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點忙只有一更了,不過這一章也有三千多
————
自明虛之間歸來,陳仁並未急於出關。他需要時間,徹底消化此次的所得,並熟悉道尊境界的能為。
無邊漆黑的休息廳內,時光彷彿失去了意義。他一遍又一遍地體悟著那枚如今變得純粹、圓融,再無任何“雜質”的“太初道種”。
力量在奔流,道則在轟鳴,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與強大感充斥全身。他對“太初”真道的理解越發深邃,對“太乙”之力的運用也愈發精妙。
道尊之境,舉手投足皆含道韻,言出法隨已不再是誇張,而是實實在在的能力體現。
更重要的是,與太易、太始、太素、太極四位道人的會面,以及他們透露的關於“五太合一”、“雙重功果”、“至境”的宏大圖景,為他開啟了一扇前所未有的、通往更高層次的大門。
雖然前路依舊迷霧重重,充滿挑戰,但目標已然清晰。
徹底熟悉了道尊境的能為後,陳仁終於結束了這次短暫的鞏固閉關。
他一步踏出靈初殿,身形已然出現在凌雲道宮的核心區域。略一感知,便鎖定了凌雲道尊所在的那座被混沌霧氣包裹的“凌雲峰”。
沒有驚動任何人,陳仁身形一晃,已然出現在峰頂那座古樸石殿之外。
“太初道友,請進。”殿內傳來凌雲道尊溫和的聲音,顯然早已察覺他的到來。
陳仁步入殿中,只見凌雲道尊正獨自一人,對著一副古老的星圖凝神推演。
見到陳仁,他停下動作,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恭喜道友,道基穩固,氣息圓融,更勝往昔。”
“掌教謬讚了。”陳仁還禮,在凌雲道尊對面坐下。
兩人雖同為道尊,地位平等,但陳仁對這位一直對自己多有照拂的前輩,依舊保持著應有的尊敬。
一番簡單的寒暄與對道宮近期情況的交流後,陳仁神色一正,問出了那個自他斬殺十尊、威震真仙界後,便一直縈繞在心頭的疑問:
“掌教,當日我連斬武極殿十位武尊,此事雖是為道宮立威,卻也結下了死仇。不知……會否引動武極殿背後,那些早已離開真仙界、前往諸天遊歷的武道七階大能出手?”
這是陳仁目前不得不面對的現實問題。他對自身的實力有足夠的自信,即便是面對真正的七階存在,即便不敵,憑藉“太乙”之力的玄妙與“面板”的保底手段,他也自信能夠全身而退。
但是……凌雲道宮不能。
這座他早已認可的道宮,這裡的長老、同道、弟子,他們無法像自己一樣隨時遁走。若真有七階存在不顧臉皮出手報復,凌雲道宮將面臨滅頂之災。
他並不後悔當日的所為。
武極殿欺人太甚,若不強硬反擊,道宮威嚴何在?他陳仁的威嚴何在?
況且,他出手前並非沒有考慮。
他先以雷霆手段瞬殺三位武尊,立下赫赫兇威,震懾全場,之後再對剩餘七人出手。
若這其中真有不可觸碰的禁忌或會立刻招致七階報復的風險,以凌雲道尊的老辣與對武極殿的瞭解,當時必然會出言提醒甚至阻止自己。
既然凌雲道尊當時默許,甚至隱隱支援,那麼其中……必有說法。
聽到陳仁的問題,凌雲道尊臉上卻沒有露出任何擔憂之色,反而笑了起來,語氣輕鬆:
“道友多慮了。不錯,武極殿傳承久遠,底蘊深厚,門中確實曾走出過不止一位武道七階不滅境——也就是我們稱之為武主的存在。”
陳仁神色不變,靜待下文。
“只是,道友卻不必為此擔心。”凌雲道尊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因為……這些武主,以及我們仙道這邊同樣離開的道主們,他們……幾乎不可能回歸,更不可能輕易對虛空界海內的爭端出手。”
“哦?這是為何?”陳仁心中一動,追問道。這正是他最大的疑惑所在。七階存在,已然是虛空界海內真正的巔峰,他們為何要離開?離開後又去了哪裡?
凌雲道尊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與感慨,他端起一杯清茶,輕輕抿了一口,才緩緩說道:“道友,你應該知道,我們所在的這方寰宇諸天,無窮世界如同島嶼般沉浮於無邊無際的‘虛空界海’之上。其中有無盡下界,以及諸多如我真仙界一般的‘本源真界’。”
陳仁點頭,這是諸天萬界的基本常識。
“但是,”凌雲道尊語氣加重,“說到底,在虛空界海內,‘本源真界’就是已知的、能承載生靈脩行的最高層次世界了。諸多本源真界雖然內裡大道法則、本源屬性各有不同,但大體框架、力量上限,其實相差不大。那麼……”
他看向陳仁,目光深邃:“道友可曾想過,那些超越了本源真界承載極限、達到了七階乃至更高層次的偉大存在們,當他們在此界進無可進,渴望追尋更高道途時,他們會去哪裡?他們……到底離開了本源真界後,去往了何處?”
