。
“箭影王,你很強。”
它張開巨口,法則之力凝聚到極致——最後一擊!
“但今天,到此為止了。”
影分身站在那兒,神體破爛,血還在流。左臂垂著,肋骨斷了幾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但他笑了。
“你說得對。到此為止。”
他抬手。
遲緩雷暴領域,瞬間逆轉!
不再是遲緩,而是——時間倒流!
天狼尊主那即將吐出的最後一擊,被強行按回嘴裡!它自己反而因為法則反噬,神體劇烈震盪!嘴角溢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是甚麼?!”
影分身沒答話。
金空無間痕,順著它法則震盪的瞬間,劃過它的脖頸。
嗤。
傳送。
慘勝。
影分身站在原地,大口喘氣。血還在流,從額頭流進眼睛,模糊了視線。腿軟得站不穩,但他沒倒。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還有雷光殘留,噼啪作響。
“風雷時空……成了。”
第八十九天。
對手是機械族邏輯君主,排名33。
它不是血肉生命,而是一團“戰鬥演算法集合體”——沒有實體,只有銀白色的資料流在虛空中流轉、重組、演化。每一次戰鬥,它都能無限最佳化戰術,任何招式用過一次,第二次效果減半,第三次幾乎無效。
影分身打了十分鐘。
所有融合法則都用遍了——風時被適應,金空被規避,火空被預判,木空被解析,土空被繞開,水空被中和,雷時被延遲……
每一次攻擊,都像是打在棉花上。
每一次變招,都像是被提前看穿。
神體損耗,70%。
他半跪在虛空中,大口喘氣。
血從額頭流下來,模糊了視線。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肺部的刺痛。左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肌肉已經到極限了。
邏輯君主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箭影王,你的攻擊模式已全部入庫。剩餘勝率:%。建議投降,節省時間。”
%。
影分身笑了。
“你知道嗎……”
他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
“我最煩的,就是你們機械族這種‘算死一切’的嘴臉。”
他閉上眼。
識海中,複合法則星圖瘋狂運轉。七大法則印記同時亮起,彼此之間的連線光線粗壯如手臂。星圖中央,《永珍圖鑑》扉頁上的雷奇猛地睜開眼,小爪子扒著書頁邊緣,死死盯著星圖的變化。
木空的生機滲透。
土空的沉重鎮壓。
水空的柔韌包容。
三種法則在星圖中開始編織——不是疊加,不是切換,是融合成一種全新的東西。它們的連線光線交織成一張網,網的中心,一個從未出現過的法則印記正在成形。
他睜開眼。
“這一招,資料庫裡沒有。”
抬手。
生機枷鎖!
無形的法則之網從虛空中浮現,不是攻擊身體,而是直接覆蓋邏輯君主核心的“能量流轉”與“演算法同步”!
那團銀白色的資料流,第一次出現了紊亂!
“不可能——這種法則組合——未曾記錄——無法解析——錯誤——錯誤——”
資料流開始瘋狂跳動,銀白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要崩潰的訊號燈。
影分身強撐著站起,一道金空無間痕,切入它紊亂的核心。
嗤。
轟!
傳送。
勝。
影分身直接跪在地上,雙手撐地,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響,嘴裡全是血腥味。他低著頭,看見自己的血滴在虛空中,一滴,兩滴,三滴。
但他笑了。
“%?老子就是那%。”
第一百天。
影分身站在兌換殿堂的光幕前。
【當前積分:】
【當前排名:第99位】
他看著那兩枚獸神令從光幕中緩緩浮現,落入掌心。
觸手溫潤,卻重如山嶽。
令牌表面流轉著混沌色澤,正面隱隱有萬獸奔騰的虛影——那些虛影在動,在跑,在咆哮,彷彿隨時會從令牌裡衝出來。
他低頭,看著令牌,忽然想起一百天前的自己。
剛從祖神宮出來,手裡握著新得的護教種子令牌,心裡還在想“複合法則到底怎麼玩”。那時候,他只有210積分,排名八十八萬。
現在。
兩萬積分。十二枚獸神令。七大法則圓滿。幾十種複合技。
他握緊令牌,指關節發白。
一百天。三百個日夜。十萬場戰鬥。數不清的傷口、瀕死、絕境翻盤。
他抬起左手,看著手背上那道淺淺的疤痕——榮耀世界模擬的傷口會消失,但靈魂記住了每一次被撕裂的痛。左肩被咬穿的那一次,肋骨斷了三根的那一次,從岩漿裡爬出來的那一次,半跪在虛空中血流不止的那一次……
值嗎?
他笑了。
廢話。
沒有這一百天,他怎麼可能把七大法則融會貫通?怎麼可能逼出那幾十種複合技?怎麼可能讓祖神親自關注?
值大發了。
他把令牌收進懷裡,轉身走出殿堂。
外面的陽光刺眼,他眯了眯眼。
然後,點開匹配介面。
排名前十。
來吧。
幾乎在他按下按鈕的同一瞬間。
祖神宮深處。
一直在默默關注的三位祖神,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
雙面祖神的白皙面孔上,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積蓄已滿。”
“鋒芒已露。”
“是時候,讓他接觸真正的‘永珍’了。”
蒼老祖神緩緩道:
“‘那個地方’的許可權,可以向他開放一部分了。”
少年祖神點頭:
“榮耀世界的磨礪,對他已成常態。該換一個,更能逼出他潛力的‘戰場’了。”
三位祖神的意念交匯。
一道新的指令,悄無聲息地傳向了榮耀世界核心,以及……影分身手中那枚“護教種子”令牌。
影分身正準備接受匹配。
叮。
令牌震了。
不是匹配成功。
而是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字,緩緩浮現:
「三日之後,祖神宮。新的戰場,等你。」
影分身盯著那行字。
新的戰場?
他嘴角微微上揚。
“有意思。”
他取消了匹配,退出榮耀世界。
回到傳承宮殿,盤膝坐下。
雷奇從扉頁上探出腦袋,睡眼惺忪:
“怎麼了?”
“有活幹了。”
“甚麼活?”
“不知道。”影分身閉上眼,“但肯定比打擂臺有意思。”
三天後。
祖神宮。
他倒要看看,這個“新的戰場”,到底是甚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