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在蘇沐雪的悉心照料下,昏迷了整整七日才甦醒。道心的創傷雖未痊癒,卻已無大礙,鴻蒙紫氣與本源長河的共鳴之力,在他體內留下了淡淡的金光,滋養著受損的根基。
虛空裂隙閉合後,九天境迎來了真正的安寧。修士們修復著被虛無之力侵蝕的土地,重建家園,本源長河的光芒越發璀璨,映照得整片天地都暖洋洋的。
這日,王猛與蘇沐雪坐在啟明殿的觀星臺上,看著天邊流轉的星河。經過連番大戰,兩人都消瘦了些,卻更添了幾分歷經風雨後的從容。
“你看那顆星,好像比以前暗了些。”蘇沐雪指著西北方的一顆星辰,輕聲道。
王猛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是“鎮元星”,傳說中掌管大地本源的星辰,向來明亮穩定。此刻,它的光芒確實黯淡了幾分,周圍的星軌也似乎發生了微妙的偏移。
“不止鎮元星。”王猛眉頭微蹙,運轉神識掃過整片星河,“你看那邊的‘啟明星’,還有‘長庚星’,它們的位置都有細微的偏差,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
蘇沐雪的臉色也凝重起來:“星軌乃天地秩序的根基,若是偏移過大,恐怕會引發新的動盪。”
兩人正說著,雲鶴子匆匆趕來,神色焦急:“王道友,蘇道友,出事了!”
“雲鶴子前輩,可是星軌的事?”王猛問道。
雲鶴子點頭,遞過一枚水鏡:“這是萬法閣的星象圖,你自己看吧。”
水鏡中顯現出一幅複雜的星圖,原本井然有序的星軌此刻如同被打亂的絲線,多處出現扭曲、交叉的跡象,尤其是靠近九天境邊緣的星辰,偏移得最為明顯。
“就在半個時辰前,星軌突然加速偏移,萬法閣的占星師說,這絕非自然現象,而是有外力在強行干預星軌!”雲鶴子沉聲道,“更可怕的是,星軌偏移的方向,指向了九天境之外的‘域外虛空’。”
“域外虛空?”蘇沐雪不解,“那裡不是一片死寂,連本源之力都不存在嗎?”
“原本是這樣。”雲鶴子嘆了口氣,“但古籍中記載,域外虛空中,藏著一些被天地秩序排斥的‘域外之族’,他們以吞噬星力為生,最擅長操控星軌。只是他們從未踏入過九天境,我們都以為那只是傳說。”
王猛看著水鏡中扭曲的星軌,心中湧起一股熟悉的不安——那股干預星軌的力量,雖然與虛無之力不同,卻同樣帶著掠奪與破壞的氣息。
“星軌偏移會造成甚麼後果?”王猛問道。
“輕則天地靈氣紊亂,修士修煉出錯;重則引發星辰墜落,九天境的大陸可能都會因此崩塌!”雲鶴子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占星師還說,按照這個速度,不出一月,星軌就會徹底崩潰!”
一月之內!
這個訊息讓觀星臺上的三人都沉默了。剛剛平息虛無之主的危機,又迎來星軌偏移的災難,九天境似乎註定要在動盪中掙扎。
“必須找到阻止星軌偏移的方法。”王猛站起身,目光堅定,“雲鶴子前輩,萬法閣的古籍中,有沒有關於域外之族或星軌的記載?”
