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發光苔蘚下的線索
逃離那頭獅鹿獸後,王猛和蘇沐雪在密林中艱難穿行。深紫色的樹葉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橙紅色陽光灑落,勉強照亮前路。蘇沐雪的工兵鏟成了探路的利器,撥開纏繞的藤蔓時,鏟尖偶爾會帶起幾片發光的苔蘚,幽綠的光芒在她掌心閃爍片刻,便化作細碎的光屑消散。
“這些苔蘚能發光。”蘇沐雪小心翼翼地捏起一點,光屑沾在指尖,竟帶來一絲暖意,“而且它們的生長軌跡很奇怪,你看——”
王猛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發現發光苔蘚並非雜亂生長,而是沿著地面一道淺痕蔓延,像在勾勒某種圖案。他蹲下身,用手指拂去落葉,淺痕漸漸清晰——那是一道車輪碾過的印記,邊緣還沾著些許金屬碎屑,在苔蘚的綠光下泛著冷光。
“有人來過這裡,還可能用了某種交通工具。”王猛捻起金屬碎屑,質感堅硬,不像是普通的鐵,“這痕跡很新,最多不超過三天。”
蘇沐雪突然指著前方:“你看那邊!”
十幾步外的樹幹上,掛著一塊殘破的布料,顏色是暗沉的灰黑色,布料邊緣繡著一個銀色的徽記——圖案像是一隻展開翅膀的烏鴉,爪子握著一柄交叉的骨劍,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這徽記……”蘇沐雪皺起眉,“我在一本講中世紀歐洲秘聞的書上見過類似的,好像和某個信奉暗影力量的教派有關。”
王猛心頭一沉。如果這個世界存在有組織的勢力,那他們的處境可能比遇到野獸更危險。他將布料收好,剛想說話,卻聽到一陣極輕微的“沙沙”聲,像是有人踩斷了枯枝。
“誰?”他猛地回頭,握緊了蘇沐雪的手。
叢林深處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但王猛能感覺到,有一道視線正落在他們身上,冰冷而銳利,像藏在暗處的毒蛇。
“快走。”他壓低聲音,拉著蘇沐雪加快腳步。發光苔蘚勾勒的軌跡一直向前延伸,或許跟著它,能找到那些“人”的蹤跡,也可能……找到離開這片叢林的路。
二、懸於樹梢的營地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發光苔蘚的光芒突然變得密集,在前方一片空地上匯聚成一道螺旋狀的光帶,纏繞著一棵需要十餘人合抱的巨樹。巨樹的樹幹上,開鑿出許多方形的洞口,洞口邊緣架著簡陋的木梯,隱約能看到洞口後有人影晃動。
“是樹屋營地!”蘇沐雪眼睛一亮,又很快按捺住興奮,“但看起來不太像善茬。”
那些樹屋的視窗,插著和布料上相同的烏鴉徽記旗幟,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投下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像在跳舞。幾個穿著灰黑色斗篷的人正沿著木梯上下,他們的動作迅捷而沉默,腰間都佩著和獅鹿獸腿上同款的箭。
“是他們射傷了那頭野獸。”王猛低聲道,“而且他們在監視這片叢林,我們剛才被發現了。”
話音剛落,一個斗篷人突然從樹屋視窗探出頭,目光精準地鎖定了他們。那人沒有說話,只是舉起手,做了個“停下”的手勢,隨即吹響了一聲尖銳的哨音。
瞬間,從周圍的樹後、藤蔓中,鑽出十幾個斗篷人,將他們團團圍住。這些人個個面無表情,眼神冷漠,手裡握著弓箭或短刀,箭尖和刀刃上都淬著暗綠色的液體,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外來者。”一個站在最前面的斗篷人開口了,聲音嘶啞,像砂紙摩擦木頭,“你們是怎麼闖進暗影叢林的?”
王猛將蘇沐雪護在身後,大腦飛速運轉。直接說自己來自另一個世界,恐怕會被當成瘋子,甚至引來更危險的對待。他指了指身上的衣服——還是穿越前的現代裝束,與這些斗篷人的服飾格格不入:“我們迷路了,從很遠的地方來,想找個地方歇歇腳。”
斗篷人顯然不信,他上前一步,斗篷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張佈滿疤痕的臉,左眼是空洞的黑洞,鑲嵌著一顆銀色的假眼,正死死地盯著王猛:“這片叢林被暗影堡大人設了結界,除了我們暗影衛,沒人能活著進來。你們身上沒有暗影氣息,卻能走到這裡……”
他的假眼突然閃爍了一下,目光轉向蘇沐雪手裡的工兵鏟:“這是甚麼武器?材質很奇怪。”
蘇沐雪連忙解釋:“不是武器,是工具,用來挖東西的。”
“挖東西?”疤痕臉冷笑一聲,“在暗影叢林裡,只有兩種東西能挖——死人的骨頭,和暗影石。你們想挖哪樣?”
王猛察覺到對方的敵意越來越濃,握緊了拳頭。他注意到這些暗影衛的腳邊,散落著一些碎裂的發光苔蘚,苔蘚的光芒在接觸到他們的靴子時,會迅速黯淡下去。
“我們甚麼都不挖,只想離開。”王猛儘量讓語氣平靜,“如果這裡是你們的地盤,我們馬上就走。”
“離開?”疤痕臉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刺耳,“進了暗影叢林,就別想活著出去。暗影堡大人最喜歡研究外來者了,尤其是……像你們這樣身上帶著‘乾淨’氣息的。”
他做了個手勢,周圍的暗影衛立刻舉起了弓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叢林深處突然傳來一陣震天動地的咆哮,比之前那頭獅鹿獸的聲音更響亮,震得樹屋都在搖晃。暗影衛們臉色驟變,紛紛看向聲音來源處。
“是暗影熊!”有人驚呼,“它怎麼會突然闖進結界?”
