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穿透南天門的雲海,在紫宸殿的玉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劉澤正盤膝打坐,運轉九龍真氣修復此前與石磯交手時耗損的神力,忽然心神一動——崑崙鏡雖未顯影,卻傳來一陣極細微的空間震顫,彷彿有甚麼東西正撕裂虛空,悄然靠近。
他猛地睜開眼,指尖在身前一劃,一道無形的結界瞬間張開,將整個紫宸殿籠罩其中。這是他以崆峒印的神力結合五行術法佈下的“鎖靈陣”,一旦觸發,不僅能隔絕內外氣息,更能防止任何生靈逃脫,正是為了應對可能到來的突襲。
“嗤啦——”
一聲輕響,殿外的虛空如同被撕裂的錦緞,露出一道漆黑的縫隙。三道身影從縫隙中走出,皆是身著獸皮、面容猙獰的壯漢——為首者生有雙翼,獠牙外露,正是兇獸窮奇所化;左側一人青面獠牙,周身環繞著瘴氣,是檮杌的人形;右側那人則身形臃腫,肚腹滾圓,嘴角流著涎水,顯然是饕餮所化。
三獸雖化為人形,卻仍保留著兇獸的特徵,周身散發的凶煞之氣幾乎凝成實質,讓殿內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劉澤,拿命來!”窮奇張開雙翼,聲音如同金屬摩擦,“交出鎮獄鑰,或可留你全屍!”
劉澤緩緩起身,軒轅劍在手中發出嗡鳴,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看來申公豹是急了,竟連上古兇獸都派出來了。這三獸雖不及蚩尤神通廣大,卻也是開天闢地時便存在的邪物,兇性難馴,實力不容小覷。
“就憑你們三個?”劉澤冷笑一聲,腳步輕踏,身形已掠至殿中,“前些時日在無間淵,沒嘗夠苦頭嗎?今日竟敢化為人形來送死!”
饕餮甕聲甕氣地喊道:“上次是被那火小子偷襲,這次我們三個聯手,定能撕碎你!”說罷,他猛地吸氣,殿內的桌椅陳設瞬間被一股巨力牽引,朝著他的口中飛去,在接觸到他嘴唇的瞬間便化作齏粉。
“雕蟲小技。”劉澤指尖掐訣,五靈歸宗之術發動,大地震動,無數青藤從地面鑽出,如同巨蟒般纏住饕餮的四肢,將他牢牢固定在原地。“你的吞天之力,對我沒用。”
檮杌見狀,周身瘴氣暴漲,化作無數毒針,朝著劉澤射去:“休要猖狂!嚐嚐我的腐骨瘴!”
劉澤祭出昊天塔,塔光如傘般張開,將毒針盡數擋下。同時,他運轉避火訣,周身燃起三昧真火,火焰所過之處,瘴氣瞬間被焚燒殆盡:“這點毒瘴,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窮奇趁機展開雙翼,俯衝而下,利爪帶著撕裂長空的銳嘯,直取劉澤後心。他的速度極快,身影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顯然是想趁劉澤應對另外兩獸時偷襲。
“早就防著你了!”劉澤頭也不回,反手一揮,軒轅劍化作一道金光,後發先至,與窮奇的利爪碰撞在一起。“鐺”的一聲巨響,火花四濺,窮奇慘叫一聲,被震得倒飛出去,右爪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直流。
“好強的力量……”窮奇捂著傷口,眼中閃過一絲驚懼。他沒想到劉澤的實力竟比在無間淵時又精進了幾分,僅憑一劍便破開了他引以為傲的利爪。
劉澤步步緊逼,劍神無我狀態全面開啟,周身神力澎湃如潮:“說!是誰將你們復活的?申公豹背後,還有誰在指使?”
饕餮被青藤纏繞,怒不可遏地咆哮:“休想讓我們說!等主公放出蚩尤大人,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冥頑不靈。”劉澤眼中寒光一閃,軒轅劍劃出一道圓弧,劍氣如銀河瀉地,斬在青藤上。青藤瞬間收緊,勒入饕餮的皮肉,讓他發出一聲痛呼。“再不說,我便廢了你的吞天神通,讓你永世只能啃食泥土!”
