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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玄湖驚變與斷山符劫

2025-12-24 作者:夢想高飛

殘陽如血,將青溪鎮的每一寸土地都染上了一層詭異的緋紅。慕瑤扶著氣息奄奄的柳拂衣,一步一挪地踏入鎮子時,腿像灌了鉛一般沉重。柳拂衣的傷口在返程時又裂開了,鮮血浸透了半邊衣襟,臉色蒼白得像紙,若不是慕瑤半扶半抱地撐著,恐怕早已倒下。

村口的老槐樹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等在那裡——是豆芽的母親。她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臉上堆著不自然的笑,那笑容在血色殘陽下顯得格外僵硬:“姑娘,看柳先生傷得重,我特意熬了碗安神湯,補補身子吧。”

慕瑤心裡咯噔一下。白日裡,這位婦人還因女兒失蹤而悲痛欲絕,被天官下了忘憂咒後變得渾渾噩噩,此刻卻能如此鎮定地端著湯藥等在村口,實在反常。她下意識地想避開:“多謝好意,我們還有事……”

話音未落,周圍的房屋裡突然湧出十幾個鄉親,男女老少都有,手裡不約而同地握著浸了藥汁的布條,眼神呆滯,動作卻異常迅速,瞬間將兩人圍在了中間。

“你們……”慕瑤心頭一緊,想拉著柳拂衣後退,後頸卻突然被人按住,一股刺鼻的藥味直衝鼻腔。她猛地屏住呼吸,掙扎著瞪向豆芽母親,“這湯里加了甚麼?”

婦人臉上的笑容終於垮了,露出一種狂熱的虔誠:“天官說了,只要讓你們喝下湯,山谷裡的仙緣就會降臨,我們的親人就能回來了……”

“荒謬!”慕瑤怒喝,想運轉靈力震開眾人,可那藥味實在霸道,不過片刻,她便覺得頭暈目眩,四肢發軟。倒下前,她看到鄉親們眼中閃爍的期盼,像一群等待獻祭的信徒,而自己和柳拂衣,就是他們眼中的祭品。

再次睜眼時,慕瑤發現自己和柳拂衣被捆在鎮中心的祠堂裡。祠堂裡光線昏暗,供桌前點著慘白的蠟燭,照亮了牆上斑駁的祖宗牌位,氣氛陰森得讓人發毛。兩人被粗麻繩牢牢捆在承重柱上,繩子勒得手腕生疼,顯然是怕他們運功掙脫。

對面的供桌前,一個穿緋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正背對著他們,手裡拿著一枚泛黃的符紙,用絲布細細擦拭著。符紙約莫手掌大小,上面用硃砂勾勒著扭曲的山形紋路,紋路邊緣泛著不祥的紅光,隱隱有靈力波動。

“醒了?”男子轉過身,正是白日裡在谷口遇到的天官。他臉上掛著自矜的笑,眼神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瘋狂,“我就說,慕家的姑娘定力不凡,果然比你那迂腐的師傅機靈得多。”

慕瑤咬牙,手腕用力掙扎,麻繩卻紋絲不動:“是你煽動鄉親們抓我們?你到底想做甚麼!”

天官慢條斯理地將符紙收好,放在供桌上,語氣帶著幾分炫耀:“二十年前,我拜入清虛觀學道,師傅總說我心術不正,雜念太重,把我禁足在觀裡,不許入世。”他嗤笑一聲,像是在嘲笑往事,“可他懂甚麼?趙太妃賞識我的才學,命我誅殺麒麟山逃出來的妖物,這正是我揚名立萬的機會!”

柳拂衣咳嗽了兩聲,聲音虛弱卻清晰:“水妖已被我師傅困在迷途谷,你何必趕盡殺絕?況且這鎮子上還有無辜百姓……”

“困?”天官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師傅佈下的結界早就撐不住了!我本想用這斷山符炸平山谷,一了百了,永絕後患。誰知勘察地形時才發現,這鎮子底下竟藏著一片玄湖!”

他指著供桌上的符紙,眼神狂熱:“斷山符威力無窮,一旦在山谷引爆,符力會順著地脈傳到玄湖,整座山都會塌,連帶這鎮子一起沉進湖裡!”

慕瑤心頭劇震,渾身冰涼:“那你還敢用?這鎮子上有幾百口人!”

“我勸過他們撤離!”天官臉上閃過一絲煩躁,像是在抱怨不聽話的棋子,“可他們信了我之前編的謠言,以為山谷裡藏著仙緣,能讓失蹤的親人回來,死活不肯走!”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怨毒,“我回師門求援手,那些老頑固非但不幫我,反而要闖谷除妖,結果呢?”

