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雲樓二樓的窗邊，小侯爺趙珩正託著腮發呆，指尖無意識地在窗沿畫著圈，腦海裡全是凌妙妙的影子——她笑起來時彎彎的眼睛，被嚇到時長開的嘴巴，還有剛才在庭院裡替慕瑤抱不平的樣子，都像刻在心上似的。
忽然，樓下傳來一陣熟悉的鑾鈴聲，趙珩猛地抬頭，看到那抹硃紅身影時，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怎麼又是她？”他眉頭緊鎖，正想轉身下樓，卻瞥見端陽帝姬身後跟著的人——凌妙妙正被侍女簇擁著，一臉無措地站在那裡，像是被捲入漩渦的小蝴蝶。
“不好！”趙珩心裡一緊，生怕帝姬遷怒於凌妙妙，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下樓。木質樓梯被他踩得“咚咚”響，等他衝到樓下，正好看到端陽帝姬皺眉看著凌妙妙，像是要說些甚麼。
“帝姬有話衝我來！”趙珩一個箭步擋在凌妙妙身前，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他擼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結實的肌肉，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敵意，“別欺負小姑娘！”
凌妙妙被他護在身後，愣了愣，鼻尖忽然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裡莫名一暖，又有些哭笑不得——這陣仗，像是要打架似的。
端陽帝姬看到趙珩，本就有些煩躁的心情更添了幾分火氣，也擼起宮裝的袖子，露出纖細卻有力的手腕：“趙珩你少管閒事！本姬找林虞姑娘說幾句話，關你甚麼事？”
“她是我朋友！”趙珩梗著脖子，“你想動她，先過我這關！”
旁邊的侍女和侍衛們見狀，默契地對視一眼，熟練地從腰間抽出武器——雖然知道多半用不上，卻還是擺出了架勢，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凌妙妙夾在中間，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正想開口勸架，就見端陽帝姬從侍女手裡奪過一根銀鞭（剛才隨手拿的儀仗裝飾），對著趙珩就揮了過去：“我看你是皮癢了！”
“來啊！誰怕誰！”趙珩也不躲，仗著身手靈活左閃右避，兩人圍著庭院追打起來，銀鞭抽在柱子上發出“啪”的脆響，嚇得凌妙妙縮了縮脖子。
“都住手！”一聲清喝響起，劉澤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指尖微動，東皇鍾虛影在半空一閃，發出沉悶的嗡鳴，震得人耳朵發麻。端陽帝姬的銀鞭頓在半空，趙珩也停住腳步，兩人都有些悻悻。
“帝姬身份尊貴，小侯爺也是名門之後，在這樓裡追打像甚麼樣子？”劉澤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若是傳出去，怕是要被御史參一本了。”
端陽帝姬哼了一聲，看了眼趙珩，又瞥了眼躲在他身後的凌妙妙，終究是收起了銀鞭：“今日便饒過你這小子！”說罷，帶著人轉身就走，鑾鈴聲漸漸遠去。
“呸！甚麼帝姬，蠻橫得很！”趙珩對著背影啐了一口，氣得咬牙切齒，拳頭還緊緊攥著。
可當他轉過身，看到凌妙妙時，臉上的怒容瞬間像被風吹散的雲，眉眼一下子柔和下來，聲音也放得輕輕的：“你沒事吧？她沒嚇到你吧？”他甚至還抬手，小心翼翼地替凌妙妙拂了拂剛才被風吹亂的頭髮，指尖觸到她髮梢時，自己先紅了臉，連忙收了回來。
凌妙妙看著他這光速變臉，愣了好一會兒才搖搖頭，忍不住笑了：“我沒事，倒是你，剛才像只炸毛的貓。”
趙珩撓了撓頭，耳根紅得厲害，卻梗著脖子嘴硬：“我那是……是怕她欺負你！”
陽光透過迴廊照在他臉上，把那點不好意思照得清清楚楚，凌妙妙心裡忽然像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乎乎的。剛才那場鬧劇彷彿成了背景板，只剩下眼前這個彆扭又認真的少年，和他藏在兇巴巴樣子裡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