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血族衛兵在一旁補充道:
“我們實在是太擔心您了,所以就……就自作主張,組織了人手進來找您。”
“我們順著那些痕跡一路追尋,結果越走越深,沒想到這森林裡的怪物數量遠遠超出了我們的想象。”
“我們被一大群笑面鼠給包圍了,那數量至少有上百隻!”
“它們就像是瘋了一樣,從四面八方朝我們撲過來。我們拼死抵抗,但還是……還是一個個倒下了。”
“我以為我們這次死定了,沒想到……”
眾人的目光轉向了不遠處的盔甲人和那個沉默的嬌小身影,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是這位閣下救了我們。我昏迷前看到的最後一幕,就是這位閣下像神明一樣,輕鬆解決了鼠群……”
血族衛兵們的記憶,當然已經被林恩用【催眠術】精心修改過。
受限於血族強大的精神抗性,【催眠術】對單個血族能起到的效果其實非常有限。
更不用說強行植入一段邏輯自洽的虛假記憶。
林恩若是隻對其中一個人施法,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對方察覺到記憶的斷層和違和感,而失去效果。
但現在的情況完全不同。
當所有人都被植入了相似的、可以互相印證的記憶後,特殊的效果便產生了。
一個人提出的記憶片段,會立刻得到另一個人的證實和補充,在群體之間相互傳播。
相互討論之後,他們現在的認知裡,就是為了尋找失蹤的隊長莫德凱,才不顧一切地深入險地,最終遭遇了埋伏。
莫德凱聽著部下一個接一個的講述,臉色變得越來越白。
一個合乎邏輯的完整故事線,很快也在他的腦海中形成了。
原來,是自己失蹤後,這些忠誠的部下為了尋找他,才不顧個人安危,冒死深入了這片禁地。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會遭遇不測,險些全軍覆沒……
莫德凱轉過頭,看向那個高大的盔甲人,之前所有的警惕,都在這一刻消失。
他現在只剩下滿心的感激。
他對林恩的說辭再也沒有半分懷疑。
他掙扎著,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挺身站起來,向這位“救命恩人”行一個標準的貴族禮儀。
但他的身體實在太虛弱了,剛一撐起上半身,雙腿就一陣發軟。
“隊長!”
眼看莫德凱就要再次摔倒在地,幾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扶住了他的胳膊,是他的那些部下。
莫德凱穩住身形,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對著身前的盔甲人,恭敬地低下頭,用自己最誠懇的聲音說道:
“閣下,我是觀星領北門鎮衛兵隊血刀小隊隊長,莫德凱。您救了我和我兄弟們的命,這份恩情,我……”
“行了。”林恩不耐煩地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
“如果只是口頭感謝的話,那就不必了。”
“我只相信實際的東西。救下你們,只是因為一個活著的貴族,比一具屍體更有價值。”
盔甲人·林恩的這番話雖然聽起來冷酷無情,甚至有些侮辱人。
但在莫德凱看來,這不就是那些真正強大的頂尖冒險者的行事風格嗎?
他們信奉等價交換,只追求最實在的好處,一切行動以利益為主。
在莫德凱眼中看來,坦率地承認自己逐利的行為,遠比那些偽善的言辭要高尚得多。
“是,閣下說的是。”莫德凱恭敬地應道。
“無論如何,您的恩情,觀星領北門鎮和阿波斯家族必將回報。”
林恩對莫德凱的話不置可否。
他伸出一隻戴著金屬手甲的手,指向周圍的幾棵還算完好的粗壯大樹。
莫德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發現在那幾棵樹的樹幹上,都刻著一些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奇怪符號。
「How are you?」
「Im fine,thank you!And you ?」
這是甚麼文字?
難道是甚麼魔法特殊流派的符文或者魔法陣?莫德凱下意識想到。
“我在這附近佈置了一個高階的警戒法陣。”林恩用平淡的語氣解釋道。
“只要你們待在這個法陣圈定的範圍內,就不會有不長眼的黑色老鼠過來找你們麻煩,但是……”
“如果你們敢踏出這個範圍一步,是死是活,就與我無關了。”
莫德凱和他的部下們聞言,立刻心頭一凜,連忙點頭稱是。
他們下意識地看了看彼此的位置,確保自己和同伴們都在那幾棵被刻下符號的大樹圍成的圈子裡面。
雖然看不懂那是甚麼法陣,但既然是這位高人親手佈置的,那必然有其神奇之處。
能在笑面鼠成群的亡靈森林裡劃出一片安全區,這本身就是一種強大實力的證明!
交代完這件事,林恩像是想起了甚麼。
他對著前方的空氣點了一下,隨後,幾隻黑乎乎的東西憑空出現,掉在了地上。
莫德凱定睛一看,是幾隻已經死透了的鳥類,看起來像是烏鴉之類的生物,還有幾個破舊的水袋。
“這是你們的水和食物,自己想辦法處理。”
說完,他不再看莫德凱等人一眼,轉過身,走向身後的灰黑色迷霧。
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嬌小身影,則立刻邁開腳步,緊緊跟了上去。
林恩一邊朝森林深處走去,一邊頭也不回地留下幾句話:
“我要去前面探查一下離開這片該死森林的路。”
“在我收取我的報酬之前,老實點別死了,否則我會親手把你們的骨頭捏碎當肥料。”
莫德凱呆呆地望著兩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他的心裡,除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救命恩人的感激之外,更多的還有敬畏。
在危機四伏的亡靈森林裡,竟然可以來去自如,如此自由地行動!
這到底得是多麼厲害的冒險者,才能擁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隊長,我們……我們真的得救了。”
“是啊,我之前還以為死定了……”
“剛剛那位大人到底是甚麼人?太強了……”
血族衛兵們七嘴八舌地小聲議論起來。
莫德凱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幾只死鳥,又看了看身邊的部下們。
“好了,都別說了。”莫德凱沉聲說道,重新恢復了作為隊長的威嚴。
“清點一下各自的傷勢,還能動的,想辦法把火升起來,然後處理食物。我們必須儘快恢復體力,不能一直拖累那位冒險者閣下。”
“是!隊長!”衛兵們立刻行動起來。
莫德凱看著忙碌起來的部下,心中暗暗發誓。
無論如何,這份救下他和他部下的救命之恩,他未來必須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