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頓的親自護送下,一行人穿過城門,進入了北門鎮的街道。
林恩能明顯感覺到,城內的氣氛比他上次來的時候,要更加緊張了。
街道兩旁的店鋪,十有八九都關著門,只有少數幾家糧店和藥鋪還開著,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
街上行走的平民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隨處可見來回巡邏計程車兵。
他們一個個面色嚴肅,盔甲上還帶著血跡,顯然是剛剛從城牆上換防下來。
一些建築的牆壁上,還能看到一些戰鬥留下的痕跡,似乎是夜間潛入城內的腐化生物造成的。
“巴頓叔。”
莫德凱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四周,終究還是問出了那個最擔心的問題。
“我父親他……怎麼樣了?”
聽到這個問題,巴頓原本因為莫德凱回歸而略顯輕鬆的臉色,瞬間又沉了下去。
他刻意放慢了腳步,湊到莫德凱身邊,壓低了聲音說道:
“少爺,您失蹤的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
“伯爵大人他……病倒了。”
“甚麼?!”莫德凱的腳步猛地一頓。
“父親他怎麼會病倒?他的身體一向很好!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巴頓嘆了口氣。
“少爺,您知道的,那段時間,大公下達了那些……奇怪的命令。”
“伯爵大人為了這件事,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他既不想違背兄長的命令,又不願意傷害領地內那些無辜的人類,整日整夜地待在書房,人都憔悴了一大圈。”
巴頓的聲音更加低沉。
“後來,亡靈森林的獸潮又突然爆發,規模空前,遠超以往任何一次。”
“為了抵禦獸潮,保護鎮上的居民,伯爵大人更是連續幾天幾夜沒有閤眼,親自在城牆上指揮戰鬥。”
“特別是昨天的戰鬥,尤其慘烈。”
“城牆的防禦魔法陣被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熊類腐化生物破壞,東邊的城牆差一點就被攻破了。”
“為了鼓舞士氣,伯爵大人不顧自身安危,親自上陣,用自己的佩劍斬殺了一頭強大的腐化巨熊,但也因此受了些輕傷。”
“等獸潮暫時退去之後,伯爵大人緊繃著的精神稍微放鬆下來,積勞成疾,就……就徹底病倒了。”
“醫師怎麼說?父親的傷勢嚴重嗎?”莫德凱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醫師們都去看過了。”
“他們都說,伯爵大人身上的外傷並不致命,最關鍵的問題在於心力交瘁,憂思成疾。”
“長期的精神高壓和過度的勞累,已經耗盡了他的心神。”
“現在,他一直躺在床上,高燒不退,不停地說著胡話,有時候連人都認不清了。”
“鎮上最好的醫師都束手無策,他們說,伯爵大人現在需要的是靜養,短時間內恐怕……恐怕無法再處理政務了。”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巴頓看著莫德凱那失去血色的臉,連忙上前扶住他,安慰道:
“少爺,您別太擔心!您回來了,這就是最好的訊息!”
“只要讓伯爵大人知道您平安無事,病情一定會好轉的!”
莫德凱深吸了幾口氣,強行讓自己混亂的思緒冷靜下來。
他知道,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
父親病倒,他作為唯一的繼承人,必須承擔起責任。
“那現在,鎮上的事務,是由誰在負責?”莫德凱問道。
父親病倒,主心骨不在,整個北門鎮的防禦和管理,必然會出現問題。
“在伯爵大人病倒之後,情況確實一度非常混亂。”巴頓回答道。
“城裡那些貴族,一個個都自私自利,根本指望不上。”
“伯爵大人之前召開會議,想讓他們出人出錢,共同協防,未來由城主府補償。”
“結果他們派來的代表,在會議上只知道為自己的家族爭好處,推三阻四,根本不願意承擔一點義務。”
“伯爵大人一氣之下,就沒再給他們太大的權力。”
“伯爵大人病倒後,他們派出的代表在會議上爭吵不休,根本無法形成統一的意見。”
“不過好在,關鍵時刻,中立的魔法協會的葛蘭黛爾大人,和冒險者協會的巴洛克主管,及時站了出來。”
“他們聯合了我們城衛隊,暫時組建了一個‘聯合議事會’,共同處理鎮上的所有事務,這才勉強穩住了局面。”
“目前,北門鎮的防禦,由我們城衛隊、魔法協會的法師團,以及冒險者協會抽調出來的精英冒險者,共同維持著。”
“雖然人手依舊緊張,物資也快要見底,但總算是勉強維持住了防線,沒有讓腐化生物再衝進城裡來。”
坐在不遠處馬車上的林恩,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
魔法協會、冒險者協會和城衛隊,聯合執政?
他的眉頭微微一挑。
這三家竟然因為伯爵的意外病倒,主動聯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臨時的權力核心?
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冒險者協會那邊,巴洛克因為女兒的病情和猩紅祭壇的威脅,已經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
只要自己能繼續“保護”他女兒的安全,他就會成為自己最忠實的合作者。
城主府這邊,救回莫德凱這份天大的人情,加上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足以讓自己獲得阿波斯伯爵絕對的信任。
等伯爵病好之後,只要自己開口,想必對方也不會拒絕自己的任何“合理要求”。
更何況,現在他的兒子莫德凱,都快變成自己的狂熱粉絲了。
至於魔法協會,自己手握琳菲娜莉莉絲姐妹的秘密,又有救徒之恩。
想讓那個瘋瘋癲癲的七階大魔法使葛蘭黛爾配合,更是沒有任何問題。
林恩原本還想著要如何分別接觸這三股勢力,沒想到現在,他們竟然主動湊到了一起……
這簡直就是把整個北門鎮的控制權,打包好送到了林恩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