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的巨斧在半空劃過最後一道黑弧，將無間淵邊緣的一座山峰劈成兩半，碎石如黑色暴雨般傾瀉而下。他瞥了一眼下方掙扎起身的劉澤等人，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看幾隻無關緊要的螻蟻。
“一群廢物，也配擋我去路？”蚩尤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颳過，帶著不屑。他轉身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衝破雲層，朝著六界深處飛去——顯然，他對收拾幾個“殘兵”毫無興趣，此刻更想做的，是將黑暗徹底蔓延到每個角落。
直到那道黑色流光消失在天際，劉澤才猛地鬆了口氣，雙腿一軟差點栽倒。慕瑤眼疾手快扶住他，指尖觸到他手臂上的黑血時，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毒素已經侵入經脈了！”
劉澤擺了擺手，強撐著運轉九龍真氣，試圖將毒素逼向指尖：“別管我，先看看其他人……”
話音未落，就見柳拂衣捂著胸口咳嗽，每咳一聲都帶出血絲，九玄收妖塔的碎片還嵌在他的肩胛；慕聲的半妖形態極不穩定，耳朵和尾巴時隱時現，身上的黑氣正一點點侵蝕著他的妖力；凌妙妙的天啟神力幾乎耗盡，臉色蒼白如紙，扶著石壁才能站穩。
“都傷得不輕。”劉澤的心沉了下去，目光掃過破碎的六界聯防陣殘骸，“蚩尤雖走，但他的凶煞之氣已瀰漫六界，我們的力量恢復會異常緩慢。”
慕瑤咬著唇，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玉瓶：“這是瑤池的九轉還魂丹，能吊住元神，先分著吃了。”她倒出四粒丹藥，分給眾人，“丹藥效力有限，只能暫時壓制傷勢。”
劉澤服下丹藥，只覺一股暖流湧入丹田，卻被經脈中的黑氣死死擋住，無法擴散。他心中瞭然——蚩尤的力量遠超想象，連瑤池至寶都難以完全化解其侵蝕。
“蚩尤為甚麼突然離開？”柳拂衣嚥下丹藥，聲音嘶啞，“以他的性子，沒理由放過我們。”
這個問題也縈繞在劉澤心頭。他看向蚩尤離去的方向，眉頭緊鎖：“要麼，是六界中還有更吸引他的目標；要麼……”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他在故意留著我們，像貓捉老鼠般，享受獵物掙扎的快感。”
“不管是哪種，對我們都不是好事。”慕聲的尾巴不安地掃著地面，“他的勢力會隨著黑暗蔓延不斷壯大，而我們……”
他的話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蚩尤就像一片遮天蔽日的烏雲，即便暫時飄走，留下的陰影也會不斷侵蝕大地，而他們這些“漏網之魚”，若不能儘快恢復，遲早會被陰影徹底吞噬。
“但反過來想，這也是我們的機會。”劉澤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決絕，“他離開的這段時間，正是我們喘息的契機。”
他抬手祭出煉妖壺，壺口對準周圍的黑氣，催動法器：“煉妖壺能淨化邪祟，雖然速度慢，但積少成多。柳兄，借你的九玄收妖塔碎片一用。”
柳拂衣立刻將碎片扔給他。劉澤將碎片投入煉妖壺，同時注入九龍真氣，壺身瞬間亮起金光，開始緩緩吸收周圍的黑氣。
“凌妙妙，你的天啟神力能感知到六界殘存的光明力量，對嗎？”劉澤看向她，“試著找找看，有沒有未被黑氣完全侵蝕的靈脈。”