“有一些零散的記錄,我已讓人去整理了。”雲鶴子道,“只是域外虛空太過神秘,古籍中也語焉不詳,只說他們害怕‘秩序之力’,也就是能穩定天地法則的力量。”
“秩序之力……”王猛喃喃道,“本源長河的力量,或許能算得上是秩序之力。只是星軌涉及天地法則,比虛無之力更加深奧,不知能否起效。”
“不管能否起效,都要試試。”蘇沐雪握住他的手,“我們去本源長河看看,或許那裡能找到線索。”
三人立刻趕往本源長河。
此時的長河,也因星軌偏移而變得躁動不安,原本平穩流轉的光點如同沸騰的開水,四處衝撞,發出滋滋的聲響。長河中央的映道鏡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顯然也受到了星軌偏移的影響。
“連本源長河都在動盪。”雲鶴子憂心忡忡。
王猛走到映道鏡前,運轉起《本源契》的法門,試圖與長河建立共鳴。然而,長河中的光點異常混亂,根本無法形成穩定的共鳴,反而有一股狂暴的力量順著他的手臂反噬而來,讓他悶哼一聲,後退了幾步。
“不行,星軌偏移打亂了本源的秩序,長河也失了平衡。”王猛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沉聲道。
就在這時,映道鏡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光芒,鏡中浮現出一幅模糊的畫面:無數艘形似流星的黑色戰船,正穿梭在域外虛空中,船頭鑲嵌著血色的晶石,散發著吞噬星力的氣息。戰船的前方,是一道巨大的裂縫,裂縫的另一端,正是九天境的星軌!
“是域外之族的戰船!”雲鶴子驚呼,“他們在透過裂縫,用戰船的力量牽引星軌!”
畫面一閃而逝,映道鏡徹底碎裂,化作無數光點融入長河。
王猛的心中沉甸甸的:“看來,他們不是要入侵九天境,而是想透過操控星軌,將九天境拖入域外虛空,徹底吞噬這裡的星力與本源!”
“那我們該怎麼辦?”蘇沐雪問道。
王猛看向長河中躁動的光點,又望向天邊偏移的星軌,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要阻止星軌偏移,必須先切斷他們的牽引。而要切斷牽引,就得有人去域外虛空,毀掉那些戰船!”
“去域外虛空?”雲鶴子大驚,“那裡沒有本源之力,修士進去後,修為會被壓制,甚至可能被虛空風暴撕碎!更何況,我們根本不知道怎麼去!”
“我知道。”王猛指著本源長河,“映道鏡碎裂前,我感覺到它與域外虛空的裂縫產生了一絲聯絡。本源長河連線著天地萬物,或許能透過它,開啟通往域外虛空的通道。”
“可那太危險了!”雲鶴子勸阻道,“你剛恢復,道心未愈,若是在域外虛空出了意外……”
“沒有時間猶豫了。”王猛打斷他,目光落在蘇沐雪身上,帶著一絲歉意,“蘇師姐,這次……”
“我跟你一起去。”蘇沐雪不等他說完,便堅定地開口,“你說過,無論去哪裡,我們都一起。”
王猛看著她眼中的執著,知道無法勸阻,只能握緊她的手:“好,我們一起去。”
雲鶴子看著兩人緊握的雙手,嘆了口氣:“罷了,你們的道途,終究要自己抉擇。我會留在九天境,盡力穩定本源長河,為你們爭取時間。這是萬法閣的‘星航符’,能在域外虛空中短暫抵禦虛空風暴,希望能幫到你們。”
他遞過兩張閃爍著星光的符籙,眼中滿是擔憂與期許。
王猛接過符籙,鄭重地對他點頭:“多謝前輩。等我們回來。”
兩人走到本源長河邊緣,王猛運轉起《本源契》的法門,同時引動體內的鴻蒙紫氣,試圖再次與長河建立聯絡。這一次,他沒有強行壓制長河的躁動,而是順著光點的流動,引導著它們朝著一個方向匯聚。
“以我道心,應長河之願,開域外通道!”
隨著他的咒語,本源長河中的光點漸漸凝聚成一道旋轉的光門,光門的另一端,是漆黑一片的虛空,隱約能看到閃爍的星辰與呼嘯的風暴——正是域外虛空!
光門周圍的空間劇烈扭曲,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準備好了嗎?”王猛看向蘇沐雪。
蘇沐雪點頭,握緊了手中的玉劍:“準備好了。”
兩人相視一笑,毅然踏入了光門。
光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本源長河再次恢復了躁動。雲鶴子站在長河邊,望著光門消失的地方,喃喃道:“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天邊的星軌依舊在偏移,九天境的危機,才剛剛開始。而王猛與蘇沐雪,已踏入了更加兇險的未知領域,去面對那些隱藏在域外虛空中的神秘敵人。
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虛空裡,只留下兩道緊握的手,與心中不滅的守護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