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英雄與後遺症
陰影籠罩！死亡降臨！
數十噸重的鋼鐵廢墟，如同天罰，轟然砸落！扭曲的集裝箱相互碰撞、擠壓，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激起漫天煙塵，瞬間吞噬了下方的一切！
在這毀滅的洪流中，雷的身體正處於最不穩定的虛實閃爍狀態！
躲不開！範圍太大了！
他只能將最後殘存的所有意念，死死鎖定在“虛化”之上，祈求這強行模擬出的法則碎片，能夠撐過這無差別的物理衝擊！
“轟隆——！！！”
第一塊巨大的集裝箱殘骸，穿透了他虛幻的身體，砸落在地，沒有造成傷害。
緊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
無數鋼鐵構件如同雨點般穿過他變得透明的身軀！這種感覺詭異而恐怖，彷彿靈魂在被反覆撕裂又重組！維持“虛化”的消耗呈指數級飆升！
“噗！”他又噴出一口帶著虛幻光點的鮮血，眼前徹底一黑，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就在他即將徹底崩潰，被後續砸落的鋼鐵淹沒的最後一瞬——
“砰！”
一聲極其突兀、精準、甚至帶著一絲決絕的槍響，穿透了廢墟坍塌的轟鳴！
是鷹眼！
他不知何時已經掙扎著靠坐在一段扭曲的鋼樑後，僅剩的一隻完好的眼睛死死盯著瞄準鏡，那隻血流不止的手，竟穩如磐石地扣動了扳機——用的是一柄備用的、威力較小的手槍！
目標，並非砸落的廢墟，而是……那隻在坍塌中依舊優雅立於原地，只是略顯不耐煩地揮爪拍飛幾塊墜落物的九命貓妖！
子彈的目標，是它那隻閃爍著慍怒兇光的……綠色豎瞳！
這一槍，毫無威脅。甚至連給貓妖撓癢癢都算不上。
但，時機太刁鑽了！正是在它抬頭看向砸落物，注意力被分散，且因為雷的“虛化”和泰山的拼死一擊而感到被螻蟻冒犯，心神出現極其細微波動的剎那！
“咻——”
子彈劃過一道微不足道的軌跡。
九命貓妖甚至懶得躲閃，只是隨意地抬起另一隻爪子，想要像拍蒼蠅一樣拍飛這顆礙眼的東西。
然而，就在它的爪子即將觸碰到子彈的瞬間——
那顆普通的子彈，卻在鷹眼灌注其中的、最後的、帶著某種奇異螺旋勁力的原能作用下，於空中發生了極其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偏轉！
“啪！”
子彈，竟然險之又險地擦著它抬起的爪緣，精準地打在了它那隻綠寶石般的豎瞳……旁邊的眼瞼上！
雖然連表皮都沒能打破，但那股衝擊力和刺痛感，尤其是對於它這等存在而言，這種被“髒東西”碰到的感覺——
“喵嗚！！！”
九命貓妖發出了一聲尖銳到極致、充滿了被褻瀆般無邊憤怒的厲嘯！
它徹底被激怒了！綠瞳中的玩味和戲謔消失無蹤，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殺意！它猛地抬頭，目光瞬間鎖定了開槍的鷹眼！
但也正是這被徹底激怒、注意力被鷹眼吸引的瞬間——
“就是現在！走！”
一個虛弱卻堅定的聲音，在靈狐耳邊響起。是雷！他用盡最後一絲清醒，解除了自身瀕臨崩潰的“虛化”，同時呼叫剛剛恢復的、微不足道的一絲精神念力，猛地將昏迷的靈狐和癱軟的火炮，向著廢墟邊緣一個相對安全的夾角推去！
而他自己，則因徹底脫力，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恰好被幾塊交錯砸落的鋼板，卡在了一個狹窄的三角空間內，避免了被直接掩埋。
九命貓妖的驚天殺意籠罩了鷹眼，它身影模糊，就要將這個膽敢冒犯它的蟲子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它動身的前一瞬——
“轟隆隆隆——！！”
最大的、如同小山般的一堆集裝箱殘骸，終於徹底崩塌下來，恰好隔斷了它與鷹眼、以及與雷他們所在位置之間的空間！揚起的煙塵和扭曲的鋼鐵，瞬間形成了一道混亂的屏障！
“喵——！！！”
九命貓妖憤怒的厲嘯在廢墟後響起，恐怖的領主級威壓如同風暴般席捲，將周圍的金屬碎片都震得嗡嗡作響。
但它似乎對鑽進這堆骯髒、混亂的鋼鐵垃圾下面沒甚麼興趣。或者說，它高傲的本性，讓它不屑於如此。
