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穿越到玖天大陸之後,還真沒正兒八經見過這個世界的商隊是甚麼樣子。
難道,這個世界的商業環境已經惡劣到這種地步了?
商隊為了不引人注目,都要把自己偽裝成窮光蛋甚至是山賊的樣子?
這叫甚麼……戰術偽裝?
“算了,不管了!”林恩最終下定了決心。
“管他偽裝不偽裝的,全都給我搶了再說!我要的那些史萊姆粘液,肯定就在那幾輛破馬車裡!”
林恩深吸一口氣,從岩石後面站了起來。
他從物品欄裡掏出了一個不知道從哪個邪教徒身上扒下來的、畫著詭異符文的木製面具,戴在了臉上。
既然決定了要嫁禍給猩紅祭壇,那做戲就要做全套。
林恩清了清嗓子,模仿著之前聽過的那些邪教徒神神叨叨的語氣,用一種很中二、很反派的聲調,高高舉起手臂,大聲喊道:
“為了‘猩猩’……不對,為了‘猩紅之主’的榮耀!”
“猩紅之主正在凝視著我們!用這群骯髒凡人的鮮血來取悅我主吧!讓他們在恐懼中淨化自己的靈魂,成為獻給我主的祭品!”
“動手!給我搶走他們的所有東西!”
林恩下達進攻命令的瞬間,在山谷四周的隱蔽角落,幾隻精英殭屍緩緩豎起了幾桿黑色的旗幟。
旗幟上用紅色染料畫著與先前鴉七據點裡一樣的深紅色眼球圖騰。
也正在這時,黑牙率領的黑風寨山賊隊伍,正好吵吵嚷嚷地走進了方塊怪物們精心佈置的陷阱核心區。
走在最前面的一個山賊,腳下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嚓”聲。
“嗯?”
那山賊還沒來得及低頭檢視,一股巨大的力量就從地底猛然傳來。
“轟——!!!”
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幾乎在同一時間從路面下方響起!
“敵襲!有埋伏!”
地面劇烈顫動著,路面直接被點燃的TNT撕裂,瞬間四分五裂!
數十個高爆TNT方塊被壓力板同時引爆,其產生的破壞力是毀滅性的。
並且,這還不是單純的TNT方塊爆炸。
林恩先前在埋設TNT方塊的上方,還特意鋪設了一層碎石和生鏽的碎鐵片,改造成破片地雷,大大提高了爆炸的殺傷力。
爆炸的氣浪夾雜著加速飛出的碎石與鐵片,形成一道死亡衝擊波,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位於爆炸正上方的數十名山賊,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就在瞬間被恐怖的爆炸能量撕成了碎片。
遺骸伴隨著血霧被拋向數十米的高空,然後稀稀拉拉地墜落下來。
更多的山賊則是在腳下地面消失的瞬間,控制不住身形,尖叫著掉進了被炸出的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之中。
深坑之內,不斷有痛苦的呻吟和呼救聲從下面傳來,但很快又被新的爆炸聲和塌方聲掩蓋。
而那位踩中機關的山賊,作為處於爆炸正中心的“天選之人”,更是享受到了最為特殊的待遇。
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被爆炸撕碎,而是在那股巨大的推力下,整個人如同炮彈般被筆直地轟上了天空!
在倖存山賊們驚恐的注視下,他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短暫的拋物線,然後開始自由落體。
只有一隻還算完整的破靴子,旋轉著從空中落下,掉在了領袖黑牙的不遠處……
爆炸引發的連鎖反應還在繼續。
山谷兩側本就不甚穩固的巖壁,在劇烈的震動下開始滑落,大塊大塊的石頭滾落下來,砸在混亂的人群中,又造成了一片人仰馬翻。
馬匹受驚的悲鳴聲,山賊們的慘叫聲,爆炸的轟鳴聲,岩石的滾落聲……
所有聲音混雜在一起,讓這片原本風景秀麗的寧靜山谷,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
黑牙胯下的戰馬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驚得人立而起,險些將他掀翻在地。
黑牙死死地攥住韁繩,成功跳下了馬,想要指揮卻無從下手。
原本浩浩蕩蕩的隊伍,此刻已經被一條冒著黑煙的巨大壕溝截成了兩段。
爆炸造成的壕溝對面,還能站著的兄弟寥寥無幾,大部分人非死即傷,場面慘不忍睹。
“愣甚麼愣,都趕緊找掩體!”
黑牙率先從震驚中反應過來,聲嘶力竭地大喊。
然而,他的警告聲剛落,方塊怪物的下一輪攻擊開始了。
“嗖——嗖嗖嗖嗖嗖——!”
伴隨著林恩射出第一支箭,尖銳的破空聲立刻響徹了整個山谷。
埋伏在峽谷兩側高地上的數百名骷髏射手,在殭屍隊長的統一排程下,選定各自的目標,然後同時拉開手中的長弓。
下一秒,數百支畫素箭矢,伴隨著呼嘯的破空聲從天而降。
箭雨覆蓋的範圍極廣,將山谷壕溝一邊倖存的所有山賊都籠罩了進去。
這些剛剛從爆炸的衝擊中緩過神來的山賊,根本來不及尋找任何掩體,甚至很多人都還沒搞清楚狀況。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聲音不斷傳來,毫無防備的山賊們如同被收割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有的山賊被射穿了喉嚨,捂著脖子發出“嗬嗬”的聲音;有的被射中了眼睛,慘叫著滿地打滾;有的被數支箭矢釘死在地上,身體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第一輪箭雨剛剛落下,第二輪、第三輪便緊隨其後,銜接得天衣無縫,根本不給山賊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骷髏射手們不需要休息,它們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將無限儲備的箭矢,以最快的速度傾瀉到敵人的身上。
“快!快跑!”
“躲起來!找掩體!”
倖存的山賊們徹底慌了神,他們丟下武器,抱頭鼠竄,想要逃離這片死亡之地。
然而,當他們驚慌失措地轉過身,試圖沿著來時的路逃出山谷時,卻絕望地發現,不知何時,他們的退路已經被堵死了!
十幾棵巨木和大量的岩石,被方塊怪物從兩側的山坡上推了下來,嚴嚴實實地堵住了狹窄的穀道,根本無法通行。
“是……是陷阱!我們逃不掉了!”一個山賊看著後方的障礙物,聲音都在發抖。
“這……這不是我們計劃用來堵商隊的法子嗎?”
站在黑牙身邊的一隻眼,此刻的臉色極其難看。
他看著那熟悉的伏擊手法,腦袋裡一直嗡嗡直響。
這他孃的,不就是他幾分鐘前,還在大當家面前吹噓的那個“甕中捉鱉”的計劃嗎?
現在,他們自己,怎麼反倒成了那隻被堵在甕裡的大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