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彷彿有宇宙生滅,天地法則在其眼中流轉。他輕輕握拳,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掌控之中,力量無窮無盡,壽元與天地同春!
他目光落下,看向那因天變而暫時停滯的九首冥淵蜥。
那不可一世的恐怖妖物,此刻九顆頭顱的豎瞳中,竟首次露出了驚懼與不安之色!
林雲緩緩抬起手,並指如劍,聲音平靜,卻帶著裁決天地般的無上威嚴:
“孽畜,今日,當誅。”
一道看似平淡無奇的琉璃色劍指,凌空點出。
劍指過處,空間凝固,萬法退避!那足以抵擋通天武神捨命一擊的暗金鱗甲,在這道琉璃劍指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被無聲無息地洞穿!
“嗷——!!!”
九首冥淵蜥發出一聲淒厲絕望的慘嚎,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即從內而外,迸發出無盡的琉璃神光,轟然炸裂!毀滅性的能量尚未擴散,便被無形的法則之力約束、湮滅!
不可一世的深淵魔物,堪比武神巔峰的存在,竟被初入武神境的林雲,一指秒殺!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震天的、帶著哭腔的狂喜歡呼,如同海嘯般從長城防線爆發開來!
“武神!林將軍成就武神了!”
“天佑人族!恭賀林武神!”
“殺!殺光這些妖獸!”
倖存的武者們熱淚盈眶,士氣暴漲,向著因首領隕落而陷入混亂的妖獸潮發起了反攻!
林雲立於虛空,目光掃過戰場,眼神悲憫而堅定。他並指連點,一道道琉璃劍光縱橫戰場,所過之處,妖聖隕落,妖獸成灰!武神之威,展現無遺!
很快,剩餘的妖獸被清掃一空,深淵入口,暫時恢復了平靜。
長城上下,血流成河,傷亡依舊慘重,但倖存者的臉上,卻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喜悅與對未來的希望。他們望著空中那道神威凜凜的身影,如同仰望神明。
趙乾等人飛身上前,激動萬分,就要大禮參拜:“恭賀……”
林雲輕輕擺手,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們。他目光望向那深邃的、依舊散發著妖氣的深淵,緩緩道:“妖源未淨,浩劫未止。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定鼎乾坤的力量。
眾人心神一凜,隨即重重頷首,目光再次變得堅定。有武神在,希望便在!
林雲降下身形,回到長城,開始處理善後,安撫傷員。他依舊是那位林將軍,只是身上,多了一份神明般的威嚴與責任。
古劍內,陳仁感知著林雲那徹底蛻變、與天地法則交融的武道元神,欣慰之餘,亦有一絲複雜。‘宏願證道,天道淬鍊,此子成就之武神,與此界契合無比,戰力非凡,潛力巨大。然,此界上限至此,欲再進一步,難如登天。未來之路,仍在星空……’
成就武神之後,林雲並未沉浸在力量的喜悅中。他花費數日時間,穩固境界,熟悉武神那浩瀚如海的力量與對天地法則的清晰感知。同時,他親自處理長城善後,撫卹傷亡,重整防務。
然而,他心中清楚,真正的禍根,並未消除。
這一日,林雲將諸事安排妥當後,獨自一人,身形一閃,便已出現在絕境長城之外,凌空而立,懸浮在那深不見底、依舊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妖氣的深淵正上方。
他的舉動,立刻驚動了長城上的所有守軍。
“武神閣下要做甚麼?”
“他……他去了深淵上方!”
“難道……”
趙乾等宗師紛紛現身城牆,仰望著空中那道散發著浩瀚神威的身影,心中充滿敬畏與疑惑。武神雖強,但那深淵妖源詭異莫測,林雲武神意欲何為?
林雲凝神感知著下方的深淵。成就武神後,他的靈識已能穿透那濃郁的妖氣,深入深淵。他清晰地“看”到,在深淵極深處,盤踞著數道氣息絲毫不弱於九首冥淵蜥的恐怖存在!
