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領,西部前線。
寒風夾雜著雪花,拍打在厚重的營帳上。
突如其來的大雪幾乎將整個戰場都覆蓋在一片白色之下,掩蓋了不久前還隨處可見的血跡。
營帳內。
血族大公的次子,西部戰線的總指揮官艾德里,正坐在鋪著獸皮的指揮官座椅上,面色陰沉。
艾德里的金色短髮打理得很精緻,他一手端著一杯盛著鮮紅液體的水晶杯,一手拿著一根指揮棒。
在艾德里的面前,是一張巨大的沙盤。
沙盤上,代表觀星領的紅色旗幟,與代表敵人聯軍的藍色旗幟交錯分佈,展示著前方戰線的局勢。
“一週!整整一週了!”
艾德里將手裡的指揮棒摔在沙盤上。
“我們和對面那群雜碎,就在這該死的山溝裡對峙了整整一週!”
“每天除了隔著戰壕對罵,就是看著雪花發呆!這仗到底還打不打了?!”
艾德里面前的沙盤上,代表觀星領的紅色旗幟,相比於一個月前,已經向後退縮了數十公里。
觀星領目前仍處於守勢。
這對於開戰前叫囂著要“一個月內踏平三個敵對領地”的艾德里而言,無疑是奇恥大辱。
剛開戰的時候,艾德里還興致勃勃。
畢竟,這可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指揮一支大軍。
於是,艾德里將自己在王國軍事學院留學時學到的那些“先進戰術”,一股腦地全都用了出來。
甚麼側翼迂迴、甚麼穿插分割……
一開始,效果確實不錯。
那些裝備落後、戰術思想還停留在幾百年前的領地聯軍,被他打了個措手不及,節節敗退。
那段時間,艾德里幾乎每天都能收到前線傳來的捷報。
這讓他一度以為,攻下那三座敵對領地,不過是時間問題。
然而,好景不長。
對面的聯軍雖然士氣低下、裝備簡陋,但數量龐大,是觀星領的數倍。
在最初的潰敗之後,他們很快就穩住了陣腳,開始依託地形,和艾德里的軍隊打起了消耗戰。
甚至,不斷依靠兵力優勢發動反擊,讓血族軍隊吃了好幾場敗仗。
王國軍事學院裡教的那些精妙戰術,在原始的集團式衝鋒中,根本派不上用場。
於是,原本一場艾德里設想中摧枯拉朽的閃電戰,硬生生被打成了一場比誰更能耗的爛仗。
戰局,就這麼僵持了下來。
尤其是最近幾天,天氣又變得越來越冷。
一場突如其來的寒潮,讓雙方的攻擊慾望都大大降低。
士兵們寧願縮在冰冷的戰壕裡瑟瑟發抖,也不願意冒著嚴寒衝出去送死。
“殿下,您還在為戰局煩惱嗎?”
一個帶著幾分諂媚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說話的是一個身材瘦削的豺狼族獸人,名叫卡薩。
他曾是艾德里在王國軍事學院的同學,如今是艾德里軍中的後勤總管。
卡薩端著一瓶上好的紅酒,為艾德里的水晶杯倒了三分之一。
“對面的聯軍,不過是一群負隅頑抗的螻蟻罷了。”
“只要天氣一回暖,殿下您一聲令下,我們的大軍發動反擊,就能將他們一次性擊潰。”
“戰爭,本就是一場耐心的博弈。”
“您看,現在天氣如此寒冷,那群裝備簡陋的聯軍,肯定比我們更難熬。”
“他們的補給線拉得那麼長,後勤困難,體魄又遠不如我們血族強大。”
“甚至要不了多久,不用我們動手,他們自己就會凍死在戰壕裡了。”
艾德里沒有說話,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卡薩說的沒錯,艾德里殿下。”
帳篷的另一邊,一個穿著華麗法師袍的精靈族男子,正對著一面鏡子,仔細打理著自己的長髮。
他叫菲蘭,同樣是艾德里在王國軍事學院的同學,現在是軍中的首席魔法顧問。
“這正是我們養精蓄銳,待天氣好轉後一舉反擊的大好時機。”
菲蘭頭也不回地說道。
“您已經做得很好了,錯的不是您,是那些觀星領的蠢貨士兵。”
“他們的素質太差,根本無法理解您那天才般的戰術思想。”
“要是換成任何一個王國的正規軍,我們現在恐怕已經在赤巖領的城堡裡開慶功宴了。”
聽到兩位“摯友”的安慰,艾德里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
他也覺得,問題不在自己。
自從他從軍事學院“學成歸來”後,他就一直覺得觀星領這些思想傳統的族人,根本不懂甚麼叫真正的現代戰爭。
讓他們執行一些稍微複雜點的指令,就跟對牛彈琴一樣。
果然,還是這些在外面見過世面的朋友,更能理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