饕餮吃痛,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卻被檮杌厲聲打斷:“休要被他唬住!我們受主公恩惠才得以重見天日,豈能臨陣倒戈?”他猛地發力,周身瘴氣再次暴漲,竟腐蝕了部分青藤,脫困而出。
脫困後的檮杌更加狂暴,他雙手捶地,地面裂開道道深溝,無數骷髏頭從溝中鑽出,朝著劉澤撲去:“血祭骷髏陣!給我上!”
劉澤見狀,祭出東皇鍾,鐘鳴聲震徹殿宇,骷髏頭在鐘聲中紛紛碎裂。同時,他施展萬劍訣,無數劍氣憑空出現,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將檮杌和窮奇籠罩其中。
“啊——!”
兩聲慘叫幾乎同時響起,檮杌的左臂被劍氣斬斷,鮮血噴湧;窮奇的左翼也被洞穿,再也無法飛行,重重摔落在地。
饕餮見另外兩獸受傷,眼中終於露出恐懼之色。他掙扎著想要掙脫青藤,卻被劉澤以神力加固,越收越緊。
“最後問你們一次。”劉澤的聲音冰冷如鐵,軒轅劍直指饕餮的咽喉,“是誰復活了你們?不說,今日便讓你們形神俱滅!”
饕餮的眼珠轉動,顯然在權衡利弊。就在此時,窮奇忽然厲喝道:“饕餮!不可說!我們若說了,只會死得更慘!”
檮杌也忍痛喊道:“主公說了,只要我們拖住劉澤,他自有辦法救我們出去!”
劉澤心中一動——看來申公豹給了他們某種承諾,讓他們甘願賣命。他不再猶豫,軒轅劍微微用力,劍尖已刺破饕餮的面板,鮮血滲出。
“我說!我說!”饕餮終於崩潰,連聲喊道,“是……是申公豹用混沌黑氣和百萬生魂,在碧遊宮的祭壇上覆活了我們!他說……他說只要放出蚩尤大人,我們就能成為三界新的主宰!”
“碧遊宮祭壇……”劉澤默默記下這個地名,又問道,“申公豹背後,是不是還有別人?他一個人,沒能力聚集那麼多生魂和混沌黑氣。”
饕餮剛要開口,忽然臉色劇變,雙眼圓睜,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身體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片刻後便化作一具皮包骨的乾屍。
“不好!”劉澤心中一凜,轉頭看向窮奇和檮杌,只見他們二人也同樣面露痛苦之色,身體迅速乾癟,顯然是被某種秘術滅口了。
“是主公……他在滅口……”窮奇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眼中閃過一絲悔恨,隨即也化作乾屍。
檮杌則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發出一聲怨毒的詛咒:“劉澤……你逃不掉的……主公他……”話未說完,便已氣絕。
劉澤皺眉看著三具乾屍,心中疑竇叢生。申公豹的反應如此迅速,顯然是一直在監控著這裡。而檮杌未說完的話,更是耐人尋味——申公豹背後,到底是誰?
他揮手撤去結界和青藤,將三具乾屍收入煉妖壺中,打算日後用照妖鏡仔細探查。隨後,他走到殿外,望著碧遊宮所在的西方,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雖然沒能問出最終的幕後黑手,但至少確認了申公豹的藏身之處,也證實了對方確實對“鎮獄鑰”勢在必得。這說明,他放出的假訊息已經成功勾起了對方的貪慾,讓他們露出了破綻。
“計劃,成功了一半。”劉澤喃喃自語,指尖在虛空中劃過,崑崙鏡的光芒一閃而逝,將碧遊宮的方位牢牢鎖定。
接下來,便是前往碧遊宮,一探究竟了。他知道,那裡必定佈下了天羅地網,等待著他自投羅網。但他別無選擇,為了三界安寧,為了守護妻兒,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須闖一闖。
紫宸殿的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灑滿大地,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大戰積蓄力量。劉澤握緊手中的軒轅劍,轉身朝著偏殿走去——他要去看看劉念,再和端陽帝姬交代幾句。有些路,註定要獨自去走,但只要心中有牽掛,便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