凌妙妙點點頭，閉上眼睛，雙手結印。片刻後，她指向東方：“東邊三百里，有一處崑崙靈脈的分支，還殘留著一絲清氣。”
“好。”劉澤扛起柳拂衣，對慕瑤道，“你扶著凌妙妙，我們去靈脈處暫避。”他看向煉妖壺，壺中已凝聚出一團黑色霧氣，正被金光慢慢煉化，“蚩尤的凶煞之氣雖強，卻也並非無懈可擊——煉妖壺能淨化，說明它有剋制之物。”
慕瑤眼睛一亮：“你是說，我們可以找到剋制他的方法？”
“一定有。”劉澤的語氣異常堅定，“萬物相生相剋，蚩尤雖強，必有其弱點。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他回來之前，找到這個弱點，恢復力量。”
他運轉縮地法，一步踏出，已帶著眾人出現在百米之外。縱地金光術催動到極致，腳下的金光撕開黑氣，朝著東方疾馳。
路上，劉澤不斷分心操控煉妖壺。他發現，每當淨化一絲黑氣，壺中便會溢位一縷微弱的清氣，融入他的經脈——這清氣竟能壓制蚩尤的毒素！
“有效果！”劉澤心中一喜，加快了淨化速度，“你們也試試吸收這清氣，或許能緩解傷勢。”
眾人依言吸收清氣，果然感覺到身體的沉重感減輕了幾分。
三百里的距離，在縮地法與縱地金光術的加持下，不過片刻便到。崑崙靈脈分支處果然殘留著一縷清氣，雖微弱，卻如同黑夜裡的燈塔，頑強地抵抗著黑氣侵蝕。
劉澤立刻佈下七星劍陣，將靈脈護在中央。他取出昊天塔，塔尖對準靈脈，開始接引清氣：“柳兄，借你的五雷法一用，引天雷淨化靈脈周圍的黑氣。”
柳拂衣忍著傷痛，結出五雷印：“九天雷神，聽我號令，五雷正法，誅邪！”天空中雖無雷電，卻有微弱的雷光從他指尖迸發，落在靈脈周圍，黑氣遇雷火，發出“滋滋”的聲響。
慕瑤祭出芭蕉扇，扇出三昧真火，火焰雖弱，卻能焚燒黑氣；凌妙妙則以天啟神力加固七星劍陣，防止外界黑氣湧入；慕聲化作半妖形態，用妖力牽引清氣，注入眾人體內。
各司其職，有條不紊。
劉澤一邊操控昊天塔接引清氣，一邊運轉元神出竅，將意識沉入煉妖壺。壺中，那團被淨化的黑氣已化作一顆黑色珠子，珠子中央竟包裹著一絲金光——那是蚩尤力量的核心碎片！
“原來如此……”劉澤的元神輕笑一聲，“吸收他的力量，反過來剋制他。”
他操控煉妖壺，將黑色珠子緩緩融入自己的元神。剎那間，一股狂暴的力量湧入意識，但其中夾雜的金光卻像鑰匙般，解開了九龍真氣的禁錮。
“吼——！”
劉澤的體內傳出一聲龍吟，九龍真氣衝破黑氣阻礙，在經脈中奔騰起來，所過之處，黑氣盡數被煉化！他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混沌本源寶珠重新亮起，軒轅劍更是發出陣陣嗡鳴，彷彿在歡呼。
“劉澤，你……”慕瑤最先發現他的變化，眼中滿是驚喜。
劉澤睜開眼，雙目炯炯有神，哪裡還有半分受傷的模樣。他抬手一揮，軒轅劍化作一道金光，將靈脈周圍的黑氣盡數斬斷：“蚩尤的力量雖強，但只要找到方法吸收煉化，就能化為己用。”
他看向眾人，笑容自信：“他離開得正好。等他回來時，面對的絕不會是一群任他宰割的螻蟻。”
靈脈的清氣在七星劍陣中流轉，滋養著每個人的傷勢。煉妖壺不斷淨化黑氣，轉化為力量；昊天塔接引的清氣越來越濃；柳拂衣的五雷法漸強；慕瑤的芭蕉扇火勢更旺；凌妙妙的天啟神力在緩慢復甦；慕聲的妖力也穩定下來。
黑暗依舊籠罩六界，但在這片小小的靈脈之地，卻有一群人在悄然積蓄力量。
劉澤望著蚩尤離去的方向，握緊了軒轅劍。
蚩尤，你儘管去擴張勢力吧。
待你歸來之日，便是我們亮劍之時。
潛龍在淵，並非沉淪，而是為了一飛沖天的那一刻。而現在，這淵底的風，已經開始轉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