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掙扎了一下,發現自己完全動彈不得。
鐵傀儡的力量和他比起來,不是一個量級。
艾德里被鐵傀儡死死踩在混著酒水與碎石的石板上,碎石渣硌得他的臉火辣辣的疼。
“放開我……放開……你這個……”
鐵傀儡沉重的腳掌又往下壓了壓。
艾德里的話變成了含糊的悶哼聲。
林恩低頭看著地上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觀星領二公子。
被踩在地上吃土的樣子,確實挺有喜感的。
“好了,接下來是正事了。”林恩拍了拍手。
“東西都準備好了,還是走個流程吧。”
林恩從物品欄裡掏出了兩樣東西:
一份寫滿字的羊皮紙,和一疊厚厚的檔案。
林恩把羊皮紙展開,上面寫著大公遺詔四個大字,加蓋了觀星領的領主印信。
羊皮紙上的內容當然是用鐵砧偽造的,但在場這些人不知道。
然後是那疊檔案,上面記錄著艾德里在前線的種種行徑。
剋扣軍餉、倒賣軍需、強徵平民充當炮灰、殺害諫言的參謀……
以及最致命的一條:為了奪回領主位,不惜撤空前線防禦、將整個觀星領暴露在聯軍之下。
林恩拿著羊皮紙,晃了晃,然後直接甩在了艾德里的臉上。
“你可以不信,但星望城裡的每一個血族將領手裡都有一份副本。”
然後,林恩又舉起了那疊厚厚的檔案。
“這些是你在前線乾的好事。”
“截留軍餉六次,全部流向自己的賬下。”
“三次挪用前線軍需物資,轉賣給黑市商人。”
“虛報戰功、將一線老兵調往危險陣地當炮灰,偽造前線順利的大本營戰報,足足七次。”
“最嚴重的一條——”林恩的手指點在了其中一份檔案上。
“你下令讓觀星領騎兵團打頭陣,攻擊聯軍的設防陣地。”
“明知那是去送死,你依然這麼做,只為了借刀殺人,除掉一個曾經質疑過你指揮能力的團長。”
“那個騎兵團,去了五百人,回來了三十七個。”
林恩翻到檔案的最後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陣亡士兵的名字。
“你可以去問問你手下這些精銳,看看他們有多少人的兄弟、戰友、同鄉,是死在你的爛指揮之下的。”
“不是死在敵人手裡,而是死在你的私心上。”
艾德里渾身發抖,喉嚨裡發出憤怒的粗氣:
“放屁——!偽造的……全是偽造——!你怎麼可能有這些情報……”
艾德里張嘴想要反駁,但鐵傀儡的腳又碾了一下。
他的臉再次被狠狠踩進地裡,啃了一嘴泥水。
“是不是偽造的,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林恩站直身體,環顧了一圈大廳。
方塊怪物已經完全控制了局面。
廳內所有的血族精銳已全部繳械,被盾牆圍在大廳中央,抱頭蹲在地上。
角落裡,卡薩和菲蘭也被精英殭屍押了過來,跪在了林恩面前。
林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卡薩和菲蘭的第一反應各有不同。
卡薩的眼珠子在不停地轉,他正在飛速地計算自己活下來的機率。
菲蘭的腿還在打顫,但在被推到林恩面前的那一刻,他的腦子做出了一個極快的判斷——
活命!
不管用甚麼辦法,先活下來再說!
“我……我要揭發!”
菲蘭率先開了口,聲音歇斯底里。
“艾德里!是你逼我的……所有喪盡天良的事都是你乾的!”
“你在前線私吞軍糧的時候,我就勸過你!你不聽!你根本不聽任何人的話!”
菲蘭一把抹掉臉上的灰土,衝著還趴在地上的艾德里大聲嚷嚷。
“還有!你把前線最精銳的偵察隊調去給你搜獵物!就因為你想吃新鮮的烤鹿肉!結果那支偵察隊全軍覆沒!”
“你以為沒人知道?你身邊的人全都知道,只是大家敢怒不敢言罷了!”
菲蘭越裝越來勁,直接撲到艾德里跟前,“呸”的一口吐在了他的臉上。
卡薩也不是傻子。
他看到菲蘭搶先表態了,立刻跟上。
“殿……不對,罪人艾德里!”卡薩的變臉速度堪稱一絕。
“我手裡也有證據!他逼著我幫他做了好幾筆見不得人的交易!”
“我都有賬本!我全都留著!”
“領主大人,請您饒了我!所有賬目的明細,我都原原本本交給您!”
卡薩滿臉諂媚地向林恩磕了個頭,轉頭也朝著艾德里吐了一口唾沫。
“你這個自私自利的東西!整個觀星領的基業,就是被你這種人敗壞的!”
艾德里趴在地上,臉上糊滿了泥水和唾沫。
他瞪大了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這兩張醜陋的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