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特倒吸了一口涼氣。
果然,巴爾克帶著暗藏的私兵出了城。
而且,這些私兵事先分散隱蔽在了伏擊圈的外圍,一直沒有暴露。
如果不是自己先下手為強……
“赫爾曼,你看見了吧?”裴特氣憤道。
“巴爾克這個老狐狸,果然早就跟新領主勾搭到一起了!”
“他們早有預謀,提前把私兵散在了四周,就是等著我們出手的時候兩面夾擊!”
赫爾曼咬著牙點頭:“那現在怎麼辦?”
裴特深吸了一口氣,做了個進攻的手勢。
“別給巴爾克任何操控血衛的機會!”
“他是新拿到的控制權,操控肯定不熟練。只要我們把他逼到分心,他就沒法同時指揮私兵又操控血衛。”
“反魔法結界不能停,已經覆蓋上了就死死壓住!”
“破甲重弩對準那四個鐵傢伙,一旦有動靜就先射它們!”
“我親自帶人去拿巴爾克!控制血衛的令牌一定在他身上!”
舊馬場一下子變成了修羅場。
反魔法結界壓著對方所有人都不能施法,兩撥人馬攪在一起,喊殺聲和金屬碰撞聲響成一片。
巴爾克的私兵雖然人數不少,但跟裴特積攢多年的暗衛和赫爾曼的老兵一比,差距就出來了。
裴特那邊的人裝備精良,配合默契。
巴爾克的親衛們被逼得節節後退,很快就縮成了一團。
“頂住!兄弟們頂住!”巴爾克在中間扯著嗓子喊。
“這些人就是那個新領主派來殺咱們的暗殺隊!他們的頭目就在附近!”
“只要找到他們的頭目,咱們就贏了!”
巴爾克的人一聽,反而爆發出了一股子悍不畏死的勁頭,反正都是死路一條,拼了算了!
雙方的戰鬥,竟然逐漸進入了僵持。
混戰持續了快十分鐘。
裴特親自帶著一群精銳從側面殺入了巴爾克的陣型。
巴爾克正在人群中左突右衝,試圖找到那個“躲在暗處的操控者”。
但他沒找到。
反魔法結界把所有人的魔力都封住了,誰都用不了探查術,誰看起來都一樣。
“血衛的操控者在哪裡?他是怎麼下指令的?!”
巴爾克扯著嗓子吼。
他的目光瘋狂地掃過每一張蒙面的臉,試圖從中分辨出那個關鍵人物。
就在這時,一柄長劍直直地朝他的腦袋劈了過來。
巴爾克本能地側身一躲,肩膀上被劃出了一道口子。
他踉蹌後退了兩步,抬頭一看。
對面站著一個身材壯實的中年血族。
赫爾曼的臉上全是血,手裡舉著一把被砍得捲了刃的闊劍。
在赫爾曼身後,裴特也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巴爾克看到赫爾曼和裴特的臉,愣了整整兩秒。
他們怎麼在這裡?
這些蒙面黑衣人,是裴特的人?
巴爾克的腦子轉了一圈,得出了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驚天動地的結論。
“裴特!”
巴爾克指著對面的老頭,氣得臉色通紅:
“裴特!你這個老東西,原來你早就成了那個姓林的走狗!”
“說,他給你許諾了甚麼好處,讓你來殺我!”
裴特聽到這句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也氣急敗壞地指著巴爾克破口大罵:
“巴爾克,你放屁!!”
“你個無恥的叛徒!你以為我不知道?他給你秘密看了封地的文書,還把血衛當面交給你!”
“把血衛交出來,給你留個全屍的機會,別不識抬舉!”
巴爾克一愣。
給他看封地文書?誰親眼看到的?
他散會之後被那個新領主單獨留下來,確實聊了一會兒。
可聊的內容全是明天出城的行軍路線和注意事項!
那個黑髮少年冷著一張臉,用一種看死人的語氣給他念了十幾條注意事項。
甚麼“不許擅自改變路線”、“不許在城外私自聯絡任何人”、“我不會虧待任何忠於我的人”、“血衛會全程跟隨你、保護你的安全”……
每一條都是在告訴他:別想跑,跑了就死。
哪來的甚麼封地?哪來的甚麼控制權?
難道裴特在故意拖延時間?!
巴爾克先反應過來,猛地再次舉起劍:
“少跟我這兒玩心理戰!”
“你是那姓林的派來的人!你手裡一定有令牌!”
兩個人的眼神同時變了。
“別讓他拖時間!殺!”
“他想等結界失效!衝上去!”
巴爾克想的是:裴特肯定在詐我,他是新領主的人,令牌就在他身上。
他讓手下先跟我打,是為了消耗我的底牌,等我孤立無援了再啟動血衛。
裴特想的是:巴爾克肯定在拖時間。
他故意不動用血衛,是想等我的反魔法結界耗盡能量,到時候再啟用血衛一波帶走。
雙方計程車兵被各自長官的命令驅動著,更加瘋狂地朝對方衝去。
而在他們激烈廝殺的同時,十幾步開外的空地上——
四個鐵傀儡正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
它們從戰鬥開始到現在,一步都沒動過。
幾百多號人在它們周圍打得天翻地覆,鮮血飛濺,慘叫連天,但這四個大鐵塊子巋然不動。
它們直直地站著,雙手交叉在胸前,黑色的墨鏡反射著天邊漸亮的光。
一個鐵傀儡旁邊,一隻正在覓食的兔子從草叢裡探出了腦袋。
這隻兔子沒怎麼見過世面,完全不認識這個三米高的鐵塊。
它好奇地圍著鐵傀儡的腳轉了兩圈,然後用爪子撓了撓鐵傀儡的腳。
鐵傀儡低頭看了看兔子。
兔子也仰頭看了看鐵傀儡。
鐵傀儡緩緩探下身,手中出現一朵小紅花。
兔子愣了一下,叼起花就跑了。
不遠處,到處都是翻滾扭打的血族士兵,慘叫聲此起彼伏。
巴爾克正被三個蒙面人按在地上,嘴裡還在嘶吼著“令牌在你們那邊”。
赫爾曼正指揮手下搜查巴爾克手下的隨身物品,翻了個底朝天,甚麼都沒找到。
“他把令牌吞了!”有人喊道。
“放屁!你來吞一個試試!”巴爾克掙扎著反駁。
混戰還在繼續。
巴爾克的私兵跟裴特的伏兵打了個五五開,雙方都有不少傷亡。
就在這個時候——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射箭的人大概是個新手,緊張過度,手一抖,箭偏了老遠。
箭頭撞在一具鐵傀儡的背後,彈飛了出去,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四個鐵傀儡眼中紅光一閃,機械地轉動身軀,一同看向了箭矢飛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