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陀螺莊,西行的路進入一片連綿起伏的山巒,此地名為隱霧山,常年雲霧繚繞,山路崎嶇難行。這日午後,雲霧稍散,一行人正沿著蜿蜒的山路前行,忽然聽到前方傳來砍柴的聲音,夾雜著夫妻二人的笑語,在寂靜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這荒山野嶺的,竟有樵夫砍柴?”八戒湊到悟空身邊,低聲道,“莫不是妖怪變的?”
悟空眼珠一轉,放出火眼金睛望了望,笑道:“呆子,是真的凡人。那樵子夫妻看著倒是恩愛,就是……”他故意拖長了聲音,“那樵嫂生得標緻,怕是會引來不長眼的東西。”
劉澤袖中的崑崙鏡微微發燙,鏡中映出山林深處有一黑風洞,洞內盤踞著一頭金毛犼,正盯著樵夫夫妻的方向,眼中滿是貪婪。“前面有妖,是頭金毛犼,已在此山修行千年,性情殘暴,怕是盯上那樵嫂了。”
唐僧聞言,合十道:“阿彌陀佛,若真如此,我等需多加留意,莫要讓那夫妻二人遭了毒手。”
正說著,前方的砍柴聲忽然停了,緊接著傳來女子的驚呼與男子的怒喝,隨即又歸於沉寂。“不好!出事了!”悟空腳下一點,率先衝了過去,劉澤等人緊隨其後。
只見方才砍柴的地方,只剩下一把掉落的柴刀和一擔未挑走的柴火,地上還有幾滴血跡,顯然是被強行擄走了。悟空循著妖氣追了一段,指著前方雲霧繚繞的山谷道:“妖怪往那邊去了,定是那黑風洞的妖精!”
劉澤道:“那金毛犼有些神通,且洞府地勢險要,硬闖怕是不易。我們先隱蔽行蹤,探探虛實。”
眾人剛藏好身形,就見八戒不知何時溜到了前面,正對著一個隱蔽的洞口探頭探腦。“嘿嘿,這定是妖怪的老巢,俺老豬進去瞧瞧,說不定能搶個先功。”他拎著九齒釘耙,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洞口的兩個小妖見狀,連忙上前阻攔:“哪來的野豬,敢闖我家大王的洞府?”
八戒本就好鬥,聞言頓時怒道:“你家大王是哪根蔥?敢罵俺老豬!”說罷,九齒釘耙一揮,便與小妖打了起來。那兩個小妖雖不厲害,卻也拖延了時辰,打鬥聲很快驚動了洞內的金毛犼。
金毛犼乃是一頭身形龐大的異獸,渾身金毛如鋼針,頭生獨角,眼似銅鈴,此刻正坐在洞中寶座上,看著被捆在柱子上的樵夫夫妻,眼中閃爍著淫邪的光芒。“小娘子,你若從了我,我便饒了這樵夫,讓你們夫妻團聚,如何?”
樵嫂雖嚇得瑟瑟發抖,卻緊緊護住身旁的丈夫,怒聲道:“妖怪!我就是死,也不會從你!你若敢傷我夫君,定有神靈來收了你!”
樵夫也怒喝道:“妖物!有本事衝我來!休要為難我妻子!”
金毛犼被罵,頓時惱羞成怒,正欲發作,忽聽洞外傳來打鬥聲,一個小妖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大王!洞外有個長鼻子大耳朵的和尚鬧事!”
金毛犼眼珠一轉,心中有了計較——方才它已透過妖風探知,唐僧師徒正在附近,這送上門的機會豈能錯過?“來得好!”它對身旁的小妖頭兒道,“你帶一隊小妖,從左路繞後;再派兩隊,分別去右路和中路引開那猴子和那幾個厲害的角色,我親自去會會那長鼻子和尚,趁機擄走唐僧!這便是‘分瓣梅花計’,定能成功!”
小妖頭兒連忙領命,分派小妖行動。
此時洞外,八戒正打得興起,忽然見三個方向分別衝出一隊小妖,朝著不同方向跑去。“嘿嘿,想跑?”他正欲追趕,卻聽悟空的聲音傳來:“呆子!別追!是調虎離山計!”
悟空與劉澤、沙僧剛追上來,就見左路小妖朝著遠處的懸崖跑去,右路小妖鑽進了密林,中路小妖則直奔一條湍急的河流。“師父!”悟空忽然想起唐僧還在後面,心中一緊,“劉澤兄弟,你去左路,沙僧去右路,我去中路!速去速回,莫要中計!”
三人雖知可能是計,卻怕耽誤了正事,只得分頭追趕。誰知剛走不遠,就聽身後傳來慕瑤的驚呼:“師父被擄走了!”
悟空三人心中一沉,暗道不好,連忙折返,只見慕瑤、柳拂衣等人正焦急地站在原地,唐僧已不見蹤影。“是那金毛犼!”慕瑤急道,“我們被小妖纏住,它趁機化作一陣妖風,擄走了師父!”
“可惡!”悟空怒喝一聲,“俺老孫這就去砸了他的黑風洞!”
眾人趕到黑風洞前,悟空掄起金箍棒,對著洞門便砸:“金毛犼!快把我師父交出來!否則俺老孫拆了你的洞府!”
