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觀星領北門鎮的城郊。
這是一條廢棄的商業街,已經成為了「猩紅祭壇」在觀星領的臨時據點之一。
屋內,鴉七的心情已經差到了極點。
“砰——!”
鴉七一腳踹翻了身前那張由幾個木箱臨時拼湊成的酒桌,桌子應聲而倒,桌上的劣質果酒瓶被摔得粉碎。
鴉七本來計劃得很好。
處理完手頭那些瑣事,就去找那些地精販子開的“地下游樂場”裡,好好快活一晚上。
左手摟著獸人女郎,右手端著冰鎮的果酒,看著那些愚昧的冒險者在角鬥場裡搏鬥,那才是他嚮往的生活。
可現在,全泡湯了!
他的下級、鴉九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連帶著他手下那幫烏合之眾,竟然離奇地失蹤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鴉七環顧四周,對他現在所處的這間破屋子愈發不滿。
他一個「猩紅祭壇」的高階幹部,竟然要屈尊在這種地方。
這個鳥不拉屎的觀星領,他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不久前,他才被教主從繁華的帝國調派到玖天大陸最東部的觀星領開荒。
沒錯,就是開荒。
幾個月前,教主收到“猩紅之主”的旨意,需要在玖天大陸各地建立分部。
觀星領的這個「猩紅祭壇」的分部,就是最近才湊合起來的。
不過,說是分部,其實就是個草臺班子。
分配給鴉七的手下,大部分都是些從各地招募來的地痞流氓和亡命之徒。
一個個眼界狹窄,畏手畏腳,根本沒見過甚麼大世面,隨便一忽悠就加入了組織。
讓他們去收點保護費,或者欺負一下普通村民還行。
但是,如果真要讓他們執行組織的“神諭”,去幹那些掉腦袋的大事,一個個就慫得要命。
全靠「被汙染的猩紅之心」的控制,才能讓他們絕對服從。
帶著這群烏合之眾,讓鴉七感覺自己不像個威風凜凜的高階幹部,反倒像個帶幼兒園的倒黴老師。
這讓鴉七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屈辱。
他,曾經也是在王國軍事學院裡叱吒風雲的人物,與巴洛克那個如今的廢物主管齊名。
若不是那次該死的意外,他何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但隨即,鴉七胸口那顆“被汙染的猩紅之心”傳來一股熾熱感,強行扭轉了他的思緒。
他心中的那份屈辱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虔誠……
正是因為有了“猩紅之主”的指引,他才能從絕望的泥潭中爬出來,獲得遠超曾經的力量!
凡人無法理解主的偉大,他們只配在恐懼與混亂中,化為吾主降臨的基石!
觀星領雖然貧瘠,但這裡獨特的地理位置和混亂局勢,正是教主選定的,用來進行一場盛大儀式的絕佳場所。
只要完成了教主交代的任務,他就能獲得更多的賞賜,得到更強大的力量!
總有一天,他要讓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的人,都匍匐在他的腳下顫抖!
“吱呀——”
就在這時,破舊的木門被推開,打斷了沉浸在意淫中的鴉七。
幾名負責偵查的分部成員走了進來,他們走路時都刻意放輕了腳步,生怕驚擾到屋內這個喜怒無常的上司。
“部……部長。”
為首的一名獸人成員摘下兜帽,露出一張佈滿傷疤的臉,對鴉七躬著身子,聲音沙啞地彙報:
“我們又去了一趟鎮子的中心,趁著夜色,仔細檢查了之前鴉九大人選定的那一片區域。”
“給我說重點。”鴉七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是!”
獸人打了個哆嗦,連忙說道:
“我們佈置在小巷裡的召喚法陣「罪罰降臨」,已經……已經消失了。”
“消失了?”鴉七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團。
“是的,消失得無影無蹤。”另一名成員補充道。
“地面乾淨得,就像被人用水仔仔細細沖洗過幾十遍一樣。”
“別說是魔法陣的刻痕,就連一絲一毫的魔力殘留都沒有,魔法石也都找不到了。”
“我們甚至趴在地上聞了聞,連血腥味都聞不到。就好像……就好像我們從來沒在那裡佈置過法陣一樣。”
聽完手下的彙報,鴉七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你們一群廢物!”
“部長息怒……部長息怒……”
幾個手下站在門口,戰戰兢兢地看著鴉七,連大氣都不敢喘。
鴉七緩緩地走到窗邊,透過窗戶的破洞,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罪罰降臨」的法陣消失,鴉九一行人失聯……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任務失敗”了。
鴉七幾乎可以百分之百地斷定,鴉九他們已經凶多吉少了。
而且,敵人處理現場的手段,乾淨利落到了一個令人心驚的地步。
抹除一個已經啟用了一半的召喚法陣,不留下一絲魔力痕跡,這絕對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是誰幹的?
鴉七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幾個念頭。
難道是帝國教會那群嗅覺靈敏的瘋狗,一路追查到這裡來了?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教會那幫眼高於頂的傢伙,向來只盯著王都和各大主城,怎麼會看得上觀星領這種榨不出油水的地方。
連個像樣的富豪都沒有,指望教會那群肥得流油的神棍主動跑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對他們來說,沒有金幣的地方,就沒有神的光輝。
那麼,會是本地的勢力?
阿波斯伯爵?
鴉七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根據他得到的情報,阿波斯伯爵手下最強的也就是幾個六階的騎士和魔法使,根本沒有能力做到這種地步。
至於那些所謂的冒險者……更是一群為了幾個金幣就能賣命的烏合之眾。
鴉七想來想去,也想不出這觀星領裡,有誰能擁有如此強大的能力。
這讓他感到一股莫名的煩躁。
鴉七不喜歡“意外”這個東西,因為意外往往意味著風險。
“你們去北門鎮的時候,有沒有發現甚麼可疑的人?”
鴉七轉過身,陰冷的眼神緩緩掃過面前的幾個手下。
“或者,有沒有感覺自己被甚麼人跟蹤了?”
被鴉七目光掃過的幾人,頓時感到一股寒意從身後升起。
“部長,請您放心!”
一名獸人成員連忙拍著胸脯,大聲保證道。
“我們這次非常小心,專門走了幾條偏僻的小路,還繞了好幾個圈子,一路上絕對安全,絕對沒有任何人跟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