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轉……
孟宇感覺自己被塞進了一個高速旋轉的滾筒洗衣機。
當他再次恢復對身體的控制時，耳邊聽到的是各種各樣的尖叫和怒罵。
“我焯！怎麼還在掉？！”
“這遊戲有病吧！出生點在天上？復活點還在天上？！”
“狗策劃出來受死，定叫你好評如潮！”
“退錢！老子要退錢！”
孟宇向下望去，看到的依然是急速下墜的模糊景象和下方那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又……又來了……”
這已經是他第多少次摔死了？
自從進入這個名為《玖天大陸》的遊戲，他的遊戲體驗就只剩下兩件事：
出生在高空，然後摔死在坑底。
再出生，再摔死……
“噗通！”
熟悉的死亡提示再次彈出。
【‘孟宇’從高處摔了下來。】
【您已死亡！】
【正在為您自動選擇復活點……選擇完畢……即將復活……】
短暫的黑暗後，孟宇又一次在半空中恢復了意識。
失重感再次傳來。
“……”孟宇已經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兄弟們，頂住啊！不要放棄，策劃肯定是在考驗我們！”
一個充滿正能量的“玩家”，在聊天頻道不斷刷著訊息，試圖鼓舞士氣。
“考驗你X！老子要吐了！”
另一個聲音立刻懟了回去。
但很快，越來越多的奇怪玩家在聊天頻道中出現了。
“哇！這個開局太棒了，這絕對是官方的隱藏設計，測試我們的意志力！”
“沒錯沒錯，只有真正的勇者才能透過這個試煉，那些喊著退款的都是懦夫！”
“我愛233，我媽媽就是2月33日去世的，這個數字對我意義重大，求求官方千萬別改！”
其他的玩家都看傻了。
“這……這群人……是被摔傻了嗎？”
“2月33日？他媽媽是哪個次元的？”
“剛才發言的那些玩家都是甚麼成分啊？M嗎？”
孟宇聽到身邊傳來一陣乾嘔的聲音，扭頭看去，只見幾個穿著新手服裝的妹子臉色慘白。
顯然，是被這無限迴圈的自由落體折磨得不輕。
“沒用的……”孟宇有氣無力地開口。
“聯絡不上客服，論壇也登不上去，我們好像被困死在這裡了……”
“誰說聯絡不上？我剛聯絡上了！”
一個滿是驚喜的聲音突然在眾人身邊響起。
周圍的玩家立刻來了精神。
“真的假的？客服怎麼說？”
“客服說，讓我耐心等待……”
“滾！”
孟宇嘆了口氣，開啟了自己的直播介面。
作為一名遊戲主播，他是簽了合同，必須在開服首日進行直播的。
此刻，他的直播間標題依然是【《玖天大陸》開服首日！衝擊全服頭號玩家！】
但直播畫面卻顯得異常滑稽。
只有不斷下墜的第一視角，和偶爾切換到的同樣在下墜的第三視角。
直播間的彈幕早已炸開了鍋。
【哈哈哈哈！主播這是卡到甚麼神仙BUG了？】
【無限跳樓機模擬器？】
【主播，要不你試試在空中擺個POSE？】
【心疼主播一秒鐘，這遊戲體驗也太差了吧！】
【這就是創夢科技吹了半天的劃時代大作？就這？】
【前面的別尬黑，說不定這是隱藏的高階玩法，普通玩家無法理解！】
【樓上是官方請的水軍吧？】
孟宇看著粉絲打趣的彈幕，感覺更加心累了。
不過，孟宇的直播間人氣，也因為這史詩級的開服放送事故，不降反升。
很快，便湧入了海量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觀眾。
孟宇只好被迫營業，打起精神，對著直播鏡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咳咳，兄弟們，大家可以看到啊。”
“主播現在正在體驗《玖天大陸》獨一無二的高空速降開局，非常刺激，非常硬核……”
“嗯，遊戲內的這個……這個風景還是不錯的。”
“大家看，下面的雲彩……不對，好像是煙霧，還是很真實的啊！”
“總之，大家放心，主播我身經百戰，這點小場面……嘔……”
孟宇話沒說完，又是一陣反胃的感覺湧了上來。
他連忙關閉了麥克風。
“老孟，你沒事吧？”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孟宇轉頭，看到了同樣在下墜的基友孫杰。
孫杰此刻正舉著一個虛擬攝像機，盡職盡責地錄製著周圍玩家空中飛人的慘狀，試圖為遊戲宣傳片積累一些素材。
只是他臉上的表情，同樣是生無可戀。
這些素材，真的能用嗎？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身影飛速從他們身邊掠過，嚇了二人一跳。
“甚麼玩意兒？”
定睛一看，原來是那個中二病隊友，葉凡。
此刻的葉凡，正以一個極其詭異的姿勢在空中“飛行”——
他雙腿盤膝，閉著眼睛，雙手掐著奇怪的法訣，任由身體自由下落，嘴裡還唸唸有詞。
“風，感受這風的律動。”
“御風而行，逍遙天地！”
“不對，這風不對勁……”
“靈氣駁雜，濁氣沖天……莫非，此乃傳說中的九幽罡風？”
“嘶——此地竟是上古大能的試煉之地？！”
周圍的玩家看著葉凡的舉動，紛紛投去關愛大聰明的眼神。
“兄弟，醒醒，你在跳樓呢！”
“還九幽罡風，我看你是九幽摔死風！”
“這人是不是摔傻了？”
葉凡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孟宇捂住了臉，假裝不認識這傢伙。
系統推薦的五星隊友……呵呵。
“葉兄弟，你幹嘛呢？”孫杰喊了一句。
“我在感應此方世界的靈氣。”葉凡緩緩睜眼。
“233號，這個數字暗合三生萬物之理，此地必有大機緣，亦有大凶險。”
孫杰：“……說人話。”
葉凡：“這個新手村，吉凶難料。”
孟宇：“你還不如不說。”
就在這時，下方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呼喊聲，吸引了孟宇的注意。
孟宇趕緊調整直播間的視角。
果然，他們看到，不遠處一大群穿著統一黃色服裝的玩家，也在下餃子。
他們正努力地在空中調整著姿勢，試圖組成某種奇怪的陣型。
領頭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壯漢，正是【黃昏騎士】的會長。
不過，黃昏騎士的成員也比散人玩家更慘，因為人多，摔下去的時候疊在一起，場面極其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