這正是陳仁心中的一大疑惑。
七階存在,已然是虛空界海內的天花板,他們若要繼續前行,必然要去尋找更廣闊的“海洋”。
“願聞其詳。”陳仁正色道。
凌雲道尊輕嘆一聲:“罷了,以道友如今的修為與潛力,遲早也要接觸到這個層面的秘辛,提前告知你,也無妨。”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聲音變得低沉而鄭重:“這些離開了本源真界的七階、乃至更高層次的存在,他們去往的地方,是在虛空界海之外,被統稱為——‘初界’的地方。”
“初界?”陳仁目光一凝,“離開虛空界海?虛空海外,還存在其他世界?”
“不錯。”凌雲道尊肯定地點點頭,“虛空海並非孤島,在其‘之外’,或者說‘周圍’,確實存在著其他世界。而且,嚴格來說,這些‘初界’,其實與我們虛空海內的世界,同出一源。”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描繪一個更加宏大的圖景:“根據極為古老、甚至可能追溯到上一個紀元的零星記載,‘初界’,是虛空界海乃至我們所能認知的這片浩瀚區域中,最早誕生的一批世界。它們的本源在誕生之初就極其強大、古老,並且隨著無數紀元的演化、擴張、吞噬混沌,愈發壯大。”
“最終,它們的體量與能級成長到了超越虛空界海本身的臨界點,如同成熟的果實脫離枝頭,它們……脫離了虛空界海的‘懷抱’,獨立了出去,成為了環繞在虛空界海‘周邊’或者說‘上層’的一顆顆更加龐大、更加璀璨的‘星辰’!”
陳仁心神震動。脫離虛空界海的世界?比本源真界更加強大古老的存在?初界!
“這些初界,每一方都浩瀚到難以想象,”凌雲道尊眼中流露出嚮往與一絲敬畏。
“任意一個初界,其疆域之廣袤,可能遠超我們整個虛空界海內所有本源真界的總和!其本源之雄厚,大道法則之完整、之高深,更是遠非我等本源真界可比。”
“在那裡,天地靈氣濃郁到化為實質的海洋,大道法則清晰到幾乎觸手可及,各種傳說中的先天靈物、混沌奇珍可能都算不得罕見。那裡是真正屬於高階修士的‘尋道之地’,是所有渴望突破七階之上、追求更高境界的修者,夢寐以求的‘彼岸’!”
他語氣中充滿了感慨:“所以,道友你應該明白了。對於那些已經達到了虛空界海極限的七階存在而言,初界的吸引力是無與倫比的。前往初界,意味著更廣闊的天地,更清晰的道途,突破到八階,甚至傳說中虛無縹緲的‘九階’至境的可能!相比之下,虛空界海內的這點基業、這點紛爭,又算得了甚麼呢?”
陳仁若有所思:“所以,那些離開的七階存在,幾乎不可能再回來了?”
“幾乎不可能。”凌雲道尊肯定道,“而且,在他們離開之前,所有有志於前往初界的七階及以上存在,都會共同定下一個大道契約——除非留在虛空界海內的道統、傳承、血脈遭到了真正意義上的、覆滅在即的生死存亡危機,否則,任何前往了初界的存在,都不得輕易回歸虛空界海內出手干預!違背者,將受到所有簽訂了此契約的七階以上存在的共同討伐!”
他解釋道:“這個契約的存在,是為了維持虛空界海內部一個相對的平衡與穩定。畢竟,每一位能前往初界的七階,在虛空界海內幾乎都留下了自己的道統。若不加限制,你家的老祖回歸滅了我的宗門,我家的祖師回來屠了你的家族,那虛空界海早就亂套了,誰也休想安心在初界追尋大道。”
“所以,”凌雲道尊看向陳仁,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你斬殺武極殿十一位武尊,雖然令他們損失慘重,傷筋動骨,但也僅僅是‘傷筋動骨’而已。距離觸犯‘道統生死存亡’這條紅線,還差得遠。武極殿根基深厚,門人弟子無數,在其他世界甚至初界都可能還有分支或關聯勢力。只要不是被徹底滅門、道統斷絕,他們的那些七階武主,是絕不會,也不敢輕易違背契約回歸的。那代價,他們承受不起。”
陳仁聽完,久久不語。
初界……大道契約……七階以上的廣闊天地……
這些資訊如同洪流,沖刷著他的認知。原來,真仙界,乃至整個虛空界海,都並非修行的終點,而只是一個起點,一個跳板。在更遙遠、更浩瀚的“初界”,才有真正無限的未來。
同時,他也鬆了口氣。如此一來,武極殿的七階威脅,至少在短期內可以排除了。只要不把對方逼到真正滅門的絕境,那些武主就不會回來。這無疑給了他,也給了凌雲道宮寶貴的喘息和發展時間。
“多謝掌教解惑。”陳仁真心實意地行了一禮。這些秘辛,若非凌雲道尊告知,他恐怕還要摸索許久。
“道友客氣了。”凌雲道尊擺擺手,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以道友之天資,超越我等,前往那初界追尋更高大道,不過是時間問題。屆時,我凌雲道宮在初界,也算有了一處落腳之地了,哈哈。”
陳仁也笑了,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嚮往與堅定。
初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