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青溪鎮的燈火次第亮起,像散落在人間的星辰。慕瑤處理完客棧的雜事,回到自己房間時,卻見柳拂衣正站在床邊,手裡拿著床褥,細心地幫她整理著。
他的動作輕柔,指尖拂過褶皺的被面,將其一一撫平,側臉在燭火的映照下,透著幾分平日裡少見的溫和。慕瑤愣了愣,走上前道:“柳先生,怎好勞煩你做這些?”
柳拂衣轉過身,臉上泛起一抹淺紅,眼神有些閃躲,像是被抓包了甚麼心事。“方才見慕姑娘先後幫凌姑娘和慕小兄弟整理了床鋪,忙得腳不沾地,想來是沒空打理自己的,我便繞路過來搭把手。”他找了個藉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總覺得慕瑤身上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看著她為了弟弟和同伴奔波,心裡竟生出幾分想要幫她分擔的念頭。此刻被她撞見,倒像是做了甚麼逾矩的事,耳根都悄悄紅了。
“多謝柳先生。”慕瑤溫和道謝,心裡卻也覺得柳拂衣這段時間似乎有些不一樣,眉宇間的疏離淡了些,多了幾分煙火氣。
柳拂衣連忙擺手,像是怕再多說一句就會露餡,匆匆道:“舉手之勞,慕姑娘早些歇息,我先回去了。”說罷,便轉身快步離開了,背影竟有些倉促。
慕瑤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無奈地笑了笑,搖了搖頭——這人,倒是越來越像個尋常人了。
次日天剛矇矇亮,客棧的後院便熱鬧了起來。慕瑤如約要教凌妙妙術法,她取來一柄輕便的木劍,站在院中,身姿挺拔如松:“術法入門,先練心法與基礎劍式。心定則氣凝,氣凝則力生,你且看好了。”
她手腕輕轉,木劍在晨光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動作舒展而有力,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凌妙妙看得目不轉睛,心裡滿是期待。
不遠處的廊下,慕聲抱著胳膊站著,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在他看來,凌妙妙這般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根本吃不了術法修行的苦,多半是三分熱度,用不了幾日便會放棄。
就在慕瑤講解基礎心法時,劉澤慢悠悠地走了過來。他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目光落在凌妙妙身上,笑道:“慕姑娘教劍式,那我便來補補法術口訣吧。有些基礎的口訣,記熟了對修行大有裨益。”
說著,他便開口唸道:“人道渺渺。仙道莽莽。鬼道樂兮。當人生門。仙道貴生。鬼道貴終。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兇……”
他的聲音清朗,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口訣中的字句古樸玄妙,凌妙妙聽得入了神,連忙拿出紙筆,一邊聽一邊記。這口訣講述著人道、仙道、鬼道的區別,字裡行間透著對仙道的追求與對邪祟的震懾,正是修行法術的基礎。
劉澤唸完一遍,見凌妙妙記得認真,忽然話鋒一轉,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帶著幾分不懷好意地說:“不過這口訣雖基礎,卻也講究個心法貫通。我看你學得辛苦,不如我親自教你?手把手教,保管你學得又快又好。”
凌妙妙聞言一愣,看著劉澤那帶著笑意的眼睛,總覺得這話裡透著點不對勁。她連忙擺手,連連後退:“不用不用,劉先生,我自己能學會,就不勞煩您了!”
她說著,飛快地嚮慕瑤投去求助的目光,可慕瑤正低頭整理木劍,似乎沒留意到這邊的動靜。凌妙妙心裡暗暗著急,只能硬著頭皮拒絕:“真的不用了,我記口訣就好,謝謝劉先生好意!”
劉澤見她態度堅決,也不勉強,只是笑了笑,便轉身去一旁打坐了,彷彿剛才那句“親自教”只是句玩笑。
凌妙妙鬆了口氣,剛想繼續嚮慕瑤請教,忽然想起慕聲。她眼珠一轉,心想若是能讓慕聲也教自己幾招,說不定能緩和關係。於是她走到廊下,笑嘻嘻地對慕聲說:“慕聲,你看慕瑤姐姐教劍,劉先生教口訣,你也教我點術法唄?就一招,好不好?”
慕聲斜睨了她一眼,語氣冰冷:“我沒空。”他才懶得費那功夫。
凌妙妙早有準備,立刻搬出慕瑤:“可是慕瑤姐姐說,大家要互相幫助,而且學會術法才能更好地保護自己,到時候去聖/經也能幫上忙呀。你總不想我拖後腿吧?”
慕聲被她纏得沒辦法,又想起姐姐的叮囑,只能不耐煩地冷哼一聲,算是答應了。“看好了,就一招,學不會別怪我。”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點微光,隨即輕輕一彈,那微光落在地上,“啪”地一聲炸開一小簇火花,雖微弱,卻也算有模有樣。“這叫炸火花,最簡單的術法,凝聚靈力於指尖,再猛然釋放即可。”
凌妙妙看著那簇火花,眼睛一亮:“好像不難!我試試!”
可真到了自己動手,她才發現這看似簡單的一招,實則難如登天。她學著慕聲的樣子,努力凝聚靈力,可指尖空空如也,別說火花了,連點熱氣都沒有。
她試了一次又一次,額頭上都冒出了細汗,卻始終毫無進展。慕聲在一旁看著,臉色越來越沉,語氣也越來越不耐煩:“笨死了!靈力都不會聚,還想學術法?”
凌妙妙被他說得有些委屈,嘟囔道:“我這不是沒經驗嘛……”
慕聲似乎也覺得自己話說重了,頓了頓,生硬地解釋:“這術法雖簡單,卻也需法器輔助,方能更快凝聚靈力。”
說著,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院角的水缸旁,隨手拿起一個水瓢,扔給凌妙妙:“拿著,這便算你的法器。”
凌妙妙看著手裡那隻邊緣都有些磨損的水瓢,嘴角抽了抽——這也能演算法器?可看著慕聲那“你用不用”的眼神,她還是乖乖接了過來,握著水瓢繼續嘗試。
然而折騰了一整天,從晨光熹微到夕陽西下,凌妙妙別說炸出火花了,連靈力都沒摸到門道。握著水瓢的手痠得厲害,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慕聲早就沒了耐心,丟下一句“無可救藥”,便轉身回房了。
凌妙妙癱坐在地上,看著手裡的水瓢,心裡有點沮喪,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學不會術法沒關係,先把慕聲的好感值加上去才是關鍵!
她忽然想起,自己和慕聲現在也算是“師徒”關係了——他教她術法,哪怕只有一招。小說電視劇裡,師徒關係可是最容易產生感情、湊成CP的!凌妙妙的眼睛亮了起來,一個計劃在她心裡悄然成型。
她要制定一個“師徒關係升溫計劃”:明天起,每天準時嚮慕聲“請教”術法,哪怕只是站在他旁邊看他打坐;他練劍時,她就遞水擦汗;他說自己笨,她就笑著聽著,絕不還嘴;偶爾再送點小零食——比如劉澤給的辣條,說不定能讓他對自己改觀。
想到這裡,凌妙妙立刻來了精神。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握緊拳頭:“凌妙妙,加油!攻略黑蓮花,從搞好師徒關係開始!”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彷彿為她的計劃增添了幾分希望。而此刻在房間裡打坐的慕聲,忽然打了個噴嚏,他皺了皺眉,疑惑地看向窗外——誰在唸叨他?
客棧的院子裡,慕瑤還在練習劍式,柳拂衣在一旁看書,劉澤閉目養神,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只有凌妙妙知道,一場圍繞著“師徒關係”的攻略計劃,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