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完全不夠用了。
他看著眼前這無比荒誕的一幕,感覺自己像是在做一個奇怪的夢。
怎麼會這樣?
到底發生了甚麼?
為甚麼……為甚麼所有人都變得不對勁了?
就在幾分鐘前,大家還同仇敵愾,對那個神秘的盔甲人充滿了警惕和敵意。
可現在,他們卻一個個喜笑顏開,彷彿那個男人是他們的再生父母。
他們嘴裡興奮地討論著甚麼“導遊”、“美好新世界”,好像那份工作是真實存在的一樣。
凱爾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很痛,這不是夢。
他茫然地看向自己身邊。
原本和他站在一起,用警惕的目光注視著洞口的難民們,此刻都已經跑到了另一邊,加入了打包行李的行列。
就連他最疼愛的妹妹,德莉雅,此時也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閃閃發光的眼神看著他。
“哥哥!你還愣著幹甚麼呀?”
德莉雅跑過來,用力地拉著凱爾的胳膊,小臉上滿是興奮和雀躍。
“我們快點準備一下吧!這裡太冷了,我一分鐘都不想待下去了!”
“你聽到了嗎?那位林大人說,要帶我們去一個全封閉式的度假村!那裡肯定又暖和,又有好多好吃的!”
凱爾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妹妹,看著她那雙本該清澈,此刻卻顯得有些異常明亮的眼睛,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不對勁。
德莉雅也不對勁了。
她是甚麼時候過去的?她也看了那本“合同”?
“德莉雅。”凱爾的聲音有些乾澀。
“你……你不覺得這一切很奇怪嗎?”
“奇怪?有甚麼好奇怪的?”德莉雅歪著頭,一臉不解地看著他。
“哥哥,你難道不高興嗎?我們終於不用再過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了!那位林大人是個好人啊!”
“好人?”凱爾的心沉了下去。
“德莉雅,你忘了嗎?半個多月前,就是他,抓了你來威脅我,逼問我們觀星領的情報!”
“哎呀,哥哥,你怎麼還記著那件事啊。”德莉雅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那位林大人剛才不是已經解釋過了嗎?那是一場誤會!他以為我是壞人呢!”
“再說了。”德莉雅踮起腳尖,湊到凱爾耳邊,小聲地說道。
“就算他以前做過甚麼,但現在他願意給我們食物和住處,我們就應該感激他呀!”
“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我聽村長爺爺就是這麼說的!”
凱爾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感覺自己好像不認識眼前的妹妹了。
他的妹妹,雖然年紀小,但一直很懂事,也很有警惕心。
她絕不可能這麼輕易地就相信一個來歷不明的陌生人。
更不可能說出“識時務者為俊傑”這種話。
凱爾的目光,再一次轉向了洞口。
此時,林恩正語重心長地對著那個赤巖嶺逃兵,下達著甚麼命令。
“你,叫甚麼名字?”林恩問道。
逃兵抬起頭,沉默了幾秒,才用沙啞的聲音回答:“韋斯頓。”
林恩聞言,伸出手,指了指山洞裡那群正在興高采烈收拾行李的難民們。
“看見了嗎?他們以後就是你的兵了。”
“我的……兵?”韋斯頓愣住了。
“沒錯。”林恩點了點頭,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後,你就是我們新成立的度假村安保部門的首席教官兼隊長了。”
“這些導遊們的安全問題,以及日常的安保巡邏工作,就全部交給你來負責了。”
“好好幹,我很看好你。表現好的話,以後給你升職加薪,讓你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都不是夢。”
林恩一邊說著,一邊將一本寫著“安保隊長任命書”幾個大字的紫色魔法附魔書,塞到了韋斯頓的手裡。
韋斯頓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當他的目光接觸到“任命書”三個字時,他那迷茫的眼神瞬間凝固了。
一股莫名的情緒,從他的心底湧起。
安保隊長?
首席教官?
負責所有人的安全?
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聽到過“責任”和“信任”這兩個詞了。
自從他殺死殘害百姓的長官、從赤巖嶺逃出來之後,他就成了一個人人喊打的逃兵,一個被世界拋棄的廢物。
他失去了所有的榮譽和目標,只能像行屍走肉一樣,苟延殘喘。
而現在,這個神秘而又強大的男人,卻願意將這麼多人的安全,託付到他的手上。
這是一種何等的信任!
一股久違的熱血,在他的胸膛裡重新燃燒起來。
在凱爾見了鬼一般的目光中。
這個一直以來對外界都漠不關心的赤巖嶺逃兵,突然站得筆直!
他的雙腳“啪”的一聲併攏,對著林恩舉起手,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赤巖嶺軍禮。
“是!長官!保證完成任務!”
赤巖嶺小夥立正了。
那一刻,彷彿有甚麼東西,在他的身體裡重新甦醒了。
……
林恩的計劃進行得非常順利。
在凱爾這個最後的“釘子戶”也選擇了妥協之後,整個難民團隊的收編工作,便宣告圓滿完成。
山洞外,幾輛由殭屍和骷髏臨時搭建起來的簡陋板車,已經等候多時了。
難民們,在安保隊長韋斯頓的指揮下,井然有序地登上了板車。
目的地,自然就是測試玩家們所在的新手村。
林恩已經想好了,等回到新手村,他就讓方塊怪物在村子外圍再修建一片生活區,專門用來安置難民。
然後,林恩再為這些“新NPC”設計一套詳細的工作手冊。
手冊的內容包括但不限於:如何自然地與玩家進行交流;
如何根據玩家的等級和裝備,釋出難度適中的任務;
如何以紀念品商店的名義,回收玩家們上交的各種材料。
以及最重要的,如何應對玩家們各種千奇百怪的提問和騷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