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戰臺,位於武極殿主峰一側的斷崖之上,乃是以一整塊無比堅固的“星辰黑巖”削平而成,方圓千丈,刻畫著無數增強防禦、隔絕能量的陣紋。
據說,便是五階層次的強者在此全力搏殺,也難以損毀其分毫。
當陳仁等人跟隨白君浪、雲芷來到鬥戰臺時,周圍已經聚集了密密麻麻的武極殿弟子,人聲鼎沸,議論紛紛。
“聽說是凌雲道宮的雲仙子又來挑戰白師兄了!”
“嘖,上次輸得那麼慘,還敢來?”
“聽說那雲芷劍道大進,恐怕這次是場龍爭虎鬥!”
“快看,長老們都來了!還有……藍夢武尊!”
只見在鬥戰臺正面的高臺上,已經佈置好了數排座位。此刻,數位氣息淵深、或白髮蒼蒼、或正值壯年的武極殿長老已然落座。
而最中央的位置上,坐著一位身著水藍色長袍、面容儒雅、嘴角噙著一絲溫和笑意的中年男子。
他氣息內斂,看似平和,但端坐那裡,卻彷彿與整片天地融為一體,自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正是白君浪的師尊,武極殿的藍夢武尊!一位貨真價實的、等同於仙道道尊層次的武道六階強者!
見到陳仁等人到來,藍夢武尊微笑著點了點頭,目光先是落在凌霄身上,溫和開口道:“凌霄小友,數年不見,修為愈發精進了。令尊凌霄道尊近來可還安好?”
凌霄不敢怠慢,上前一步,恭敬行禮道:“勞藍夢武尊掛念,家父一切安好,前些時日還曾提及武尊您昔日的風采。”
藍夢武尊呵呵一笑,又與凌霄寒暄了幾句,盡顯長輩風範。隨後,他的目光轉向陳仁,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好奇:“這位小友面生得很,氣度不凡。聽說是凌雲道宮新晉的太初長老?貴宮何時又出了一位如此年輕的俊傑,真是可喜可賀。”
陳仁神色平靜,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武尊過譽了。在下陳仁,此前一心潛修,甚少在外行走,故而不為外人所知,僥倖得道尊看中,忝列長老之位。”
藍夢武尊目光在陳仁身上停留片刻,眼中似有微光閃過,隨即笑著頷首:“原來如此。陳長老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成就,未來不可限量。請入座觀戰。”
一番寒暄後,眾人分坐於觀戰高臺。武極殿一方以藍夢武尊為首,陳仁、凌霄則坐在相鄰位置。
鬥戰臺上,雲芷與白君浪相對而立,相距百丈。
“雲道友,請。”白君浪抱拳,眼神銳利如刀,周身氣血開始緩緩升騰,發出江河奔湧般的轟鳴。
“請。”雲芷並指如劍,虛引身前。剎那間,一股冰冷、死寂、彷彿能終結一切的“寂滅”劍意,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將半個鬥戰臺都染上了一層灰濛濛的色彩。
“戰!”
沒有多餘的廢話,兩人幾乎同時動了!
白君浪一步踏出,腳下堅固無比的星辰黑巖轟然炸裂!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右拳毫無花哨地直搗而出!拳出,風雷動!狂暴熾烈的武道真意凝成實質,化作一頭仰天咆哮的赤金怒龍,帶著粉碎虛空、破滅萬法的氣勢,朝著雲芷轟然撞去!剛猛!狂烈!一往無前!
面對這足以轟塌山嶽的一拳,雲芷眼神冰冷,手中並未持劍,只是並指向前一劃。
“嗤——!”
一道灰濛濛、細如髮絲、卻彷彿能斬滅一切的寂滅劍氣,無聲無息地斬出,迎向那咆哮的赤金怒龍。
劍氣與拳芒轟然對撞!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恐怖的能量風暴席捲開來,鬥戰臺周圍的防禦符文光芒大放,將餘波死死擋住。煙塵散去,只見兩人已戰作一團。
白君浪拳出如龍,腿掃如鞭,每一擊都勢大力沉,攜帶著崩山裂地之威。他的武道,至剛至陽,霸道絕倫,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阻礙統統轟碎。
拳意所化,時而如大日橫空,焚山煮海;時而如星辰墜地,勢不可擋。
雲芷身法飄忽,如鬼似魅,在狂暴的拳勁風暴中穿梭。
她的劍指每一次點出,都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寂滅劍氣破空,精準地斬向白君浪攻勢的薄弱之處,或是直指其拳意流轉的節點。
她的劍,不再是單純的凌厲,更多了一種終結、湮滅、讓萬物歸於死寂的恐怖意境。
那完整的《寂滅劍典》,讓她對“寂滅”的理解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劍意越發純粹,越發可怕。
一時間,鬥戰臺上劍氣縱橫,拳影如山,金鐵交鳴之聲響徹不絕。狂暴的能量對撞讓整個鬥戰臺都微微震顫。兩人從地上打到天上,又從天上戰回地面,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繚亂,唯有那不斷爆開的能量光團與空間裂痕,顯示著戰鬥的激烈。
“好強的劍意!這雲芷,比上次強了不止一籌!”
“白師兄的‘大日焚天拳’也更恐怖了!”
“真是棋逢對手!”
臺下觀戰眾人看得心神搖曳,驚呼不斷。就連幾位武極殿長老,也紛紛露出凝重之色。此二子,無論哪一個,放在真仙界年輕一代,都堪稱絕頂。
高臺上,陳仁目光平靜地看著戰場,心中卻在快速推演。
雲芷的劍道,確實有了質的飛躍,對寂滅的掌控更加精妙,攻守之間,隱隱已佔據了一絲上風。
而白君浪,其武道根基紮實得可怕,那股一往無前的無敵氣勢,也絕非虛妄。但……似乎缺了點甚麼,讓他無法將自身拳意催發到真正的極致。