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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途有嬉鬧,心藏陰霾

2025-12-24 作者:夢想高飛

晨光漫過車窗,在泛黃的地圖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凌妙妙正用指尖劃過地圖上蜿蜒的路線,鼻尖幾乎要貼上紙面,像只認真啄米的小雞:“慕聲你看,從這裡拐個彎,再穿過三道山樑,是不是就離麒麟山不遠了?”

慕聲斜倚在車廂壁上,手裡把玩著那柄總也合不來的上弦月,聞言懶洋洋地瞥了一眼:“誰知道呢,這破地圖畫得跟鬼畫符似的。”嘴上雖嫌棄,目光卻順著她的指尖移動,將路線默默記在心裡。

這是他們離開了然谷的第五天。一路乘馬車顛簸,凌妙妙起初還因新鮮勁兒東張西望,沒過半日便被晃得昏昏欲睡,後來索性拉著慕聲研究起那幅不知傳了多少手的地圖。說是地圖,其實更像幅隨手畫就的塗鴉,山脈被畫成波浪線,河流繞著圈兒蜿蜒,唯有“麒麟山”三個字用硃砂描了又描,透著幾分詭異的鄭重。

“不管怎麼樣,總能找到的。”凌妙妙把地圖捲成筒,敲了敲慕聲的胳膊,“你昨天還說要帶我去吃無方鎮的糖畫呢,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慕聲挑眉,收起劍坐直身子:“誰說話不算數了?等找到麒麟山,別說糖畫,就算你要天上的月亮,我也想法子給你摘下來。”

“才不要月亮呢,又不能吃。”凌妙妙撇撇嘴,忽然想起甚麼,從行囊裡掏出個油紙包,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是幾塊被壓得有些變形的桂花糕,“給,我偷偷藏的,你嚐嚐?”

這是離開前她特意讓廚房做的,本想在路上當乾糧,卻總忍不住想留點給慕聲。糕點雖有些硬了,甜香卻依舊濃郁,慕聲咬了一口,軟糯的口感在舌尖化開,甜意順著喉嚨往下淌,一直暖到心底。

“還行。”他含糊地說,耳尖卻悄悄紅了。

凌妙妙見他喜歡,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我就知道你愛吃!”

馬車在蜿蜒的山道上晃晃悠悠,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凌妙妙講她小時候在孤兒院的趣事,說院長媽媽總把最甜的糖果留給她;慕聲則難得地提起幾句過往,說他曾在山林裡追著野兔跑了整整一天,最後卻看著小傢伙一瘸一拐地鑽進樹洞,終究沒忍心下手。

“你那時就這麼心軟啊?”凌妙妙打趣道。

“那是我餓昏了頭,懶得追了。”慕聲嘴硬,卻沒否認。其實他那時只是忽然想起,阿姐說過“生靈皆有靈,不到萬不得已,莫要傷其性命”。

路過一片杏林時,凌妙妙非要下車摘杏子。慕聲拗不過她,只好付了錢讓車伕稍等,陪著她鑽進杏林。金黃的杏子掛滿枝頭,凌妙妙踮著腳尖夠了半天,好不容易摘下一顆,轉身想遞給慕聲,卻腳下一滑,驚呼著往後倒去。

慕聲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攬進懷裡。柔軟的身體撞進胸膛,帶著淡淡的桂花香氣,他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

“嚇死我了!”凌妙妙埋在他懷裡,聲音還帶著後怕的顫音,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猛地抬頭,鼻尖差點撞上他的下巴,“謝……謝謝你啊。”

慕聲鬆開手,假裝整理衣袖掩飾慌亂:“走路看著點,笨死了。”

凌妙妙卻沒聽出他語氣裡的彆扭,舉著手裡的杏子笑道:“你看這顆多大!給你吃。”

陽光穿過杏林的縫隙,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像落了滿地星辰。慕聲接過杏子,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裡炸開,比任何時候都要好吃。

傍晚時分,馬車路過一個熱鬧的小鎮。鎮上恰好有集市,凌妙妙被街邊畫糖畫的攤子吸引,拉著慕聲不肯走。“你看那個龍形的,好威風!”她指著糖畫師傅手裡的銅勺,眼睛裡滿是嚮往。

慕聲剛要掏錢,卻瞥見街角掛著塊布幡,上面寫著“畫筆妖畫像,栩栩如生”。他忽然想起甚麼,拽了拽凌妙妙的袖子:“走,帶你去個地方。”

畫筆妖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老頭,據說本體是支千年狼毫筆,畫出來的人像能保留三分神韻。見兩人過來,老頭笑眯眯地招呼:“小公子小娘子,畫張像吧?保證畫得比真人還好看。”

凌妙妙有些猶豫:“會不會很貴啊?”

“不貴不貴,看你們是有情人,收半價!”老頭擠了擠眼睛。

慕聲直接付了錢:“畫吧。”

兩人並肩坐在畫板前,凌妙妙起初還有些拘謹,被慕聲用眼神逗了幾下,忍不住笑了出來。畫到一半時,她忽然舉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比出個奇怪的手勢,歪著頭問慕聲:“這樣是不是更開心點?”

慕聲愣了愣:“這是甚麼?”

