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縮在一堆發黴的乾草裡，啃著手裡揣著的半個烤馬鈴薯。
不久之前，湯姆和褲子哥成功溜出了軍官帳篷。
褲子哥似乎還有別的任務，對湯姆做了個保重的手勢，便朝著另一個方向潛行而去。
剛才的遭遇雖然驚險，但也讓湯姆對“暗夜”組織的實力有了更深的認識。
能悄悄在軍營裡發展這麼多成員，甚至連長官的衛兵都可能是自己人……
暗夜，果然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大組織！
湯姆又咬了一口馬鈴薯。
幾天前，他才因為撿拾地上的烤肉，被老兵像耍猴一樣戲弄，還被迫學了狗叫。
那種屈辱感，現在想起來，牙根都還癢癢的。
他必須活下去，不只是為了回家……也還要找到機會，給那幾個老兵一點顏色瞧瞧！
“喂！那個縮在草堆裡的小子，出來！”
湯姆嚇得一個激靈，手裡的半塊馬鈴薯差點掉在地上。
他慌忙將馬鈴薯塞回懷裡，然後手忙腳亂地扒開身上的乾草，探出頭去。
門口站著兩個穿著破舊皮甲計程車兵，其中一個年紀稍長計程車兵，正不耐煩地用長矛柄敲打著木架子。
“叫你呢！耳朵聾了？！”
“大人，您找我？”湯姆趕忙從草堆裡鑽了出來。
“你是叫湯姆，對吧？馬蒂萊斯領來的那個？”
“是……是的，大人。”
湯姆更緊張了，不知道對方怎麼會知道自己這個壯丁的名字和來歷。
“跟我走一趟，長官點名叫你。”
長官？哪個長官？
湯姆徹底懵了，他只是個最低階的壯丁炮灰，哪個長官會認識他？
“怎麼這麼呆？讓你去就去！”
“是新來的萊爾長官要重新分配隊伍，點到你了，算你小子……走了運？”
萊爾長官是誰？
不過聽到是重新分配隊伍，湯姆心裡稍微鬆了口氣，至少不是來找麻煩的。
他們繞過一排排骯髒的帳篷，來到營地邊緣的一片空地上。
這裡聚集了大約上百名士兵，大部分都和湯姆一樣，穿著破爛，面黃肌瘦，互相之間也沒甚麼交流。
空地的前方，站著一個穿著軍官服飾的年輕人。
他的軍服雖然還算整潔，但明顯不是甚麼高階貨色，臉上還有些未消退的淤青。
湯姆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人。
竟然是幾天前，那個被打得半死、然後被衛兵像扔垃圾一樣扔進廢棄馬棚的年輕軍官。
湯姆記得很清楚，當時這個軍官渾身是傷，躺在草堆裡一動不動。
他還以為對方快死了，出於同病相憐，湯姆把半個黑麵包分給了他。
他竟然就是那個甚麼……萊爾長官？
湯姆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一個被打成那樣的軍官，現在要來帶他們這些雜兵，這絕對不是甚麼好兆頭。
……
“長官，人帶來了。”
“人都到齊了嗎？”
“報告長官，按照名單，應到一百零三人，實到九十八人，其餘五人……昨晚凍死了。”
旁邊一個看起來像是副官計程車兵上前一步，低聲回答。
萊爾沉默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知道了。”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緩緩開口：
“我是萊爾，赤巖領第三步兵團……前實習副官。”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麾下計程車兵了。”
“上級有令，我們將組建一支特別偵察隊，前往前線執行一項重要任務。”
人群中立刻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又是前線……”
“他媽的，又要我們去送死……”
“這次能活下來幾個？”
“誰知道呢，上次衝鋒，我們隊就回來三個……”
“現在，聽我說明任務。”萊爾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根據上級命令，我們需要組成一支百人偵察隊，前往幾天前新出現的迷霧區域進行探索。”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危險。”
“迷霧裡有甚麼，我們誰也不知道。”
“觀星領計程車兵可能在那裡設下了埋伏，各種危險的魔獸也可能潛藏其中。”
“我們的任務是，查明觀星領在那片區域到底有甚麼部署，為後續大部隊的行動提供情報……”
“現在，跟我來，領取裝備。”
望著鬆散的隊伍，萊爾嘆了一口氣。
作為偵察隊的隊長，萊爾很清楚，這所謂的“偵察”，其實就是去當炮灰。
如果迷霧裡真的有埋伏，他們這支小部隊就是第一波犧牲品。
他知道自己是被放棄了，自從上次在軍事會議上頂撞了杜波依斯伯爵，他就被剝奪了原來的職務，打發來做這個敢死隊的隊長。
上級這是想壓榨掉他最後一點利用價值。
不過，萊爾並不甘心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裡。
他想起了自己苦讀的那些兵書戰策，他不是一個只會紙上談兵的書呆子。
他只是缺少一個合格的指揮官，和合適的機會……
萊爾深吸一口氣，偷偷從口袋裡掏出另一份東西。
那是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材質很奇特，上面用一種很古怪的字型寫著幾行字：
【萊爾軍官：】
【你的腦子……不對，是你的建議很好，但那些蠢豬聽不進去，所以我們找到了你。】
【想要活命，想要證明自己，就按我們說的做。】
【我們大人的命令是，將聯軍主力引至迷霧的中心。】
【隨後，我們會幫助你們加速結束這場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