疤痕臉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惡狠狠地瞪了王猛一眼:“算你們運氣好。把他們綁起來,帶回去見大人!”
三、顛簸的囚車與蘇沐雪的發現
王猛和蘇沐雪被粗麻繩捆住了手腳,扔進了一輛由兩匹黑色巨狼牽引的囚車。巨狼的眼睛是渾濁的黃色,嘴角流著涎水,看起來異常兇猛,卻對暗影衛的指令言聽計從。
囚車在林間小道上顛簸前行,車輪碾過石子的聲音單調而刺耳。蘇沐雪靠在王猛身邊,低聲說:“那些暗影衛好像很怕那個‘暗影堡大人’,還有剛才的暗影熊。也許我們能找到機會逃跑。”
王猛點頭,悄悄觀察著周圍。暗影衛們的注意力似乎都在剛才的咆哮聲上,三三兩兩地議論著,語氣裡帶著不安。
“聽說暗影熊是被大人的實驗激怒的,最近總在結界邊緣徘徊。”
“何止,西邊的暗影蛇群也變得越來越躁動,我看這結界快撐不住了。”
“噓!別亂說,讓大人聽到,有你好果子吃!”
王猛捕捉到了關鍵詞——“實驗”“結界”“撐不住”。看來這個暗影堡大人正在搞甚麼危險的研究,連這片叢林的生物都被驚動了。
蘇沐雪突然用肩膀碰了碰他,眼神示意他看囚車的欄杆。欄杆是用某種深色的木頭做的,表面刻著和暗影衛箭桿上相同的花紋。她趁著暗影衛不注意,用被捆住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花紋,眉頭微蹙。
“這些花紋……”她低聲道,“不是裝飾,像是某種符文。我在考古課時見過類似的,是用來禁錮能量的。難怪那些發光苔蘚靠近他們會變暗,這車上的符文也在吸收周圍的能量。”
王猛心中一動:“那有沒有辦法破壞這些符文?”
蘇沐雪搖了搖頭:“除非有對應的能量刺激,比如……強光或者高溫。但我們現在甚麼都沒有。”
囚車穿過一片茂密的荊棘叢,前方突然出現一座高聳的黑色城堡。城堡的牆壁是用黑曜石砌成的,在橙紅色的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尖塔直插雲霄,塔頂纏繞著黑色的霧氣,隱約能看到烏鴉在霧氣中盤旋。
“那就是暗影堡。”蘇沐雪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城堡的大門緩緩開啟,露出裡面幽深的通道。囚車駛進通道,光線驟然變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和藥草味混合的氣息,令人作嘔。
通道兩側的牆壁上,掛著許多風乾的獸骨,骨頭上同樣刻著那些禁錮符文。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白色長袍的人匆匆走過,他們的臉上戴著銀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麻木的眼睛。
“那些是實驗師。”旁邊的暗影衛低聲議論,“聽說他們在研究‘暗影轉化’,能把普通生物變成暗影獸。”
王猛的心沉到了谷底。如果這些人真在做這麼可怕的實驗,那他們這些“外來者”,恐怕會成為新的實驗品。
囚車最終停在一座圓形的石室前。疤痕臉開啟囚車門,粗暴地將他們拽了下來:“進去吧,好好享受和大人的‘見面禮’。”
石室的門是厚重的鐵門,關上的瞬間,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將外面的光線徹底隔絕。王猛和蘇沐雪被扔在冰冷的地面上,黑暗中,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王猛哥……”蘇沐雪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強忍著沒有哭出來。
王猛摸索著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在發抖。“別怕,”他儘量讓聲音沉穩,“我們一定能出去。你想想,那幅古畫能把我們帶來,就一定有辦法把我們送回去。”
黑暗中,他的指尖突然觸碰到地面上一道細微的劃痕。他順著劃痕摸索,發現那是一個用指甲刻出來的符號,很像蘇沐雪之前說的禁錮符文,只是符號的末端,多了一道向上的箭頭。
“沐雪,你看這個。”他將她的手引到符號上。
蘇沐雪的手指剛觸碰到符號,符號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綠光,和之前的發光苔蘚顏色一樣。綠光只持續了一瞬間就消失了,但兩人都看清了——在符號旁邊,還有一行更淺的刻痕,像是數字“7”。
“這是……有人留下的?”蘇沐雪驚訝道,“難道之前也有外來者被關在這裡?”
王猛站起身,在黑暗中摸索著石室的牆壁。牆壁是冰冷的石頭,佈滿了粗糙的顆粒。當他的手摸到牆角時,突然觸碰到一個小小的凸起,像是一塊鬆動的石頭。
他用力按了一下,石頭沒有動。但當他按照剛才那個符號的形狀,用手指在凸起周圍劃了一個圈,再按下時,石頭竟微微向內凹陷了一點。
“有反應!”王猛心中一喜,“這個石室裡有機關!”
蘇沐雪也興奮起來:“那個數字‘7’,會不會是機關的密碼?或者是開啟的時間?”
就在這時,石室頂部突然傳來一陣機械轉動的聲音,一束昏黃的光線從頭頂的石縫中射下,照亮了石室中央的地面——那裡畫著一個巨大的圓形法陣,法陣的紋路和暗影衛箭桿上的符文一模一樣,只是更加複雜,正隱隱散發著黑色的霧氣。
而法陣的中心,躺著一具白骨,白骨的手指骨上,套著一枚戒指,戒指上鑲嵌的寶石,在昏黃的光線下,閃爍著和古畫中光紋一樣的光澤。
王猛和蘇沐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這個陌生的世界,這座陰森的城堡,似乎和那幅能帶他們穿越的古畫,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而他們的冒險,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