“不知道,就覺得這樣很開心。”凌妙妙撓了撓頭,“好像以前經常這樣做,可就是想不起來在哪兒學的了。”

這是她穿越前最常用的“剪刀手”,拍照時必擺的姿勢,可來到這個世界後,關於現代的記憶越來越模糊,只剩下這個手勢還殘留在潛意識裡。

慕聲看著她指尖比出的形狀,忽然覺得有些順眼,便也學著她的樣子,舉起了手。畫筆妖見狀,樂得鬍子都翹了起來,手中狼毫筆飛快舞動,將這一幕細細描摹下來。

畫像畫好時,夕陽正染紅半邊天。畫上的少年少女並肩而坐,眉眼彎彎,都舉著奇怪的手勢,嘴角的笑意像是要從紙裡溢位來。凌妙妙小心翼翼地將畫像卷好,放進貼身的行囊裡,彷彿藏起了一份珍貴的秘密。

而此時,另一輛馬車上,氣氛卻遠沒有這般輕鬆。

慕瑤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目光落在柳拂衣緊繃的側臉上,猶豫了許久,終於忍不住開口:“柳大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自離開了然谷,越靠近彩南郡,柳拂衣的臉色就越發難看。他時而對著窗外發呆,眉頭緊鎖;時而又會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玉佩,指尖微微顫抖,全然沒了往日的溫文爾雅。

柳拂衣回過神,勉強笑了笑:“沒事,許是馬車坐久了,有些悶。”

慕瑤卻不信。她認識的柳拂衣,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就算面對滅天之劫的兇險,也從未如此失態。“這裡是你的故鄉,是不是……有甚麼不好的回憶?”她輕聲問道。

柳拂衣握著玉佩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彩南郡,這個他闊別十五年的地方,藏著他最不願觸碰的過往——那年他才十歲,家族因捲入一場妖物作亂,被誣陷通妖,一夜之間滿門抄斬,唯有他被師傅問心先生(那時他還不知道師傅就是陸淮安)所救,才僥倖逃過一劫。

這些年,他刻意不去想那些血色記憶,可隨著故鄉越來越近,那些被塵封的畫面便如潮水般湧來:父親被斬首時不甘的眼神,母親將他藏進地窖時含淚的囑託,還有沖天的火光,刺鼻的血腥味……

“沒甚麼。”柳拂衣別過臉,聲音有些沙啞,“都過去了。”

慕瑤見他不願多說,便不再追問,只是默默遞過一杯水:“喝點水吧,潤潤喉。”

柳拂衣接過水杯,指尖觸到微涼的杯壁,才稍稍平復了些。他看著慕瑤關切的眼神,心中有些愧疚——他不該讓她擔心的。“等處理完百妖山海圖的事,我帶你去嚐嚐彩南郡的特產,那裡的桂花酥,比了然谷的還好吃。”他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些。

慕瑤點頭笑了笑,心裡卻依舊惦記著他方才的失態。她隱隱覺得,柳拂衣的故鄉之行,恐怕不會像他說的那麼簡單。

兩日後,慕聲與凌妙妙的馬車終於抵達了地圖上標註的最後一個地點——無方鎮。

這是個比之前路過的小鎮熱鬧得多的地方,鎮上的客棧幾乎滿員,隨處可見行色匆匆的旅人。凌妙妙拉著慕聲找了家還算乾淨的客棧住下,剛放下行囊,就聽到隔壁桌的客人在閒聊。

“聽說了嗎?最近無方鎮的戲班可火了,那叫一個絕!”

“何止火啊,我從百里外趕來,就是為了聽‘玉老闆’唱的《洛神賦》,據說那身段,那唱腔,簡直是活脫脫的洛神下凡!”

“我還聽說,好多人聽完戲,都能夢見麒麟山呢……”

慕聲與凌妙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他們找了這麼久的麒麟山,竟藏在戲文與夢境裡?

“去看看?”凌妙妙眼睛一亮。

“去看看。”慕聲點頭。

兩人收拾好東西,剛要下樓,凌妙妙卻不小心碰掉了放在桌角的行囊,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幾塊桂花糕,一卷畫像,還有一本藍皮小冊子。

小冊子掉在地上,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寫著“攻略手冊”四個字。凌妙妙連忙彎腰去撿,手指拂過封面時,卻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這是甚麼?”慕聲撿起小冊子,翻開幾頁,裡面寫著些奇怪的句子:“觸發劇情點:興善殿大火”“攻略物件:慕聲(半妖,傲嬌屬性,需攻略值100%)”“隱藏任務:找到麒麟山的秘密”……字跡娟秀,顯然是凌妙妙的筆跡,可內容卻古怪得很。

“不知道。”凌妙妙接過小冊子,翻了幾頁,腦袋裡空空的,沒有絲毫印象,“許是我以前隨便寫寫的吧。”她隨手將小冊子塞進行囊深處,很快便把這事拋到了腦後,拉著慕聲往樓下跑,“快走快走,去看看那個玉老闆到底唱得多好!”

慕聲被她拉著往前跑,目光卻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她的行囊。那本“攻略手冊”上的字跡,明明是她的,可那些話,卻讓他心裡莫名地發慌,彷彿有甚麼重要的東西,被他們遺忘了。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穿過熱鬧的街市,朝著遠處傳來戲文聲的方向走去。他們不知道,無方鎮的戲班裡,藏著麒麟山的線索,也藏著凌妙妙遺忘的過往;更不知道,那本被隨手丟棄的攻略手冊,將會在不久的將來,揭開一個驚天的秘密。

而彩南郡的方向,柳拂衣的馬車終於駛入了城門。看著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他緩緩握緊了袖中的玉佩,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有些債,是時候該討了。

兩路人馬,朝著不同的目的地前行,命運的絲線在無形中交織,朝著滅天之劫的終點,一點點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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