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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第22章 六界書聲傳雅韻,一爐煙火續家常

2026-03-04 作者:夢想高飛

入夏的洛陽城,蟬鳴從早到晚不停歇。小花家的陶窯旁,新搭了個竹棚,棚下襬著幾張矮桌,十幾個孩子正圍著一個身著青佈道袍的先生唸書。先生是玄通道長特意從蓬萊派來的,據說在藏書閣當了三十年典籍管理員,肚子裡的學問能裝滿一整個陶窯。

“‘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先生搖頭晃腦地念著,手裡的戒尺輕輕敲著桌面,“這句話,是說天下不是某個人的,是大家共有的。就像你們手裡的陶土,能捏成碗,能捏成罐,能給凡人盛飯,也能給仙人插花,這才是好陶土。”

孩子們聽得似懂非懂,卻都睜著亮晶晶的眼睛。坐在最前排的是小花,她手裡還攥著個沒捏完的陶坯,捏的是個四不像的東西,說是“能裝六界故事的罐子”。坐在她旁邊的是兩個魔界的小血衛,是墨麟特意送來學識字的,黑黢黢的臉上沾著陶土,跟著唸書的調子搖頭,嘴裡的魔界口音把“公”念成了“攻”,引得大家一陣笑。

“笑甚麼笑?”先生板起臉,戒尺卻沒落下,“能坐在這裡唸書,就是天大的緣分。當年劉澤大人走遍六界,求的不就是今天這樣?魔族能聽人間的書,凡人能學蓬萊的字,這才是‘天下為公’的真意。”

孩子們立刻收了笑,重新坐直身子。小花偷偷看了眼身邊的小血衛,把自己的陶土分了一塊給他,小血衛愣了愣,從懷裡掏出顆熔岩果乾遞回來,兩人相視一笑,又趕緊把注意力放回書本上。

***午時,小花娘提著食盒來送飯。剛出爐的饅頭暄軟雪白,配著醃得脆生生的蘿蔔條,還有一大罐綠豆湯,是特意給先生和孩子們解暑的。

“先生,歇歇吧,吃點東西。”小花娘把碗筷擺好,看著孩子們狼吞虎嚥的樣子,眼裡滿是笑意,“您看這倆魔界娃娃,剛來的時候還怕生,現在跟小花他們混得比誰都熟,昨天還學著捏陶偶呢。”

先生喝著綠豆湯,看著棚外的景象:小花爹正教幾個九黎青年拉坯,青年們雖然力氣大,卻總掌握不好火候,小花爹就拿著他們的手一點點試,陶輪轉得飛快,泥點濺了滿身;不遠處的樹蔭下,阿蠻正教一個天庭的小仙童吹笛,仙童的仙術還沒學精,吹出來的調子跑了十萬八千里,阿蠻卻耐心地一句句教,笛聲混著蟬鳴,竟也不難聽。

“好啊,好啊。”先生連連點頭,“當年劉澤大人在蓬萊藏書閣寫過一句話:‘六界的學問,不在竹簡上,在煙火裡。’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正說著,秦風三人踏著雲氣落在陶窯旁。石炎一落地就嚷嚷:“小花,我的熔岩獸陶偶捏好了沒?上次說要給墨麟看看的!”

小花舉著個黑陶小獸跑過來,獸身上還沾著沒燒乾淨的草木灰:“做好啦!就是燒的時候裂了個小口,石炎大哥你別嫌棄。”

石炎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笑得合不攏嘴:“裂了才好看!這叫‘殘缺美’,跟我當年畫的糖畫一個道理!”

