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書是血族大公家族的珍藏之一,記載著千年前魔王軍幾位最高幹部的畫像。
因為年代久遠,很多畫像已經模糊不清。
但大公記得很清楚。
書上有一群被稱為“處刑人”的魔王心腹,在審判低階魔族時,最喜歡的姿勢就是這樣!
翹著腿,身體後仰,眼神裡帶著那種看垃圾一樣的感覺……
血族大公當然不知道,小時候的莉莉絲經常偷溜進他的密室看禁書。
林恩現在的這個造型,就是莉莉絲手把手教出來的姿勢。
“這不可能……”
NULL分身則看著大公那動搖的眼神,心中大驚。
它雖然不知道林恩用了甚麼手段,但它能感覺到,這個方塊人正在動搖它對這個傀儡的控制權!
林恩坐在白色大排檔塑膠椅上,觀察著面前這三個各懷鬼胎、表情精彩的傢伙。
只要屁股不離椅子,他在氣勢上就永遠處於上風。
“怎麼?不說話了?”
林恩換了個手託著下巴,眼神掃過大公和管家,直接鎖定在NULL分身的身上。
“剛才不是挺囂張的嗎?還要獻祭全城?”
“誰給你的權力,打著魔王陛下的旗號,在這裡招搖撞騙?”
NULL分身強行穩住被威壓影響的身形:
“你……你才是騙子!我乃是感受到魔王陛下的召喚……”
“閉嘴吧,叛徒。”林恩冷冷地打斷了它。
“魔王陛下隕落千年,我們這些真正的心腹,在黑暗中蟄伏了整整一千年!”
“我們為了復活陛下,為了重鑄魔族的榮光,忍辱負重,小心翼翼的佈局。”
“而你呢?”林恩上半身前傾。
“你這個敗類!竟然投靠了猩紅祭壇那群瘋子!”
“猩紅祭壇是個甚麼東西?那是人類搞出來的邪教!是一群只知道搞破壞的低階垃圾!”
“你身為魔族的一員,竟然墮落到去給人類當狗?”
“還要用這種低劣的獻祭儀式,來玷汙魔王陛下的名諱?”
甚麼,猩紅祭壇?
這個黑影信使,是猩紅祭壇的人?!
大公渾身一顫。
雖然他瘋了,但他骨子裡魔族的驕傲還在。
血族是高貴的魔族後裔,猩紅祭壇在他們眼裡,就是一群玩弄低階黑魔法的人類瘋子。
如果這個信使真的是猩紅祭壇的人……那他這段時間,豈不是一直在對著“低賤”的人類臣服?
他最崇拜的魔王,可是最痛恨人類了!
“不……不……”大公抱著頭,痛苦地喊了起來,用力抓扯著自己本就不多的頭髮。
NULL分身有些慌了。
它不是慌林恩的胡說八道,它是慌自己現在的處境!
它現在能量見底,如果再失去大公和管家的支援,那它今天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一派胡言!甚麼狗屁猩紅祭壇!”
“你才是叛徒!你才是那個用奇怪方塊力量的異端!”
“我可是新任魔王陛下親自選中的信使!我有……”
“你有?”
林恩再次打斷了NULL分身,臉上露出了那種辦理業務時櫃員特有的冷漠表情。
“既然你口口聲聲說是信使,那我問你。”
“不管你是走程式的,還是特招進入的魔王軍。”
“你的任務委任狀呢?”
NULL分身一愣:“甚麼?”
“我說,委任狀。”林恩伸出手,勾了勾手指。
“咳咳,根據《魔王軍深淵戰區管理條例》第233條規定,所有外派的高階幹部,必須持有委任狀……”
“把你的委任狀,拿出來我看看。”
“既然是新任魔王陛下派來的,總得有個檔案吧?蓋了魔王印章的那種,別告訴我你是口頭傳達的?”
“只要你能拿出來,哪怕是一張蓋了章的廁紙,我都認。”
“這都是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陷入自證陷阱的NULL分身僵住了。
它哪裡有甚麼魔王的委任狀!它就是個來觀星領騙能量的!
“沒帶?還是丟了?”
林恩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本子。
這本子其實是庫莉帕先前幫林恩記賬的,封皮上還畫著一隻苦力怕頭像。
林恩煞有介事地翻開看了看小本子,然後用審視的目光看著NULL分身。
“那我再問你。”
“你在魔王軍的編制是哪個部門的?”
“你的工號是多少?”
林恩越說(編)越順口,甚至還掰著手指頭給NULL分身算:
“你入職的時候,魔王軍給你交‘五險一金’了嗎?”
“五種魔族保險,分別為抗聖光險、抗物理險、抗精神險、意外轉生險、失業救濟險……”
“此外,還有一筆與魅魔互動的補貼金……”
NULL分身徹底懵了。
這是甚麼高階的魔法咒語嗎?
為甚麼每一個字它都聽得懂,連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是甚麼意思?
它活了這麼久,在各個位面搞破壞,從來都是誰拳頭大誰說了算。
再說,魔王軍不是打砸搶燒就可以了嗎?現在門檻這麼高了?!
這方塊人是來找它決戰的,對吧?
按照正常的邏輯,這個方塊人既然敢孤身一人闖進刑場。
難道不應該直接掏出附魔的鑽石劍,或者拿出甚麼TNT大炮,上來就和自己拼個你死我活嗎?
還有,魅魔互動補貼金又是甚麼鬼東西,聽起來為甚麼比魔王征服世界還要誘人——
不對,差點被這小子帶溝裡去了……這都是甚麼亂七八糟的展開!
“夠了!”NULL分身終於崩潰了。
逃跑的念頭瞬間被拋到了腦後。
如果它現在逃跑,那種羞辱感,比殺了它還難受!
這個方塊人根本就不是在認真提問,他就是在拿自己尋開心!
“我要把你那張嘴撕爛!”
既然說不過,那就殺了他!
“去死吧!”
惱羞成怒的NULL分身發出了一聲咆哮。
它身上原本就所剩無幾的能量瞬間爆發,一隻漆黑的巨大利爪在空中凝聚,徑直朝著林恩抓去!
這一擊,NULL分身沒有絲毫保留。
它要讓這個該死的方塊人,連同那把破椅子一起變成粉末!
面對這一擊,林恩坐在椅子上,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狂風吹動他的衣角,他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