它們似乎在沉睡,又似在蟄伏,汲取著深淵本源的力量。若不徹底解決,假以時日,必成大患!
但深淵環境特殊,妖氣瀰漫,對非妖類壓制極大,且這些恐怖妖物深藏核心,彼此氣息勾連,牽一髮而動全身。
即便以他武神之能,若貿然深入,也難保不會陷入重圍,或引發不可測的變故。想要一勞永逸地剷除妖源,難!
“老師,”林雲在心中請教,“深淵妖物盤根錯節,深藏核心,弟子雖有心蕩平,卻恐力有未逮,打草驚蛇。不知老師可有良策?”
古劍內,陳仁感知著林雲的顧慮與決心,微微一笑。此界之事已了,此子亦已成長起來,是時候讓他見識一番真正的‘道’,並做最後的告別了。
“哈哈哈!”陳仁的笑聲在林雲心間響起,帶著一絲灑脫與傲然,“林雲吾徒,你已成就武神,根基穩固,心志堅定,是時候了。此前為師曾言,待你成就武神,便傳你吾之劍道真解。今日,便讓你親身體會一番,何為——劍道!”
林雲聞言,心神劇震,隨即湧起巨大的期待與信任。他沒有任何猶豫,當即收斂自身意志,徹底放空心神,將身軀的掌控權完全交出:“請老師示下!”
剎那間,林雲感覺自身的意識彷彿變成了一個旁觀者,而一股浩瀚、古老、超然、彷彿蘊含著宇宙生滅至理的意志,溫和卻不容抗拒地接管了他的武神之軀。
“嗯……”陳仁略微活動了一下手腳,感受著體內那磅礴精純的武神之力,以及與天地法則那緊密的聯絡,不由輕聲讚道:“武神之力,剛猛純粹,以力證道,直達本源,單論破壞與肉身戰力,確實不遜於洞神之道。此道潛力,倒是我先前小覷了。”
同時,他也察覺到,以此界“本土”武神之軀為載體,此方天地對他那異界仙道力量的排斥竟減弱了許多。但他並未動用自身劍元,只是心念微動。
嗡!
一柄通體漆黑、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古樸長劍,出現在“林雲”手中,正是本命劍器——寂淵!
寂淵劍身微顫,發出一聲帶著些許疑惑的低鳴,它感應到持劍者的靈魂氣息似乎有些陌生,但那最深層的聯絡卻未曾改變。
陳仁輕撫冰涼的劍身,如同對老友低語,又似對弟子講解,聲音平靜卻帶著無上威嚴:“林雲,看好了。所謂劍道真解,千變萬化,歸根結底,並非招式技巧,甚至非法則運用,而是——”
他雙眸之中,彷彿有歸墟幻滅,生死輪轉的景象一閃而逝。隨即,他調動這具武神之軀的磅礴力量,那凝練無比的武道元神之力,如同百川歸海,盡數湧入寂淵劍中!
更有一絲源自陳仁本尊、這些時日已初悟三成的生死大道真諦,以及那圓滿的歸墟劍意,悄然融入!
“一劍破萬法!”
話音落下,陳仁手持寂淵,對著下方那浩瀚無邊的妖源深淵,看似隨意地,輕輕一斬!
這一劍,極慢!慢到長城上每一個關注此地的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劍刃劃過的軌跡,軟綿綿的,彷彿不含絲毫力量。
然而,就在劍鋒落下的剎那——
“唰!”
一道難以形容其色彩的劍光,憑空出現!它並非純粹的黑,也非任何已知的顏色,彷彿是一切色彩的終結,是萬物歸寂的體現!
劍光初始細如髮絲,卻迎風便長,瞬間化作一道橫亙天地、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劈開的輝煌之痕!劍光所過之處,空間無聲無息地湮滅,不是破碎,而是徹底的“無”!連光線、聲音、乃至法則的概念,都被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