狐瑤則走到先生身邊,遞過一卷竹簡:“這是玄通道長新抄的《草木心經》,說讓孩子們也學學,知道萬物都有靈性,不能隨便糟踐。”

先生接過竹簡,展開一看,上面除了劉澤的原文,還有玄通道長添的註解,用的竟是魔界的文字,說是方便魔族孩子對照著看。“有心了,有心了。”先生撫著鬍鬚,“等我把這些字都譯成人間的簡體字,讓大家都能看懂。”

***傍晚,夕陽把陶窯染成了金紅色。先生帶著孩子們在窯邊認字,這次認的不是書本上的字,是陶坯上的花紋:哪個是南荒的忘憂草,哪個是蓬萊的靈茶,哪個是魔界的火焰花,哪個是天庭的雲紋。

“這個是彼岸花!”小花指著一個陶碗上的圖案,那是秦風特意讓她爹畫的,說是崑崙的新花,“秦仙長說,這花在冥界是紅的,在崑崙是粉的,因為崑崙的土裡有六界的種子。”

小血衛們湊過來看,其中一個忽然說:“我娘說,我們魔界的土裡有祖先的血,所以長出來的花是紅的。現在混了人間的土,是不是就會變成粉的?”

先生聞言笑道:“說不定哦。就像你們現在學人間的字,說魔界的話,不也挺好的?這叫‘和而不同’,比完全一樣有意思多了。”

秦風站在窯邊,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柳前輩的話:“真正的傳承,是讓每個孩子都能笑著說‘我是誰’,也能笑著問‘你是誰’。”眼前的孩子們,顯然正在學會這些。他們知道自己是凡人、是魔族、是九黎人,卻也願意坐在一張桌子上唸書,分一塊陶土,分享一顆果子,這或許就是劉澤畢生追求的“太平”。

***入夜,陶窯的火漸漸熄了,只留下餘溫。先生要回棚裡整理典籍,孩子們卻不肯散,拉著秦風講六界的故事。秦風便坐在窯邊,給他們講南荒的忘憂花海,講蓬萊的靈茶田,講魔界的新綠,講崑崙的彼岸花。

“秦仙長,六界之外還有地方嗎?”小花仰著小臉問。

秦風想了想:“或許有吧。但不管有沒有,把我們現在的六界守好,就夠了。”

石炎在一旁補充:“等你們長大了,也可以像我們一樣,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時候我教你們畫糖畫,保證比現在畫的熔岩獸好看!”

狐瑤笑著搖頭,從袖中取出些忘憂草種子,分給每個孩子:“把這個種在陶盆裡,等長出葉子,就知道六界的風是相通的,不管在哪,春天都會來。”

孩子們小心翼翼地接過種子,像捧著稀世珍寶。小花把種子放進自己捏的“六界罐”裡,說要帶著罐子去崑崙,讓彼岸花也聞聞忘憂草的味道。

夜深了,孩子們終於被各自的爹孃領回家。陶窯旁只剩下秦風三人,還有窯裡漸漸冷卻的陶坯,坯上的花紋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像是在訴說著新的故事。

“你說,這些孩子以後會怎麼樣?”石炎望著滿天繁星,忽然問道。

“會很好。”秦風肯定道,“他們會種忘憂草,會捏六界罐,會念‘天下為公’,會知道六界不是隔著的牆,是連在一起的路。”

狐瑤望著遠處的書聲棚,那裡還亮著一盞燈,是先生在抄寫典籍。燈光昏黃,卻像一顆種子,在夜色裡散發著微光。“先生說,他要編一本《六界通用識字課本》,把各族的文字都編進去。”她輕聲道,“等課本編成了,我們就把它送到每個角落,讓所有孩子都能念上書。”

風從陶窯旁吹過,帶著陶土的氣息,帶著書本的墨香,帶著孩子們的笑聲,吹向六界的每個角落。這風裡,藏著比任何神力都強大的力量——那是知識的力量,是理解的力量,是一代又一代人,用平凡的日子,慢慢焐熱的希望。

故事,還在繼續。

在書聲琅琅的竹棚裡,在煙火嫋嫋的陶窯邊,在每個孩子捧著種子的手掌裡,在所有相信“和而不同”的人心間。

這故事,沒有驚天動地的傳奇,卻有著細水長流的溫暖,像那窯裡的陶坯,在時光的火焰裡,慢慢變得溫潤、堅實,能裝下六界的風雨,也能盛起滿罐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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