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善殿廢墟之上,晨光初露,卻驅不散那迫在眉睫的危機。魘妖雖散,但其自毀妖丹的舉動,如同點燃了引線,讓整個子午攝生陣劇烈動盪起來。陣眼處的紅光瘋狂閃爍,地面裂痕不斷擴大,濃郁的靈力亂流如同脫韁的野馬,衝撞著周遭的一切,彷彿下一刻便會徹底崩塌。
“不好!這陣法與魘妖內丹相連,它自毀妖丹,陣法也會跟著炸開!”柳拂衣手持羅盤,臉色凝重如鐵,指標已完全失控,瘋狂旋轉,“我們根本無法解陣!”
慕聲急道:“姐姐,你父親當年封印此陣,難道沒留下後手?”
慕瑤望著陣眼處翻騰的紅光,眼中閃過一絲困惑:“父親的手記裡說,此陣是他親手佈下,與魘妖性命相連,可……”她忽然想起甚麼,眉頭緊鎖,“魘妖不過是四階小妖,父親當年修為已臻化境,要殺它易如反掌,為何要費盡心機封印?”
“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劉澤的聲音沉穩有力,他祭出東皇鍾,鐘體懸浮在陣眼上方,發出低沉的嗡鳴,暫時壓制著靈力的暴動,“陣法一旦破碎,整個京城都會被波及,數十萬百姓性命難保!”
話音未落,陣眼處的紅光猛地暴漲,東皇鐘的金光竟被震得微微退縮。慕瑤瞳孔驟縮,猛地做出決斷:“這陣裡有父親留下的靈力印記,與我血脈相通。五人中,只有我能進入陣心!”
她握緊長劍,眼神決絕:“魘妖內丹已毀,我可用自身內丹暫時替代,延緩爆炸的時間!”
“不可!”柳拂衣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中滿是焦急,“內丹是修行根基,你若取出,修為盡廢不說,性命也難保!”
“姐姐!”慕聲也急得跺腳,“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劉澤抬手阻止了他們,目光落在慕瑤臉上,沉聲道:“你可知後果?”
慕瑤點頭,臉上竟露出一絲坦然的笑意:“我知道。但比起一城百姓,我這條命算甚麼?父親當年封印魘妖,想必也是為了守護蒼生,我不能讓他的心血白費。”
“要去也是我去。”劉澤忽然開口,語氣不容置疑,“我的修為比你深厚,法寶也足以支撐更久。”
他周身靈光乍起,法天象地的神通瞬間展開,身形暴漲至數丈高,周身縈繞著金色的霞光;七十二變隨心而動,背後浮現出數十個分身,個個手持軒轅劍,氣勢凜然;金剛不壞之軀讓他無懼靈力衝擊,五雷訣在指尖凝聚,噼啪作響。
“劉澤!”凌妙妙驚呼,“你不能一個人去冒險!”
“我們跟你一起!”慕聲也祭出幌金繩,做出隨時準備跟上的姿態。
劉澤低頭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暖意,卻搖了搖頭:“陣心空間有限,人多反而礙事。但我不是一個人,你們在外接應,便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他看向慕瑤:“你父親的靈力印記或許是關鍵,你隨我入陣,指引方位即可,無需動用內丹。”
慕瑤一怔,隨即明白他的用意——他是想以自身神通硬撼陣心,讓她在一旁尋找破陣之法。她咬了咬牙,點頭道:“好!”
“凌妙妙,”慕瑤解下腰間的傳聲符,塞到她手中,“你立刻去找郭修,讓欽天監所有人手前來支援,用鎖妖陣在外圍加固,儘量疏散周邊百姓!”
“我這就去!”凌妙妙接過傳聲符,轉身便要跑,又回頭深深看了劉澤一眼,眼中滿是擔憂,“你一定要小心!”
劉澤點頭,示意她放心。
柳拂衣上前一步,對慕瑤道:“我以七星劍陣為你們護法,若有異動,立刻傳信!”他指尖掐訣,七道星輝落在陣眼周圍,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
慕聲也道:“我去通知小侯爺和帝姬,讓他們調動禁軍配合疏散!”