威壓持續了片刻，最終，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廢墟內外，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金屬偶爾因應力發出的“吱嘎”聲，以及……幾人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
不知過了多久。
雷從極致的虛弱和昏迷中幽幽轉醒。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拆散了架，每一根骨頭，每一條肌肉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腦袋如同被斧頭劈開，精神念力空空如也，基因原能更是點滴不剩。
他艱難地動了動，發現自己被卡在鋼板之間，雖然動彈不得，但暫無性命之憂。
“咳……咳咳……雷……兄弟？你還……活著嗎？”旁邊傳來火炮虛弱而沙啞的聲音。
“還……死不了。”雷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鷹眼……隊長……靈狐……”火炮艱難地報著名字。
“我……沒事。”鷹眼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帶著壓抑的痛苦，“隊長和靈狐還有呼吸，但傷很重……必須儘快救治。”
劫後餘生的慶幸，瀰漫在倖存的四人心中。
“剛才……謝謝。”鷹眼沉默了片刻，對著雷的方向，鄭重地說了一句。他知道，沒有雷那神乎其神的“虛化”吸引貓妖注意並創造戰機，沒有最後那關鍵的一推，他們所有人都得死。
“還有我……謝了，小子……不，雷兄弟！”火炮也甕聲甕氣地說道，語氣充滿了真誠。
雷沒有回答，他正在內視自身的情況。
糟糕透頂。
強行模擬“虛化”的後遺症遠超想象。不僅僅是能量耗盡，他的靈魂本源似乎都受到了一絲損傷，需要長時間溫養。而且，他隱隱感覺到，身體乃至靈魂，都對那種“虛化”狀態產生了一種排斥和“惰性”，彷彿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再次動用。
“冷卻時間……而且很長。”雷得出了結論。這招是真正的保命底牌，但代價巨大，無法連續使用。
他決定，將這個能力作為自己最深的秘密隱藏起來，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動用。
這次遭遇，雖然險死還生，但也讓他徹底贏得了泰山小隊所有人的認可和信任。這種在生死邊緣建立起來的情誼，遠比任何口頭承諾都要牢固。
“能動嗎？我們必須想辦法出去，聯絡武館救援……”鷹眼強撐著說道。
就在這時，被卡在另一邊的泰山，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也緩緩甦醒過來。他了解了情況後，沉默了片刻，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次……是我判斷失誤，連累了大家。雷……謝謝你。這份情，我泰山，記下了。”
小隊的氣氛，在經歷了死亡的洗禮後，變得前所未有的凝聚。
然而，就在眾人試圖挪動身體，尋找脫困之法時——
“嘀嘀嘀……”
一陣極其微弱，但清晰的電子提示音，突然從雷那破損的作戰服內袋裡響起。
是那臺諸葛韜給的、擁有部分情報許可權的腕式電腦！它竟然在剛才的混亂中沒有完全損壞！
雷艱難地將其取出，螢幕已經碎裂，但還能勉強顯示。
只見螢幕上，正自動接收著一條來自極限武館情報網路的、標為【三級加密·實時】的訊息，訊號似乎受到了之前能量場的殘餘干擾，斷斷續續：
“……偵測到……0231號城市東南區（即他們所在工業園位置）……空間引數……短暫劇烈波動……與……與坎德里大人提供的……‘同源能量’頻譜……高度吻合……疑似……疑似有未知……空間通道……短暫開啟跡象……”
空間通道？短暫開啟？
雷的瞳孔，驟然收縮！
（章末懸念）難道……那道將他帶來這個世界的灰色閃電，其源頭……或者說其中一個出口，就在這片工業園的地下？！九命貓妖盤踞於此，並非偶然？！而他們這次的遇險，竟然陰差陽錯地……接近了這個世界的終極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