他猛地指向祠堂角落的幾個新牌位,上面寫著幾個陌生的名字:“全死在裡面了!只剩你師傅佈下這半吊子結界,攔得住妖,攔不住貪心的人,更攔不住結界鬆動後溢位來的妖氣!”

“所以你就想讓整個鎮子陪葬?”慕瑤怒視著他,眼眶因憤怒而發紅,“我師傅的結界雖弱,卻能暫時困住水妖,我們本可以想別的辦法疏散百姓,化解危機!”

天官突然笑了,笑得癲狂,他從袖中掏出斷山符,高高舉起:“晚了!這符我已經引了靈力,半個時辰後,整座山都會塌。水妖會死,你們會死,那些不信我的鄉親也會死——到時候,誰還記得我是個被師門嫌棄的棄徒?”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瘋狂:“他們只會說,是我天官舍身除妖,以一己之力鎮壓了水妖,護住了欽天監的臉面!我會名垂青史!”

說完,他將斷山符往空中一拋。符紙像是有了生命,懸浮在祠堂中央,上面的硃砂紋路紅光越來越盛,整個祠堂的溫度都彷彿升高了幾分,空氣裡瀰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慕瑤看著柳拂衣蒼白如紙的臉,又望向窗外——鎮子上炊煙裊裊,隱約能聽到巷子裡孩子們追逐打鬧的笑聲,誰也不知道,半個時辰後,這裡將化為一片廢墟,連同這些鮮活的生命一起沉入湖底。

“你瘋了!”慕瑤拼命掙扎,手腕被麻繩勒出了血痕,“放開我們!我們能救他們!我師傅的鎖山陣能護住鎮子,只要……”

天官充耳不聞,整理了一下官袍,轉身就要往外走:“安心等著吧,能死在我天官的大計裡,也算你們的造化。”

“站住!”柳拂衣突然低喝一聲,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你以為我師傅真的被困在谷裡?他留了後手,就在玄湖底!”

天官的腳步猛地頓住,他轉過身,臉上的癲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驚疑:“你少騙我!你師傅要是有後手,早就……”

話未說完,祠堂外突然傳來震天動地的水聲,像是有千軍萬馬在奔騰。緊接著,是鄉親們驚恐的尖叫,此起彼伏,劃破了鎮子的寧靜。

慕瑤和柳拂衣同時看向窗外,只見鎮子邊緣的玄湖像是被煮沸了一般,湖水瘋狂翻湧,浪濤拍打著湖岸,濺起丈高的水花。一道青灰色的光罩從湖底緩緩升起,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個鎮子嚴嚴實實地罩在其中。

那光罩上佈滿了複雜的紋路,正是柳拂衣師傅的獨門陣法——鎖山陣!

懸浮在祠堂中央的斷山符突然劇烈顫抖起來,紅光迅速黯淡,像是遇到了剋星。它猛地朝著光罩撞去,卻被光罩彈了回來,落在地上,瞬間失去了所有光澤,變成了一張普通的廢紙。

“那是……師傅的鎖山陣!”慕瑤又驚又喜,眼眶瞬間溼潤,“他早料到有今日,用玄湖的水脈之力加固了結界!”

天官臉色煞白,像見了鬼一樣看著地上的符紙,突然發瘋似的衝過去,想撿起符紙重新引動靈力,卻被鎖山陣反彈的靈力震倒在地,口吐鮮血。

就在這時,祠堂的大門被猛地撞開,翠翠帶著凌妙妙和慕聲衝了進來。看到被捆在柱子上的慕瑤和柳拂衣,翠翠的藤蔓瞬間如靈蛇般竄出,將還在掙扎的天官死死纏住。

“慕瑤姐姐!柳先生!”凌妙妙跑上前,掏出匕首飛快地割斷繩索,看到兩人手腕上的血痕,眼眶紅紅的,“我們在山外看到紅光沖天,就知道出事了,幸好趕得及!”

慕聲扶住剛掙脫繩索、身形不穩的柳拂衣,目光掃過地上狼狽的天官,眼神冷得像冰:“自食惡果。”

天官被藤蔓勒得喘不過氣,臉上卻露出詭異的笑容,他看著窗外漸漸平息的湖水,聲音嘶啞:“鎖得住一時,鎖不住一世……那水妖與玄湖相連,鎖山陣能護你們多久?她早晚要出來的……”

夕陽徹底沉入西山,玄湖的水面泛著青灰色的光,鎖山陣的光罩將整個鎮子籠罩在其中,像一個脆弱卻堅定的屏障。慕瑤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迷途谷,那裡曾埋葬了太多性命,如今又成了暫時的安寧屏障。

她知道,這場關於水妖、關於斷山符、關於人心貪慾的爭鬥,還遠遠沒有結束。但至少此刻,鎖山陣還在,他們還在,希望就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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