分工已定,眾人各司其職。劉澤深吸一口氣,龐大的身軀率先踏入陣眼的紅光之中,金剛不壞之軀抵擋住靈力的衝擊,發出沉悶的響聲。慕瑤緊隨其後,藉著父親靈力印記的指引,在紅光中辨別著陣法的脈絡。
“這邊!陣眼核心在東北方位,那裡有父親留下的封印符文!”慕瑤的聲音在靈力亂流中有些模糊,卻異常清晰地傳入劉澤耳中。
劉澤聞言,分出數十個分身,手持軒轅劍朝著東北方向斬去,劍氣與紅光碰撞,爆發出耀眼的光芒。他本體則運轉移山縮地法,瞬間出現在核心位置,只見那裡懸浮著一枚暗淡的符文,正是慕瑤所說的封印印記。
“就是它!父親說,此符文能暫時鎖住陣法的靈力流!”慕瑤指著符文,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劉澤不再猶豫,祭出煉妖壺,壺口對準符文,同時催動千方殘光劍,無數劍光匯聚成一道洪流,注入煉妖壺中,試圖將符文的力量激發出來。
然而,魘妖自毀內丹造成的破壞遠超想象,符文在靈力亂流中劇烈顫抖,隨時可能崩碎。
“不行!力量不夠!”慕瑤急道,“需要更強的靈力催動!”
劉澤眼神一凜,猛地噴出一口精血,融入煉妖壺中。“燃血術!”他低喝一聲,周身靈力瞬間暴漲數倍,東皇鍾懸浮在頭頂,將所有力量匯聚於一點,狠狠砸向符文。
“嗡——”
符文被精血與靈力雙重刺激,終於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開始緩緩吸收周圍狂暴的靈力。陣眼處的紅光漸漸減弱,爆炸的跡象似乎真的被延緩了。
“有效了!”慕瑤驚喜道。
就在這時,外圍傳來凌妙妙的聲音,透過傳聲符傳入陣中:“劉澤!慕瑤!郭修帶著欽天監的人到了,鎖妖陣已經布好!百姓也在疏散中!”
劉澤與慕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鬆快。但他們知道,這只是暫時的,符文的力量撐不了太久,必須儘快找到徹底破陣的方法。
劉澤望著那緩緩旋轉的符文,忽然想起甚麼,對慕瑤道:“你父親的手記裡,有沒有提到過陣法的生門?”
慕瑤一愣,隨即回想起來:“有!他說過,子午攝生陣陰中有陽,死中帶生,生門便在……”她猛地抬頭,看向西北方向,“在怨氣最淡的地方!”
劉澤循著她的目光望去,那裡果然有一絲微弱的白光,與周圍的紅光格格不入。“那是……”
“是十年前那些枉死賓客的殘存善念!”慕瑤恍然大悟,“父親當年特意留下的後手,說若有朝一日陣法失控,唯有善念能破怨氣!”
“好!”劉澤眼中燃起希望,“你守住符文,我去引善念入陣!”
他再次催動身外化身,數十個分身手持伏羲琴,朝著西北方向飛去,琴音悠揚,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引導著那絲善念緩緩向陣心靠近。
慕瑤則全力穩住符文,額上滲出冷汗,體內靈力在快速消耗,但她咬緊牙關,絕不肯放手——她知道,自己此刻的堅持,不僅是為了京城百姓,更是為了陣中那個拼盡全力的身影,為了所有在外守護的同伴。
晨光越來越亮,透過陣法的縫隙照進來,映照著陣心處兩個身影,一個浴血奮戰,一個堅守不退。外圍,柳拂衣的七星劍陣閃爍著星輝,凌妙妙與慕聲在指揮疏散,郭修的鎖妖陣固若金湯……
他們或許來自不同的地方,有著不同的過往,此刻卻為了同一個目標,心手相連,共同對抗著即將到來的災難。
子午攝生陣的危機尚未解除,但希望的種子,已在眾人的努力下,悄然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