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蒼梧山時,正值秋收。
山精們用苔蘚在巖壁上拼出的“豐”字,比往年更加飽滿;藥田的草藥堆成了小山,散發著濃郁的清香;月神祠前的空地上,晾曬著新釀的果酒,酒罈上貼著山精們用漿果汁畫的笑臉。小樹苗首領看到三人歸來,枝椏上的野果“噼裡啪啦”掉了一地,身後的山精們一擁而上,有的蹭著王猛的衣角,有的叼著蘇沐雪的劍鞘,團絨更是直接跳進阿青懷裡,用毛茸茸的腦袋拱著他的下巴。
“看來我們不在的日子,你們把家打理得很好。”王猛笑著撿起一顆野果,擦了擦遞給團絨,小傢伙立刻抱著果子啃了起來。
山魂的聲音從魂淵傳來,帶著笑意:“平衡域的氣息已經融入界域之心,那裡的安寧,連蒼梧山都能感覺到。”
蘇沐雪將平衡域孩子們畫的畫貼在月神祠的石壁上,畫上的太陽是七彩的,河流裡遊著光流組成的魚,玄甲將軍的雕像旁圍著一群手拉手的生靈。“等他們長大了,或許會來蒼梧山看看。”
阿青則將平衡域的竹笛分給山精們,教它們吹最簡單的調子。很快,蒼梧山的林間就回蕩起斷斷續續的笛音,與靈泉的水聲、山風的呼嘯交織在一起,格外熱鬧。
***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守南族的信使就來了。
信使是個年輕的姑娘,騎著一隻雪白的駱駝,駱駝背上馱著一袋飽滿的種子。她看到王猛三人時,激動得紅了眼眶:“族長大人讓我來謝謝您!自從您教我們引界河支流灌溉,今年的收成比往年多了三倍!這些是新收的‘沙棗’,族裡特意留了最好的給您。”
王猛接過種子,沙棗的外殼泛著淡淡的金光,顯然吸收了充足的源力:“守南族的土地本就肥沃,只是缺了點水。現在水源穩定了,以後會越來越好。”
姑娘從懷裡掏出一卷獸皮,上面用硃砂畫著守南族的新家園——河流環繞著綠洲,綠洲上建起了整齊的房屋,孩子們在河邊嬉戲,老人們在樹下乘涼。“族長大人說,等明年春天,想請您去看看我們新修的學堂,還想讓孩子們跟著您學學源力的運用。”
蘇沐雪笑著點頭:“不用等明年,我們這就跟你回去看看。”
守南族的綠洲果然變了模樣。曾經貧瘠的沙地如今長滿了莊稼,界河支流像一條碧綠的帶子,纏繞著綠洲蜿蜒流淌。族長大人拉著王猛的手,帶他去看新修的學堂,學堂的牆壁上畫著守南族的歷史,從遷徙到定居,從缺水到豐足,最後一幅畫裡,王猛三人的身影正與族人一起引水,筆法稚嫩卻充滿敬意。
“這些都是孩子們畫的。”族長大人眼中閃著淚光,“他們說,要永遠記住守護者的恩情。”
阿青吹起骨笛,笛聲裡帶著平衡域的曲調,守南族的孩子們立刻圍了過來,好奇地看著他手中的笛子。阿青笑著把竹笛分給他們:“這笛子能引來水源哦,不信你們試試。”
孩子們學著阿青的樣子吹響竹笛,果然,不遠處的河流泛起漣漪,一股細小的水流順著笛聲的方向,緩緩流向學堂後的菜田。孩子們發出陣陣歡呼,族長大人更是激動得合不攏嘴:“有了這本事,以後再也不怕乾旱了!”
離開守南族時,族人們送了他們很遠。孩子們追在駱駝後面,手裡揮著竹笛,嘴裡喊著“下次再來”。王猛回頭望去,綠洲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光,學堂的煙囪裡升起裊裊炊煙,一派安寧祥和的景象。
“這就是傳承吧。”蘇沐雪輕聲道,“我們教他們引水,他們教孩子感恩,守護的信念,就是這樣一代代傳下去的。”
王猛點頭,握緊了手中的沙棗種子:“回去把這些種子種下,明年蒼梧山也能長出守南族的沙棗了。”
***回到蒼梧山時,已是初冬。
王猛將沙棗種子種在藥田旁,用星輝盞的光芒催發它們生根發芽。蘇沐雪則在月神祠前開闢了一片新的空地,打算用來教山精們識字。阿青的骨笛聲依舊在林間迴盪,只是笛聲裡多了守南族的調子,偶爾還能聽到團絨跟著笛聲“嗚嗚”哼唱。
魂淵溶洞的七彩光流中,隱約能看到平衡域的憶魂石、守南族的綠洲、影墟的光核、裂陽的火山……所有他們守護過的界域,都在界域之心的光芒中,以一種微妙的平衡共存著。
“山魂前輩,”王猛望著光流,“您說,會不會有一天,所有界域的生靈都能像這樣,和平共處?”
山魂的虛影在光流中微笑:“只要守護的信念不滅,總會有那麼一天的。而你們,已經在這條路上,走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夜幕降臨,蒼梧山的雪又開始下了。王猛三人坐在月神祠前,看著雪花落在新種的沙棗幼苗上,看著山精們在空地上用爪子寫字,看著團絨抱著阿青的骨笛打盹。遠處的魂淵溶洞,七彩光流如同跳動的心臟,溫柔而堅定地守護著這片土地,守護著所有界域的平衡。
他們知道,守護的旅程永遠不會結束。或許明天,平衡域會傳來新的訊息;或許明年,守南族的孩子們會來蒼梧山學習;或許很久以後,還會有新的界域需要他們去守護。但此刻,他們只想守著這片家園,看著沙棗幼苗長大,看著山精們學會寫字,看著傳承的萌芽,在安寧中,慢慢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