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的寒風颳過枯樹林，發出淒厲的呼嘯聲。
這裡是觀星領西側的一處山林，距離232號玩家新手村只有不到五公里。
一處背風的天然巖洞內，洞口被厚厚的枯草和積雪覆蓋，如果不走到近前，根本發現不了這裡還藏著幾十號大活人。
萊爾坐在巖洞口邊的一塊石頭上，作為這支“特別偵察隊”的隊長。
或者更直白點說……“敢死隊”的隊長。
萊爾現在的形象，和那些光鮮亮麗的聯軍老爺們截然不同。
他鬍子拉碴，臉上帶著幾道還沒癒合的血口子，身上裹著一件從死人堆裡扒下來的破舊大衣。
“頭兒，吃點吧。”
一個獨眼的老兵湊過來，遞過來半塊烤得焦黑的硬麵餅。
萊爾看了一眼那塊麵餅，沒接，指了指洞穴深處那幾個縮成一團、正眼巴巴看著這邊的娃娃兵。
“給他們分了。”
“頭兒，你都一天沒吃東西了。”獨眼老兵嘆了口氣，但還是照做了。
看著新兵們捧著碎餅屑往嘴裡塞的樣子，老兵坐回萊爾身邊，壓低了聲音罵道：
“頭兒，這幫狗日的上級，把咱們扔在這鬼地方就不管了。”
“斷糧都兩天了，再這麼下去，不用那些魔人動手，咱們自己就得先餓死。”
萊爾沒說話，只是緊了緊身上的破大衣。
他心裡清楚，他們這些人說是敢死隊，其實就是一群被上級拋棄的炮灰。
這支隊伍裡，有得罪了貴族的刺頭，有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逃兵。
還有像他這樣，因為不願意讓手下白白送死而頂撞了上司的倒黴蛋。
幾天前，他們被赤巖領的那位杜波依斯伯爵扔到了這個鬼地方。
美其名曰前線偵察，實際上就是讓他們自生自滅。
但這幾天，萊爾硬是帶著這幾十號兄弟，在缺衣少食、沒有任何後援的情況下，在這個死人堆裡活了下來。
他心裡清楚，他們這支隊伍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給大部隊當誘餌，或者說是當路障。
只要他們還活著，還能傳回去訊息，就說明前面的區域是可控的。
這就是炮灰的命。
“隊長，你說……那些魔人今天還會出來嗎？”旁邊一個年輕計程車兵縮著脖子。
“魔人”這個稱呼，是玖天大陸原住民，給那群從迷霧裡鑽出來的玩家起的。
在玖天大陸原住民眼中，玩家們長得和人類差不多，但行為舉止卻完全像是瘋子。
他們穿著五花八門的破爛衣服，有的甚至光著膀子在雪地裡狂奔。
他們手裡拿著木棍、石塊，見到活物就嗷嗷叫著衝上來。
這幾天來，士兵們和那些傢伙短暫交手過好幾次。
說實話，單論戰鬥力，那些“魔人”簡直弱得可笑。
他們很多人連像樣的武器都沒有，有的拿著木棍，有的拿著石頭，甚至還有人拿著……一條鹹魚？
而且他們的身體素質也很差，稍微強壯一點計程車兵，一刀就能砍翻好幾個。
但是……
這群傢伙太邪門了。
“別提那幫瘋子。”老兵啐了一口唾沫，眼神裡滿是忌憚。
“媽的，老子打了三十年仗，就沒見過那麼不要命的玩意兒。”
“上次那個，腸子都被老子捅出來了，還在那笑！一邊笑一邊抱著老子的大腿，非要咬老子一口！”
“明明脖子都被砍開了一半，嘴裡還喊著甚麼‘奶媽’、‘復活’之類的鬼話……”
最令士兵們害怕的，是魔人們對死亡完全漠視的態度。
士兵們親眼看到一個魔人被一頭野豬頂穿了肚子，腸子都流出來了。
正常人這時候早就疼得滿地打滾求救了，可那個魔人呢？
一邊吐血，一邊死死抱住野豬的獠牙，嘴裡喊著甚麼“為了部落”，硬是給後面的同伴創造了機會，用石頭把那頭野豬活活砸死了。
然後，更驚悚的一幕發生了。
那個死掉的魔人屍體，在幾分鐘後就化作白光消失了。
而剩下的魔人，竟然若無其事地蹲在同伴消失的空地上，開始爭搶掉落的裝備。
處理完戰利品，他們轉頭就去扒那頭野豬的皮，連骨頭都沒放過。
“我聽說……”旁邊一個士兵哆哆嗦嗦地插話。
“隔壁小隊的強尼說，他親眼看到一個被砍了腦袋的魔人，第二天又活蹦亂跳地出現在林子裡，連衣服都一模一樣。”
“別瞎說！”獨眼老兵瞪了他一眼。
“哪有死人復活的事兒？肯定是你看花眼了，或者是雙胞胎！”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老兵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魔人們就像是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哪怕只剩下一口氣，也要從對手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行了，都閉嘴。”
萊爾低喝了一聲，打斷了眾人的議論。
“不管他們是甚麼東西，只要敢擋我們的路，就得死。”
萊爾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心裡其實也沒底。
這幾天，他明顯感覺到那片迷霧裡的動靜越來越大了。
以前那些魔人只是零零散散地出來遊蕩，像是在找甚麼東西。
但最近，他們開始成群結隊地出現。
而且，他們手裡的武器也變了。
從一開始的木棍石頭，變成了生鏽的鐵劍、破爛的皮甲，甚至還有人拿著簡易的弓箭。
他們在進化。
或者說……他們在適應玖天大陸的戰爭。
“沙沙……”
洞口外的雪地裡，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巖洞裡計程車兵們瞬間緊張起來，十幾雙眼睛死死盯著洞口，手裡的武器也握緊了。
“是我。”
一個瘦小的身影鑽進了巖洞，身上落滿了積雪。
“湯姆！”看到來人，士兵們都鬆了一口氣。
“你小子，可算回來了！”獨眼老兵上前幫他拍打著身上的雪。
“再不回來，我們都以為你被那些魔人抓去燉了。”
湯姆露出一口白牙：“那幫魔人想抓我？下輩子吧！”
湯姆是這支隊伍裡最好的斥候。
別看他年紀小，個子也矮，但跑起來比兔子還快，而且特別擅長偽裝。
好幾次遇到危險，都是靠著湯姆帶回來的情報，萊爾才能帶著大家死裡逃生。
“隊長。”
湯姆擠到萊爾身邊，從懷裡掏出一塊麵包，還有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
“這是我在那個廢棄哨所裡找到的，應該是那幫魔人丟下的。”
萊爾接過羊皮紙，看了一眼。
上面畫著一些歪歪扭扭的線條，還有幾個看不懂的符號。
“這鬼畫符畫的是甚麼？地圖？”老兵湊過來看了一眼。
“不像是地圖。”萊爾皺了皺眉，盯著那張紙橫看豎看。
“倒像是……某種塗鴉？”
如果林恩在這裡，一定能認出來，這其實是一個玩家畫的表情包。
上面畫著一個火柴人豎著中指，下面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創夢科技策劃X全家！】
【定叫你《玖天大陸》好評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