洞內的金毛犼正得意洋洋地看著被捆在石床上的唐僧,聞言有些慌亂——它雖想吃唐僧肉,卻也懼怕悟空的神通。“這……這可如何是好?”
小妖頭兒連忙獻計:“大王莫慌,那猴子雖厲害,卻也護短。我們找個相似的人頭,斬下來丟擲去,就說唐僧已被吃了,他們必傷心欲絕,說不定就會離去。”
金毛犼眼前一亮:“好主意!快去找個人頭來!”
不多時,小妖捧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從洞頂的小窗拋了出去。八戒和沙僧見狀,以為真是唐僧的人頭,頓時放聲大哭:“師父啊!你死得好慘啊!”
小妖在洞頂看得真切,連忙回報:“大王!那兩個和尚信了!哭得可傷心了!”
金毛犼大喜:“哈哈哈,還是你有辦法!”
卻不知悟空早已看出破綻——那人頭雖與唐僧有幾分相似,卻少了唐僧常年誦經留下的慈悲靈光。他悄悄對劉澤道:“是假的,師父定還在洞內。我們將計就計,混入洞中救人。”
劉澤點頭,與悟空對視一眼,雙雙施展七十二變,悟空化作一隻小飛蟲,劉澤化作一縷青煙,趁著小妖開門檢視的間隙,溜進了洞內。
洞內陰森幽暗,岔路眾多,二人一時不知唐僧被藏在何處。正四處探查時,忽然聽到一間偏殿傳來女子的啜泣聲,正是那樵嫂。悟空悄悄飛過去,在她耳邊低語:“我乃唐僧的大徒弟孫悟空,特來救你們和我師父,你可知唐僧被藏在何處?”
樵嫂一驚,隨即眼中露出希望,壓低聲音道:“就在最裡面的石室!那妖怪派了重兵看守。你們若信得過我,我去引開守衛!”
悟空道:“好!你且裝作順從,引那妖怪到別處,我們趁機救人!”
樵嫂深吸一口氣,擦乾眼淚,對著外面喊道:“我……我願從了大王,只求大王善待我夫君,放了那取經的長老。”
金毛犼正在得意,聞言大喜,連忙來到偏殿:“小娘子早該如此!只要你從了我,別說放了那和尚,就是讓你夫君當官,也不在話下!”
樵嫂強忍著噁心,柔聲道:“大王,我想最後再為夫君做一頓飯,也算盡了夫妻情分,之後便一心跟著大王,可好?”
金毛犼被美色迷昏了頭,滿口答應:“好好好!都依你!”
樵嫂趁機道:“那廚房在西邊,離這太遠,不如去東邊的暖閣,那裡有小灶臺,也清靜。”她故意將金毛犼引向與石室相反的方向,守衛石室的小妖見大王離開,也放鬆了警惕。
悟空與劉澤見狀,連忙潛入最裡面的石室,只見唐僧被捆在石床上,正閉目誦經。“師父!”悟空解下金箍棒,幾下打暈了看守的小妖,解開了唐僧身上的繩索。
“悟空?劉澤?”唐僧又驚又喜,“快!還有那樵夫夫妻!”
三人來到偏殿,劉澤祭出軒轅劍,斬斷了捆著樵夫的繩索。此時,樵嫂已將金毛犼引到了東邊暖閣,見唐僧等人出來,連忙喊道:“快走!”
金毛犼這才察覺不對,怒吼一聲:“中計了!”轉身便追。
“想追?沒那麼容易!”悟空回身,一把火點燃了暖閣的幔帳,“八戒!沙僧!放火!”
早已守在洞外的八戒和沙僧聞言,立刻搬來柴草,點燃後扔進洞內。黑風洞本就乾燥,火勢瞬間蔓延開來,濃煙滾滾,小妖們哭爹喊娘,四處逃竄。
金毛犼被大火阻攔,又被悟空的金箍棒纏住,氣得嗷嗷直叫,卻始終無法衝出火海。劉澤祭出煉妖壺,對著金毛犼道:“孽畜!作惡多端,該受懲罰了!”壺口放出一道金光,將驚慌失措的金毛犼收了進去。
眾人帶著樵夫夫妻,衝出熊熊燃燒的黑風洞,只見洞府在大火中漸漸坍塌,最終化為一片廢墟。
樵夫夫妻對著唐僧等人連連叩拜:“多謝長老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唐僧扶起他們:“不必多禮,舉手之勞。你們且回村中,好好生活吧。”
樵夫夫妻感激涕零,目送著唐僧師徒遠去,才相互攙扶著,朝著山下的村莊走去。
隱霧山的雲霧重新升起,彷彿掩蓋了方才的廝殺與火光。悟空扛著金箍棒,哼道:“這金毛犼倒是狡猾,還敢設甚麼‘分瓣梅花計’,到頭來還不是被俺老孫識破了?”
劉澤道:“也是多虧了那樵嫂機智,否則我們也沒那麼容易救人。”
唐僧合十道:“善惡終有報,那樵嫂堅守貞節,心向善念,終得善果。我等取經之人,更應堅守本心,方能渡過重重劫難。”
眾人深以為然,繼續向西而行。山路依舊崎嶇,雲霧依舊繚繞,但他們的腳步卻愈發堅定,只因心中的信念,從未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